“你走吧。”她懒洋洋地挥挥手,尽管没有成事,但是她还是出了一身汗,躺在毛茸茸的卡米尔雪羊绒里,这种材质太舒服了,她决定多带点回去。
回帝都的路上,她总觉得伊凡想跟她说什么,他俊秀得几乎有点过分的脸上总是又委屈又生气。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亚历珊德拉终于被他控诉的眼神看得受不了了,有天议完事把他喊进军帐里问话。
伊凡长了一双非常温柔的桃花眼,他含情脉脉地看一个人的时候,是谁都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亚历珊德拉知道,燕妮手下的白衣女药师们很多都很喜欢他,她们会在伊凡走过的地方成群结队地蹲守,但是伊凡似乎总是不怎么感兴趣,也不怎么和她们说话。
伊凡用他那双桃花眼看着亚历珊德拉,黑色的眼瞳里面盛满了嫉妒,“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
他急切地站到亚历珊德拉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肩膀,亚历珊德拉突然发现伊凡长得很高了,他一只手就可以笼罩住她:“我才是最爱你的人!我从兽人王国出生入死,我每一刻都在想着你,我一毕业就来找你!为什么他可以进入你的房间,我不可以!”
伊凡的身上开始散发出黑暗系的魔力,即使在亚历珊德拉强大的威压之下黑色的魔力一直被压制着,但是魔力也蠢蠢欲动着想要反客为主。
“我不比任何人差!我可以证明我自己,我已经不是当初被你保护在身后的小孩子了!”
亚历珊德拉都没看出来他怎么脱光的,但是站在她面前的,已经是一个赤条条的法师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脱衣服的咒语?
第179章
亚历珊德拉和伊凡大眼瞪小眼了一会, 万万没想到,平时藏在黑色法师袍下的,是一个身上有着薄肌的男孩子, 他甚至有清晰可见的腹肌。
亚历珊德拉急忙将视线从伊凡的腹肌上转开:“穿上衣服吧。”
“为什么!”伊凡更加激动了, 他的桃花眼简直像是被揉碎了一般, 满满都是悲伤和委屈, “大人, 就我不可以吗?”
亚历
珊德拉有点无奈, 刚刚情绪激动的伊凡抓住了她的肩膀, 亚历珊德拉感觉少年身上的热气都扑到了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魔药香:“你何必和一个男宠比较。”
“我嫉妒他!”伊凡愤怒地说,“他可以得到大人的垂青, 我却不可以!”
亚历珊德拉刚刚试图睁开伊凡, 但是又被他抓住了, 笼罩在伊凡的怀抱里, 她说出来的话却非常冷静:“因为你不是我的男宠, 你是我的部下, 是我的朋友, 是我的亲信!”
“我可以放心的把我的后背交给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背叛我!但是我不会信任一个床伴,我也不会爱他。”亚历珊德拉终于从赤裸的伊凡怀抱中挣脱出来了, 想不到伊凡看着瘦弱, 却很有力气。
“您会爱我吗?”似乎燃起了希望,伊凡的眼睛又亮了。
亚历珊德拉想到了昨晚失败的情事,她叹口气:“我不知道,我似乎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看向伊凡的眼睛,他年轻气盛, 勇往直前,以为凭借一腔爱意就可以得到回应,以为只要充满勇气就可以得偿所愿,以为念念不忘就会有回响,以为世间万事都会一帆风顺顺风顺水,但是亚历珊德拉已经过了这个年纪了。
她碰了太多壁,也亲身体会过强权的压迫,她现在不想要爱情,她想要自己在命运面前掌控自己的选择权,她想要更多女孩和她一样得到选择的权利。
为此,她绝不会被情爱所拖累。
她拍拍伊凡的肩膀:“你值得更好的女孩,你会找到她的。”
大军带着赫希斯特的财富回程,准备向女皇献上无上的财富。亚历珊德拉再次经历了非常豪华乃至气势恢弘的凯旋仪式,这一次她已经很淡定了,在沸反盈天的欢呼声和歌颂声中,她已经非常镇定,她微笑着和群众招手,得到了他们爱戴的呼唤。她在人群攒动中坐在狮鹫玛丽亚身上,她们一起穿过欧特维尔凯旋门,在中央大街上看到圣约翰教堂散发出圣光,似乎是神明也在称赞大军的功绩。在马尔斯广场上,她看到女皇在高台上举起了权杖,她也在为胜利庆贺。
不知道卡尔卡松家族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在圣约翰教堂里,希里娅女皇当着众多核心贵族的面宽恕了幸存的亚伯·卡尔卡松,并向其他贵族大声宣告:“只要忠诚于帝国统治,忠诚于我的统领,不论之前是否做下错事,只要迷途知返,都可以得到宽恕。”
希里娅确实成长了很多,亚历珊德拉感觉到了。女皇刚刚继位的时候,实在是太焦虑,太紧绷了,但是亚历珊德拉带来的胜利给她注入了强心剂,皇权稳固之后,希里娅也变得更加从容了。
真切感受到希里娅变化的,是她们私下相处。尽管成了女皇,之前希里娅还是和亚历珊德拉很亲密,甚至亚历珊德拉现在戴的炼金项链,都是希里娅亲手从皇家宝库里挑选出来并给她戴上的。但是这一次在书房的密谈,女皇一直高坐在书桌后,亚历珊德拉隔着远远的,给女皇汇报战况的细节。
当女皇听到安克尔松公爵的叛变,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勃然大怒,而是皱起了眉毛,开始用染得鲜红的美甲轻轻敲击书桌,房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很凝重,亚历珊德拉几乎像是回到了路德维希生气的时候,两代皇帝的面容一瞬间重合。
不过当亚历珊德拉说起杜伦堡大捷,女皇的心情还是好了许多,尤其是她呈上本次战事的收益清单,女皇更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好样的!我没看错你!”
