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卡喝了口红酒,烈得喉咙直烧。
她暂时冷静下来,“我知道你一定遇上了大麻烦,不然你不会这么做的。”
“那我就和你一起疯。”
她举杯和雪莉卡碰了一下,“谢谢你。”
京市安康精神病院。
当雪莉卡出示申请书时,院长仔细地阅览。
这是从上级直接来的文件,要他们全力配合此次调研。
他没有借口反驳,只得让人带她们进去。
穿过走廊,还是上回接待她们的女医生,两名警卫走在前头。
千瑶看到她口袋里的钥匙,上边标着3443,雪莉卡主动抱着女医生亲吻脸颊。
“美丽的女士,又见面了。”
千瑶在她左侧,三人走在一起,贴身时将她的钥匙掉了包。
“上回没见到3444真是个遗憾,咱们这回先去3444吧。”
“当然可以。”
忽然千瑶捂着肚子,颇为窘迫,“我不太舒服,想去趟厕所。”
“哦,千,那你快去,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可能是的。”
女医生看了她一眼,给千瑶指了去厕所的方向,千瑶道谢后,从走廊离开了。
她从楼梯的舷窗看到有很多人在院中休息,有些在疯跑,上窜下跳。
院中人都见怪不怪,干着自己的事。
千瑶根据成侦探的地图,她熟悉了路线。
所谓的东区西区,其实是危险性程度的划分,但都处于同一栋楼。
东区在低楼层,自7楼往上便是西区。
千瑶去到东区的储物仓,此处位于6楼。成侦探告诉过她,这里有大量干冰。
储物仓没人值守,门一下就踹开了。
千瑶按照既定的路线,她来到了储物仓。
几分钟后,通道的烟雾报警器在响,整栋大楼陷入一片黑暗。
在烟雾中,她蒙上口鼻,看不清人脸。
“着火了!”她大声喊道。
烟雾弥漫,医生紧急疏散东区的病人。
院长急得不行,赶忙指挥人到空旷地带。
而此时的报警器响彻了整栋楼,雪莉卡听着声音,诧异道:“糟糕,好像下层出事了!”
她对女医生道:“咱们快去帮忙,这里就先不管了。”
说着,几人就从楼梯匆匆往下赶。
院落里的病人看见烟雾浓郁,乱作一团,更加兴奋。
天空阴沉沉,下起了大雨。
诸多人在雨中狂舞,奔跑脱衣。
医生忙得不可开交,一边搀扶着行动能力不足的病人,又要以防那些失心疯的人冲撞。
邵向群听到走廊的警报声,贴在窗口查看,如今西区尚且无事发生。
忽然窗口出现一人,咔哒一响,门锁打开。
“千千。”邵向群愣神。
“嘘——跟我走。”
千瑶手心都是汗,她拉着邵向群的胳膊,从烟雾弥漫的楼梯往下走。
她在经过拐角的厕所时,想到了什么,让邵向群先站在这儿等会。
千瑶进了厕所,打开马桶的水箱盖子,将手机放在里面。
她做完这一切后,从厕所出来,和邵向群往楼下赶。
雪莉卡开车从精神病院的车库出来,千瑶从楼梯下来,按照既定路线往后门走,她见到了雪莉卡。
刚开到后门,车就被警卫拦住了。
雪莉卡有申请函件,“先生,我们的调研时间结束了。”
“不过真不巧,贵院今日比较忙,我们就不继续叨扰了。”
警卫通过车窗看过去,见到副驾驶的千瑶,她颔首一笑。
见到后座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异常,而后便放行了。
大雨逐渐减小,而后渐渐停了。
车缓缓停在路边,千瑶打开后备箱,让邵向群坐到后座。
“谢谢你,千千。”他激动地落泪。
车一路飞驰,雪莉卡还在笑,“千,刚刚真是热闹,我的演戏天赋不错。”
一会儿,雪莉卡心里又有些担忧,“不过...我们这样,会不会被发现啊。”
千瑶摇头,她都计划好了。
“大楼的警卫很松散,警报响起,医生和护士都在忙着照顾其他病人,有失误和纰漏是必然的。”
“我们有正规的申请,出入都有记录,不会怀疑我们的。”
“而那些所谓的失火,其实就是干冰制造的烟雾,触发了报警器而已。”
“他们疏散的都是东区病人,刚巧跑的西区3443我们都没见过,因为先去的是3444。”
“他们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电闸已经被我关了,没有录像。”
雪莉卡打了个响指,赞叹千瑶的计划,简直完美无瑕。
车拐入一个暗巷,这里的小区老破小,这是千瑶能找到的最隐蔽的地方了。
“雪莉卡,你什么时候回M国?”
