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宁觉得胸口闷得厉害，她深呼吸了几次，也缓解不了心中的那股烦躁。
手中握着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付秋玲：不好意思啊瑜宁，妈妈今天没来得及跟你聊聊天，小豪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可能刚刚态度有点冲】
【付秋玲：上次打电话是妈妈情绪太激动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全家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好吗】
沈瑜宁盯着屏幕好几秒，飞快眨了几下眼。
她突然有些自嘲地笑了声。
李天豪是只有这几天心情不好吗？
原来她会陪小孩去逛街买东西。
甚至会给他买贵重的电子产品。
沈瑜宁从高中就开始兼职，到上大学以后节假日期间也没有闲过。
她不仅要负担自己的学费，还要自己赚生活费。
然而从上大学到现在，付秋玲甚至没问过她一次，钱够不够花。
也没问过她有没有什么需要买。
从刚才李天豪最后那眼讥讽的眼神里，她胸口仿佛又重新升起了高中时才有的那种窘迫感。
不被欢迎。
寄人篱下。
眼眶涨得已经有些疼，原本哽住的喉咙也更加难受。
沈瑜宁低下头，穿过人流走到路边，从包里拿出张纸巾。
她将手机熄灭，什么也没回。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冷风从她脸颊上划过，沈瑜宁才觉得心脏稍微平复了些。
手机又开始震动。
沈瑜宁低头看了眼，是贺西澜。
电话刚接通，听见他懒懒的声音：“还在逛么？”
沈瑜宁收了收情绪，尽力维持着和平常一样的语气，道：“没有。已经买完了，你好了么？”
“我也签完了。”那头很快道：“我开车过去？”
从枫海到Vortex本来就要经过青环广场门口这条马路，她点头：“好。”
“成。”贺西澜道：“等我会儿，马上来。”
挂掉电话以后，沈瑜宁定定站了几秒，将手中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估摸着贺西澜过来还需要十分钟左右，沈瑜宁重新走进青环广场，进了离入口最近的那家蛋糕店。
......
贺西澜从枫海停车场出来后，在红绿灯掉了个头，又往前开了点，缓缓在大门那儿停下。
女生已经提早站在了下车的位置，今天天气挺冷，她穿了件厚外套，一只手揣进了口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两袋东西。
见车停下，她并没有直接打开车门。
贺西澜看到她直接走到了他窗边，抬了下手，示意让他开窗。
贺西澜挑了下眉，将车窗打开，道：“怎么不上车？”
眼前的女生垂了下眼，递过来手上拎着的小盒子：“师弟，这个给你。”
贺西澜垂眸，看清那个半透明盒子里装的什么，他心头一动：“给我的？”
“嗯。”沈瑜宁在他来之前已经稳定好情绪，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抱歉，来的时候没有给你带奶茶，这个蛋糕给你。”
她望向他，非常真诚道：“谢谢你，贺西澜。”
贺西澜跟她对视两秒，有一瞬间晃了晃神，又垂眸看了眼她手里的蛋糕。
“沈瑜宁。”
一声很轻的笑，贺西澜抬眸看她，视线相撞。
突然被他连名带姓的叫，其他又什么都没说。
沈瑜宁蓦得生出一阵莫名奇妙的紧张感，吞咽了下：“怎么了。”
他伸手接过那盒小蛋糕，却又看向她从刚刚见到他到现在，表情毫无变化的脸，极淡的弯了下唇。
“你请别人吃东西都这么严肃么？”
沈瑜宁愣住。
她刚才情绪太差，所以见到他以后一直刻意绷着，不想被看出异常。
没想到贺西澜竟然察觉到了，沈瑜宁睫毛眨了两下，垂下眼：“不是，抱歉。”
贺西澜侧了下头：“请我吃东西为什么还要道歉。”
沈瑜宁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脱口而出。
她抿着唇无言。
“不用道歉。”
