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稍等。”
千瑶翻了一下自己的背包,想要找纪念品回礼。
可她翻了许久,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抢走了。
千瑶颇为窘迫,司机似乎看出了她的难处。
“你不必给我钱或者其他的礼物,我们是朋友,帮人是应该的。”
“你身上衣物湿了,赶快回屋洗个热水澡吧,不然该着凉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司机帮她开车门,千瑶下车,背着硕大的背包,走得缓慢。
她在他面前深深鞠躬,如果不是他,自己估计真的回不来了。
“再次谢谢您,祝您一路顺风。”
千瑶送走人后,转身回了民宿。
深夜里简留了一盏客厅的灯,上楼梯后,民宿二楼的灯光亮起。
一道目光直直锁定窗户里模糊的人影,另一辆车缓缓开过来。
邵柏修靠在车旁,仰头微微凝视着上方的女孩。
司机从车上下来,“boss,已经送给小姐了。”
他喜怒不明,眼神垂视,落到被绑在树上的男人。
那个男人是丢弃千瑶的络腮胡司机,此时的他面向一棵树,身上缠着一圈圈绳子。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牙齿崩掉了一颗。
血沾着胡子,乱糟糟的糊在上头 。
他此刻已经无法呼救,在这个空旷的地界,没人能听到。
十几名男人身着迷彩服,手持AK-47站在外圈警戒。
邵柏修靠在车门口叼着烟,并不着急点燃。手边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响,蹿起火苗。
忽明忽暗的光线倒映着他冷峻的眉眼,点燃烟时,吐出白色的烟雾。
邵柏修看向树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一把攥着他的头发,扯得头皮生痛。
“啊——”
他挑起一抹笑意,缓慢地凑近,用俄语说道:“усаложизни(活腻了)。”
“对不起,我错了,错了......”
络腮胡男子在讨饶,他后悔刚才将那个女孩扔在雪地里。
他刚出小道的路口,立刻被三四辆黑色的吉普车拦下,直接把他抓了起来。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凶神恶煞,尤其是宾利上下来的矜贵男人。
看着文质彬彬的东方人,结果是个比恶狼还狠的男人。
络腮胡男人鼻梁已经断了,只能用口呼吸,流的口水都是血。
他看着男人讨饶的模样,摇尾乞怜,骤然笑了。
一桶热水已经在旁边了,他双手环臂,掸了掸指尖。
热水从他头上浇下。
“啊——”
倏然的热,在碰到零下的气温,骤然又变冷。
冷热的频繁交替,让他冻得直哆嗦。
裸露在外的肌肤不知是被冻红还是烫红的,鼻涕眼泪混杂着血,看上去狼狈极了。
“先生,这是小姐的一些纪念品还有几百块的美金。”
后头的邹秘书将搜到的东西呈上,仔细点清小姐没有其他的损失。
邵柏修扫了一眼,邹秘书便把东西都放回到先生车上。
“继续。”
一旁的刀疤男听命令,连续浇了好几桶。
被绑在树上的男人被扒了上衣,冻得直哆嗦,全然说不出任何话来。
邵柏修吐出烟,皮鞋踩过猩红的烟头,拿过一把枪,抵在他的头顶。
那人顿时吓得,双腿直打着哆嗦。
“Неубивайменя(别杀我)......”
