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面露苦色,“他不吃不喝,药也不肯吃。”
邵柏修笑了,“不吃药怎么行?不吃病可好不了。”
“对啊,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穿过长廊,院长刷卡打开一间防护门。
室内很空旷,里边的人二十四小时值守,有一面墙是透明的玻璃。
从里边能看到另一间病房的情况。
“我没病!让邵柏修过来!”
“滚开——全都滚开!”
病床上的铁链敲得作响,床上被子全都掉到地上。
饭菜汤水洒在地上,地面一片脏污。
床上的男人还在吼叫着,头发长得乱糟糟,没被人打理过。
“放我出去,来人来人!我要找律师,你们害我,害我!”
“邵柏修呢?!”
一旁的院长擦了擦汗,里边的吼声通过同声传递,传到这间室内。
他看了一眼身旁矜贵的男人,不敢怠慢半分。
“邵总,因为3443这段时间情绪激动,所以这条锁链是不得已给他戴上的。”
“您、您别见怪。”
邵柏修拍了拍他的肩,笑得高兴,“怎么会呢,锁链就该戴,不然伤到别人怎么办?”
“你们做得很不错,不过只锁手不行,脚链也要加上。老是踹被子,很麻烦你们的。”
“是是。”
院长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
“他入院以来就一直嚷嚷着要见您,您看?”
“那就见见。”
3443房门打开。
“来人——我要告死你们!”
“你们一个个的都逃不了,滚都滚!”
一人闲庭信步地走进来,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床上的3443听到动静,他昂起头往门口看去。
许久没有见到这么亮的光线,他眯了眯眼。
等到来人走近,他猛然一震。
“邵柏修。”
“好久不见呐......”他停顿,看到他病号服的左上角数字,“3443。”
3443见到他,情绪更加激动,“你终于来了,赶紧把我放出去,你知道的,我没有病。”
邵柏修皱眉,低头看着床上的男人。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苍老成这样,胡子拉碴,往日的光鲜不再。
像个摇尾乞怜的腌臜货。
“怎么会呢?医院的诊断书都出来了,你有精神病,得好好治疗。”
邵柏修拿着那张单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3443气血翻涌,“是你、是你操作的。”
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指尖发白,指着他在颤抖。
一双眼睛瞪得极其大,里头的恨意要将邵柏修生吞活剥了。
他笑得无辜,“白纸黑字写着呢,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还要劳烦你,再多住些时日了。不过看你不愿意吃药,整日疯疯癫癫,病得不轻啊。”
“只怕下半生都得在这儿了。”
“邵、柏、修。我供你吃穿,精心培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你会遭报应的!”
他咬碎了牙,万万没想到邵柏修会给他设局。
邵柏修埋头一笑,“所以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前半生你养我,后半生我养你,”
“费用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一次性全付清。让你在这里,无忧无虑地活着。”
3443脑袋砸着枕头,仰头流泪,手腕被锁得发红。
他宁愿没有这个儿子。
“你这个疯子!疯子!”
3443猛然想到一个人,他停了下来。
他看向邵柏修,眼中流露出一丝期翼。
只有那个人在乎他,那个孩子向来很乖。
“你妹妹呢?”
“她怎么没来?”
邵柏修的脸霎时冷了下来,阴沉可怖。
“那孩子知道我在这儿吗?不对,不对,她一定不知道。不然她一定会过来的,她很乖很好。”
“她能救我,她会救我的......”
3443神志不清,一直在喃喃着这句话。
“你让她来见我!我要千瑶过来见我!”