贺西澜指节放在方向盘上轻点了两下，目光骤然顿住，突然也注意到，她眼尾淡淡的红色。
他动作一滞。
窗外的沈瑜宁匆忙点了下头，低着头道：“你先回俱乐部吧，我等会儿直接坐地铁回学校就好了。我就是想着今天麻烦你了，刚好你回俱乐部经过这儿，给你买个蛋糕感谢你。”
她这会儿情绪实在是太低落，连刻意挤出一个笑容都难，索性赶紧一连串的解释完。
沈瑜宁话音落后，车里的人却什么都没说，静静望着她。
贺西澜这人大概是肆意不羁惯了，他眉眼间总是有种吊儿郎当的味道，情绪淡下来时，这种感觉会更明显。
但这次却没有，他没回应她那番话，忽然抬眸问。
“今天不开心？”
第19章
沈瑜宁蓦地顿住。
她根本没想到会有人这么问她， 本来还有些发涩的眼眶变得更酸，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沈瑜宁静静沉默了几秒，甚至不知该如何反应， 有些狼狈地将视线错开：“有一点。”
已经掩盖不住失落的情绪， 也没必要再撒谎。
沈瑜宁自己还没消化完那件事带来的那种难受感， 怕贺西澜再深问， 她会更加失态。
于是匆匆忙忙道：“你快回去吧师弟， 这地方车不能停太久。”
她语速很快的说完，跟贺西澜挥了下手， 准备折回去坐地铁。
正要转身离开，车上的人忽然开口。
“沈瑜宁。”
沈瑜宁脚步顿了下， 有些疑问地回头：“怎么了？”
贺西澜漆黑的眸子望着她，突然问：“要不要去我们俱乐部？有训练场。”
“什么？”沈瑜宁呆了下。
“不是不开心？”贺西澜侧了下头：“要不要放松一下。”
沈瑜宁没想到他会直接邀请自己去Vortex， 一时呆住。
见她没反应，贺西澜又补充：“你舍友也还在， 要去么？”
......
去Vortex在沈瑜宁的预料之外。
不管今天有没有遇到付秋玲，她的计划都是买完手机后自己坐地铁回去。
只不过在贺西澜问完她的那一瞬间，她莫名的心头一动。
坐在副驾位上以后， 她才慢慢冷静下来， 心跳也慢慢恢复正常。
沈瑜宁盯着外面后退的建筑，思考当时为什么会应下。
也许是当时室外很冷。
也许是因为他说林嘉宜也在。
或者也可能是......贺西澜是今天第一个问她为什么不开心的人。
归根结底是有点冲动。
但沈瑜宁不想再去纠结。
Vortex离青环广场差不多五公里左右， 在稍微郊区一点的位置。
约摸二十分钟，贺西澜将车停在大门外的停车场。
Vortex俱乐部最外面的接待大楼却建的很气派。
外侧是大面积落地玻璃， 推门而入后，浅灰色墙面与白色大理石瓷砖勾勒出立体轮廓，色调偏现代科技风。
沈瑜宁以前听林嘉宜提过，Vortex基地是贺西澜十六岁的时候就建起来的， 他手里握有60％的股份，也算是这儿实打实的老板。
进去以后有专门的招待人员，前台的小哥下意识抬头，说了句：“您好。”
见来人是贺西澜，他愣了下，又换了称呼：“小贺总。”
贺西澜点了下头，直接道：“给她准备一套新的颈托和头盔，还有赛车服。”
他讶然，目光落在站在他旁边的女生。
这是贺西澜第一次带女性朋友回俱乐部，他忍不住又望了后面的女孩两眼，才连忙应下：“好的，我等会儿叫人送过去。”
沈瑜宁跟在他后面，有些紧张道：“我也要穿么？”
贺西澜点头，“嗯，安全起见。”
他突然又想起什么，神色挺认真地问：“有什么喜欢的颜色么？”
沈瑜宁愣了下，连忙摇头：“没关系，颜色我都可以的。”
贺西澜：“成。”
Vortex训练场建的很大，不过今天刚好没什么人。
训练场上除了林嘉宜和林俞轩，就只剩下一个留着卷毛的男生。
这人沈瑜宁也有点印象。
是那天参加接风宴时，站在贺西澜旁边的男生。
秦延刚将头盔摘下来，坐下来还没五分钟，远远瞧见对面走过来的那俩人，连忙推了下旁边的林俞轩：“握槽！这不是阿澜吗，怎么他带了个女生过来？”
林俞轩眯着眼看过去，淡定道：“哦，那是沈师姐，嘉宜的舍友。”
林嘉宜也注意到两个人，有些惊喜地冲沈瑜宁挥了挥手：“宁宁！”
看到林嘉宜有些夸张的招手姿势，沈瑜宁忍不住弯了下唇，也冲她挥了挥手。
等走近了，秦延也认出来了眼前的女生他之前见过，想起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先乐起来，打招呼：“你好啊，我叫秦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