亚历珊德拉给女皇重点推荐了卡米尔雪羊绒,“和云朵一样柔软!和火蛇皮一样温暖!您一定要试试,真的很舒服!”
希里娅温柔地笑了笑,摸了摸亚历珊德拉呈上的卡米尔雪羊绒桌垫,“确实非常柔软.....看来你在赫希斯特收获很多呀。”
一瞬间,亚历珊德拉的寒毛竖起来了,女皇的尾音轻柔又俏皮,但是却让她不寒而栗,她好像真的回到面对路德维希的时候了。
是什么让女皇发出这样的疑问?她呈上的这个清单除了给士兵分配了一些战利品,其他的钱她可几乎一分没碰,就等着跟女皇伸手要钱了,可是这样的清明却让女皇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猜忌。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可能是卡尔卡松伯爵找她的事情被女皇知道了,她急忙尴尬地摆手:“哎呀,确实有事情没好意思说,就是我在赫希斯特认识了卡尔卡松伯爵的弟弟,我们有胡闹过一场......”
亚历珊德拉假装没有发现女皇的猜忌,还在装傻,并将表忠心进行到底:“您不知道,这个亚伯真是想尽办法想尽办法想贿赂我,还想找我走通您的门路,我当时就直接跟他说了,我的一切荣辱都系于女皇,我不可能背着女皇搞这些小动作,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自毁长城自找苦吃......”
她没想到第四个“自”开头的成语,所以临时卡住了。女皇看出了她的张口结舌,这次她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别怕,我逗你玩的。”
“我当然知道我们是牢不可破的同盟,”女皇从书桌后站起来,绕过沉重的桌子,走过漫长的步道,莫蒂默像阴影一般突然出现,扶住了女皇的手臂,又被女皇温柔又坚定地挥开了:“从最开始我就知道,我也知道你对我是多么忠心,我也必须承认我离不开你。”
她慢慢走到亚历珊德拉的面前,亚历珊德拉奇怪地发现一向喜欢紧身束腰的希里娅居然穿了一件宽松的长裙,她握住了亚历珊德拉的手,“我只是担心会有小人离间我们,不过好在,你没有被蛊惑。”
女皇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美丽、成熟、沉稳、又增添了许多从容的面庞出现在亚历珊德拉的眼前,“你是我最忠实的朋友,我最英勇的属下,我的大婚,我希望你陪在我的身边。”
亚历珊德拉被希里娅哄得晕头转向,等她回到燕妮身边,打开升级版防窃听法阵,闻到燕妮身上清凉的草药味,才感觉自己脑子清醒了一点:“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我明明一开始还很害怕她,怎么她一过来我就感觉自己特别爱戴她。”
燕妮沉吟了一会,她知道亚历珊德拉和女皇之间有一种羁绊,她们认识地比燕妮和亚历珊德拉还早,所以燕妮总是不太会,也不太敢说女皇的坏话,但是因为自己的亲人死在女皇手里,她一直不怎么喜欢女皇,“你有闻到什么气味吗?”
亚历珊德拉想了想,希里娅一直有熏香的习惯,她确实闻到了很浓郁的花草芬芳。
燕妮想了想:“可能女皇用的熏香有点问题,你进宫的衣服给我,我让人给你分析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