“明天上午的飞机。”
千瑶皱眉,“我可能不能送你了。”
雪莉卡给了她一个飞吻,“什么送不送的,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她挥手后,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千瑶打开房门,邵向群跟在她身后,房子的灯光亮起。
“邵叔叔,您先住在这儿吧。”
邵向群看着周围的住所,像是以往他根本不会住,但现在他却感觉到很安心。
他出了医院后,觉得现在看到的一切都不真实。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千瑶,“千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救我,我过够了那样的日子。”
“孩子,我要感谢你,我要谢谢你......”
邵向群捂着脸,呜咽出声。
眼泪从他的指缝间往下流,哭得泣不成声。
千瑶给他递了纸巾,“叔叔,这段时间我失忆了,现在还是没有恢复记忆。”
“能帮助到您,我很开心。”
“失忆难怪、难怪那日你看我的眼神那么陌生。”
“为什么会这样”
千瑶回道:“出了车祸。”
她从包里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递给他。
他看到桌上的红本,一时间愣住。
“我的......护照?”
千瑶点头,这是她托成侦探潜入邵家老宅拿到的。
这一次成侦探给了她半价,她是老顾客了。
他将那本证件攥在手里,眼睛宛若如狼一般地亮着光。
邵向群发狠地念道:“你哥哥做事不仁义,亲手将我送进去,养儿如虎,我真是悔不当初!”
千瑶听见他口中的字眼,“我......我哥哥?”
“您在说什么?”
她的世界观仿若在崩塌,身体浑身发软。
千瑶呼吸急促,她捂着胸口,脑袋懵得一片空白。
“邵柏修,你哥哥。他把我关进精神病院,独占了集团,害我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千瑶双眼失神,耳边已经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了。
先前的一桩桩一件件亲密事如同幻灯片在眼前闪烁。
他叫了无数的“宝宝”,每一个日夜的缠绵。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邵柏修怎么会是她哥哥。
“宝宝,给我。”
“乖,张开。”
“千千说什么呢,你的记忆又出现混乱了。”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不会骗你的。”
“......”
千瑶捂着喉咙,胃里翻江倒海,她一阵反胃。
她冲到厕所,干呕着却没吐出东西来。
她扶着洗漱池的边缘,看着镜中的自己,双目赤红,浑身颤抖。
第30章 第30张照片
千瑶不信, 她不相信!
“千千,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邵向群看着还在厕所的千瑶,他说完那句话后她的神色骤变。
千瑶脸色煞白, 浑身发颤, 她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千瑶坐回到沙发上,她抓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
疼痛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没事。”
她身体略往前倾,急切问道:“邵叔叔,我们是怎么成为一家人的”
“我想找回更多记忆。”
邵向群叹了口气,不想提及往事, 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和她说了。
“你十一岁时,父亲已去世, 你妈妈便改嫁了。”
“我丧妻多年, 有幸结识了轶芸, 我们就顺理成章地结婚,成为了重组家庭。”
“虽然没领证, 但是办了婚礼, 我们就是一家人。”
“直到你18岁, 因为一些原因我和她离婚了。”
邵向群说到最后一句话时, 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们的离婚给彼此带来了很大的变故。
“你是和邵柏修一起完成的初高中学业。”
邵向群继续道:“不过我们离婚后,轶芸带着你离开去了M国,你也在那儿读完了大学。”
千瑶垂下眼眸, 敛去神情。
所以她和邵柏修相处了七年,她的记忆中一直出现一个哥哥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