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马车,父亲兴致又起来了,开始跟亚历珊德拉说起金雀领的故事。
“金雀领,顾名思义,传说中这里是一片沃土,是旧神之一的兽神座下金雀神的诞生之地,所以生活了许多美丽的金雀,这些金雀的羽毛非常美观,还具有魔力增幅作用。诸神的黄昏之后兽神离开米德加尔特,”看着她迷茫的眼神,父亲补充道,“就是这片大陆的旧名,现在都不这么叫了,这个叫法是旧历的,主要是和神国阿斯加德做区分,用通用语翻译过来就是‘凡俗之地’。金雀神在诸神黄昏中死去了,金雀失去庇护,被人类大肆屠杀,基本上已经看不到野生的金雀了,现在贵族女人帽子上的金雀羽毛都是饲养的。”
亚历珊德拉小时候是被母亲抓着背下来过欧特维尔帝国的地图的,金雀领已经是非常靠近帝都阿契美尼亚腹地了,这里以前居然是兽神的领地吗?那人类在旧历生活在哪里?
“帝都阿契美尼亚是古神语,意思是‘人类王国’,旧历人类就生活在那里。”父亲说,“诸神黄昏之后,人类窃取了魔法的奥义,又出现了欧特维尔大帝这样的豪杰,才一路扩张到今天的这个地步的。”
亚历珊德拉惊叹:“这你都知道!”
父亲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这都是我在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图书馆看到的,你以后就可以去看了。”
马车上的生活是很苦的,金雀领到索米尔城堡是没有石子路的,只有泥地。前阵子金雀领一直在下雨,即使这几天雨停了,泥地也没有干透。路边租来的马车没有任何减震措施,车上颠得要命,亚历珊德拉才颠一会就感觉胃又开始翻涌。转头一看,父亲也是一脸菜色。
“我受不了了,”父亲埋怨道,叫车夫停下来。
他翻出自己的笔记翻了一会,亚历珊德拉可以看到笔记本上用通用语写着“减震法阵”。然后父亲掏出他的魔杖,又从袍子里掏出一包银色的闪闪发光的粉末,非常小心的往车轱辘上倒了一点点,赶紧把粉末包好收起来。然后嘴里叽里咕噜的念起来了咒语,开始用魔杖在车轱辘上画起减震魔法阵。
没一会功夫,车轱辘上就传出魔法阵形成的绿色光芒,父亲指挥车夫往前走几步,车里母亲细声细气的说:“不震了。”
哇!亚历珊德拉发出欢呼!这也太神奇了!父亲居然还会画魔法阵!这不是高深莫测的炼金术嘛!
“这总不能是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图书馆里的法阵吧?”亚历珊德拉看他,他说过冯·沃索利奇只对酷烈的咒语和破坏性黑魔法感兴趣,这也是冯·沃索利奇家族长盛不衰,在这个大陆上纵横至今的秘诀。
“冯·沃索利奇法师塔远比你想象的更加神秘广袤。”父亲露出今天的第二个神秘的微笑。
第5章
坐了四五天马车,才到了索米尔城堡。索米尔城堡和加西亚要塞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加西亚要塞通体黑灰,墙面都镶嵌上了灰扑扑的黑曜石,镌刻了一面盖着一面重重叠叠的复杂魔法阵。每次经过加西亚要塞的外城墙亚历珊德拉都非常震撼,因为外城墙的法阵少有完整的,上面全是斑斑刻痕,有刀斧的痕迹,也有动物的爪痕。在经年的风霜下,显得格外厚重。
但是索米尔城堡是美丽而和平的,整个城堡坐落于一个宽敞平坦的山谷中,旁边就是大名鼎鼎的赛文河。这里的人也比金雀领更有气色,平民也能穿上棉布袍子。
去传送阵的路上是熙熙攘攘的集市,赛文河串联了整条河流沿岸各个城市的丰饶物产,让这个河岸边的集市格外热闹。母亲和父亲采购了一些食物和水,他们看到集市里还有卖加西亚要塞盛产的魔兽皮毛,但是要塞里几十个铜子的兽皮在这里就能卖上一个银币。
父亲和母亲没有在兽皮那里流连,他们主要还是采购了路上吃光的面包,水和肉干,随后带着亚历珊德拉再次踏入法阵。这次卫兵没有加西亚要塞那么好说话了,父亲掏了三个金币又塞了几个银币一家人才站上传送阵。
亚历珊德拉发誓她再也不坐传送阵了!