“千瑶——”
邵柏修面无笑意,冷漠地看着他在床上嘶吼。
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托盘上的针筒。
打开药剂,针筒吸满了药水。
身后的人还在吵闹,一直吵嚷着叫千瑶。
邵柏修拿着针管,走到他旁边。
硕大的阴影覆盖而下,他弯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手头的针挤出空气,从针头飞溅的药水滴在3443脸上。
“你做什么?你做什么!邵柏修,你别过来——”
3443恐惧地看着他手头的针筒,一步步地向他靠近。
邵柏修皱眉,笑得肆意张狂,“到时间了,该打针了。”
“医生!护士呢?救命救命。”
“嘘——”邵柏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再动就扎不准了。”
3443房门再次关闭。
院长透过门口的小窗看去,里头的人已经没动静了。
身旁的邹秘书递上免洗手消毒液,邵柏修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3443用的药少了,你们医院都是怎么治的病?”
他没抬眼,言语中的压迫十足。
“这个、这个......”
邵柏修看他紧张的模样,骤然笑出声。
“话都说不好了?我没有怪责怪的意思,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医疗药品上你们就有欠缺,对病人的用药不足。”
邵柏修停顿了一下,莞尔一笑,“综合考量,给贵医院资助的医疗设备可能......”
“我们一定完善好药品,尤其是针对3443的用药,确保每天都有人盯着。”
院长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说道。
生怕他撤了资助,不能因为那点小事得罪了他。
邵柏修点头,“如果病人不愿意,注射、吞服,应该都能做到。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是为了病人好,我们这些做家属的都能理解。”
院长连连点头,笑着目送他上车。
看到那辆车逐渐驶离视线,他身后的衬衫湿了一片。
千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她看着自己的文章,揉了揉眼睛,还在精修。
咚咚咚——
“进。”
千瑶抬眼,看到王妈端着托盘过来。
“小姐,这是刚刚炖好的鸡汤,趁热喝,补气血的。”
王妈是下午刚来的,邵柏修说他有时候急诊,夜里不能回来。
工作忙的时候他没法儿照顾她,就让王妈来了。
她打开盖子,一小盅的鸡汤很香。
“谢谢王妈。”
王妈一笑,离开了书房。
千瑶最近也很忙,一来是她的书准备完结了。
二来她之前的书被出版公司看中打算影视化,编辑问她愿不愿意和演员见面,商讨一些细节。
她不假思索地应下了,过两天后去国贸大厦见面。
邵柏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时分,看到书房的灯还在亮着。
推开门,见到电脑桌前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看不见脸,身子趴在桌上。
邵柏修走近,见到电脑上的最新章才两千多字,她写到一半睡着了。
她穿得单薄的睡衣,他微皱眉头。
将她从椅子上抱起,怀中人没有任何反应,脑袋往他身上蹭了蹭。
右边脸被键盘压出了两道红印子,睡得特别深。
邵柏修把她放在床上,动作轻柔。
手撑在她的两侧,仔细地端详着她,眼神中的占有欲十足,就像在看一样专属物。
手指撩过她的发丝,指腹顺着她的眉骨往下。
抚摸两道红色的红印,薄凉的唇就覆了上去,在她脸上盖下一吻。
邵柏修没在她这里呆太久,回房间洗了个冷水澡。
浑身的湿热,玻璃的雾气朦胧,镜中的男人撑着手。
指骨蜷缩,冷水顺着头顶而下。仰头时的脖颈水珠滑落,一路蜿蜒而下的那点内心深处的悸动,烧得他火热。
外边阴雨连绵,雷声轰鸣。
雨声淅淅沥沥,雨打树叶。
闪电的亮光穿过窗台,照在他隐忍的俊朗面容。
手臂微屈,仰头喘息。
许久,他从浴室里出来了。
浑身湿漉漉,披了件白色浴袍,松松垮垮。
叩叩——
邵柏修毛巾擦头发,雷声掩盖住了这点细微的声响。
叩叩叩——
房门再次响起敲门声,比之前更响。
邵柏修打开门,千瑶站在门前。
千瑶见门打开了,入目就是一大片裸露的肌肤,沿着敞开的浴袍而下腹肌线条流畅。
她别过眼,耳尖稍红。
“那个......邵柏修,你还没睡啊。”
邵柏修看她站在外头,挑起笑意,“你有事找我?”
他让千瑶进来,让她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