第二次坐传送阵还是把胆汁吐出来了,苦的她龇牙咧嘴,连喝几口刚刚集市上买的南瓜粥。这次抬头,亚历珊德拉看到远方就是高耸入云的冯·沃索利奇法师塔。
冯·沃索利奇法师塔不像是人类能够修建的建筑物,它像是神明诛杀冰霜巨人之后将巨人骸骨竖着插在这片一望无垠的平原上,又像是轰轰烈烈的地壳运动中从地面拉扯出的孤立山峰。它通体漆黑,主塔线条流畅,但是在快到塔尖的位置出现了尖翼伸出,共同拱卫中间的主塔。晴朗的阳光下看的分明,主塔塔尖和塔翼应该都是某种紫色矿石修建,在明媚的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紫色光芒。
父亲提着两个大箱子,叫好了马车,才把母亲和亚历珊德拉都扶上马车。和之前在金雀领以及加西亚要塞都不一样,冯·沃索利奇公爵领的车夫不会像其他地方的人一样看到法师就格外尊敬,甚至有些惶恐。相反,这里的人看到法师也很司空见惯,丝毫没有别的地方的人对稀奇的法师大人低声下气的模样。
而且,亚历珊德拉很快就看到人群中有其他种族!她看到了两个精灵,精灵果然和书上写的父亲说的那样美丽,金色的头发和雪白的皮肤在灰扑扑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哪怕他们穿了灰袍子也丝毫无济于事。似乎是注意到了亚历珊德拉的目光,其中一个金发精灵谨慎的回头看她,匆匆扫过亚历珊德拉和她的父母,就转身在人群里消失了。
冯·沃索利奇公爵领的道路都是石子路,路边随便叫到的马车也比金雀领精致了许多,垫子是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填充的,马车里干干净净,车壁上挂着草药,车上都是草药的清香。天空万里无云,路边的荆棘灌木中点缀着矢车菊和勿忘我花,白色蝴蝶在静谧的的花丛中飞舞。一路上的奔波快到了尽头,父亲甚至开始哼歌:
“迷雾消散,云霞满天。
崖壁上就端坐着女神罗珊,
哦,罗珊,你在编织雾气,你在纺织云霞。
你身着白色的轻纱,你拥有金色的长发。
即使饮下智慧泉水,
也无法用语言描述您的美丽,
即使摘取太阳,
也无法和您的光辉比拟。”
刚吃了几口茶点,亚历珊德拉就看到了一座雄伟的城堡。索米尔城堡和它相比,也不过是粗糙的玩偶罢了。它是那样冷漠、威严,像一头巨兽俯视着茫茫众生。却又不像法师塔那样遥不可及,随处可见的荆棘玫瑰削弱了城堡的距离感,增添了许多柔情。冯·沃索利奇公爵堡是真正的矮人工艺,由昂贵的黑曜石和一种紫色涂料连接建造,加西亚要塞只肯在石头外面镶嵌法阵的黑曜石在这里也只能做基底,外面的紫色涂料才用来雕刻魔法阵。
父亲把亚历珊德拉和母亲都扶下马车,给了车夫十几个铜子做赏钱,向城堡的卫兵出示了他的那枚徽章。很顺利的,他们就走进了城堡。
“我要带你们去法师塔拜访我的恩师,法师塔图书馆的九环法师佩鲁齐先生,”他发现亚历珊德拉和母亲都一脸茫然,解释道,“就是高级法师。冯·沃索利奇法师塔对法师的等级的分类会比外面严格很多,这里1-3环法师是初级法师,4-6环是中级法师,7-9环是高级法师。”父亲说,能够重回故地他十分开心,整个人容光焕发。
“穿这个不太合适吧......”母亲有些担忧,攥紧了灰色袍子,经过这些天的赶路,灰袍子本来只是看起来脏,现在是真的脏,都是一路上的尘土。
父亲一拍脑袋,“怪我,没想起来在下魔法阵的时候找个旅馆洗澡换衣服。这样去见老师太失礼了。只能委屈一下了。”父亲歉意的和母亲耳语了一下,随后把妻女带到了城堡的一个角落,敲了敲一扇黑色的木门。木门上系着棕色的绳子,门上很多划痕。
门里出来的女仆明显是和父亲认识的,两人叙了很久旧,母亲脸上的假笑快要维持不住了,女仆才带亚历珊德拉和母亲一起去女仆的洗澡间。尽管是女仆的洗澡间,房间依旧很干净,热水也不需要现烧。亚历珊德拉和母亲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穿上节日才能穿的丝绸裙子,梳理好头发。母亲甚至画了个淡妆,戴上了她的蓝宝石耳环和项链。
父亲也焕然一新,穿上了他那套珍藏的法师袍,他给了那个女仆几个银币,开开心心的亲过亚历珊德拉和母亲的脸颊,提起箱子,带着妻女走向法师塔。
“法师塔和公爵城堡不完全在一起,但是是相连的。法师塔主要是学徒和一些研究术士,还有图书馆。城堡是公爵大人的孩子生活的地方,公爵大人还有很多养子养女。城堡也经常举办舞会。其实法师塔是有自己的法阵的,但是我已经离开法师塔多年,已经没有现在传送阵的密钥了。所以我们只能坐外面公爵领的传送阵。”父亲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