脑袋被冰凉的枪口抵着,仿佛下一瞬间爆开的就是自己的脑浆。
邵柏修靠在他的耳边,“砰——”
一米八的壮汉当场吓得大喊起来,眼泪糊了脸,混杂着腥臭的血。
邵柏修大笑,笑得双目赤红。
他举着枪都不稳,重重垂在他肩上,抵着他的动脉。
那人吓昏了过去。
邹秘书看着先生嘴角的笑意,知道他的怒火在临界点,他冒着胆子上前。
“先生,这毕竟是在俄罗斯的地界,不宜太过火。”
邵柏修扬了扬眉,嘴角挑起的笑意更加盛。
邵柏修将枪抛给他,“把他带去警局,让人好好招待地他。”
-
千瑶睡了个昏天黑地,昨天回来后,她果真感冒了。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通红,整个人都蔫了。
简看她的模样,关心地问了几句。
千瑶摆了摆手,让她不要担心。她的早餐也只是简单地吃了些面包,其他的还是吃不惯。
中午的太阳很暖和,已经不再下雪了。
她坐在窗台边,趁着暖和,她打开电脑码字。
忽然见到有一个熟悉的读者一直给她投营养液,在刷屏催更。
头像是一个Q版的小狐狸,橙黄色的小狐狸眯着眼睛在笑,名字叫狸。
千瑶记得,狸是她的老读者了。从她开始在网站的第一本书开始,就一直在追更。
而且一直给她投营养液,在没人看的时候,还一直鼓励她。
而她好像也只追自己写的文,没见评论其他的书。
她很眼熟这个读者的名字,很好记,头像也可爱。
一看就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她也是在摩尔曼斯克。
千瑶感觉还挺有缘分,也许她也在这里旅游,和她一样追极光。
【作者有话说:在摩尔曼斯克追极光是一件浪漫的事情,绿色的光线布满了天空,还看到了漫天的流星雨,见证了别人的幸福。我觉得很幸运。】
【狸评论:看到你写的文字,能感觉到你现在很幸福,很快乐。】
【狸评论:你在摩尔曼斯克追极光,而我在摩尔曼斯克追我的爱人。】
千瑶刚发布完,狸的评论立刻就发了上来,就像在和她隔空对话。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狸的爱人也在这里,她的话语间好像很失落。
千瑶不知道狸经历了什么,如果爱人离开,也许是有原因的,她希望狸也能追到自己的幸福。
千瑶工作完了之后,已经是日落时分,这里日落的时间很早。
从她这边看去,能看到很漂亮的霞光。
千瑶收拾了一会儿行李,明天早上她要去圣彼得堡。
她感觉有点冷,她摸着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低烧。
她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可能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千瑶在被子里发抖,渐渐地睡了过去。
床边有一道人影,她看不清。
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句:“邵柏修,我要喝水。”
额头覆上一只手,抚摸着她的额发。
千瑶没有睁开眼,唇角边被人喂了一勺汤药。
她喝下去的时候很苦,特别难喝,一些药液从嘴角溢出来,被人轻柔地擦去。
“我不想喝药,太苦了,邵柏修。”
“我渴了,想喝水,我想喝水。哥哥。”
千瑶抓着那人的手,睁开眼睛时,视线逐渐聚焦。
简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手上攥着纸还在帮她擦着汗。
“你都已经烧得说胡话了,等会儿我帮你拿温水来,先把药喝完了。”
千瑶神情恍惚,她认错人了。
她在病中想到的居然是邵柏修,千瑶想坐起来。
她捂着晕乎乎的额头,觉得自己真是病糊涂了。
“谢谢你照顾我。”
“你刚刚一直在喊的人,是你哥哥吗?”
简将她扶起来,放了一个靠枕在后边。
“嗯。”
她每次感冒发烧,第一个出现的就是他,他即便工作再忙也会陪在身边。
她下意识的依赖已经成为了习惯,她刚刚甚至把简当成了他。
这样的情况很糟糕。
千瑶想到这里,鼻子骤然一酸。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红,不知怎的,难过的情绪就上了眼睛。
湿了眼尾,变得红红的。
这个习惯一点都不好。
一点也不好。
简见她低着脑袋,稍长的刘海遮住眼帘,她揉了揉千瑶脑袋。
让她稍等一会儿,她去给千瑶拿温水。
简出了卧室,千瑶追随着她离开的目光。
她双膝屈着,双臂环抱住。
千瑶讨厌生病,一生病她的情绪就变得脆弱,就像白瓷一样易碎。
就容易想起他,想起他的一切。
千瑶扭头看向桌上的药碗,还有一些汤药。
她将药碗端在手中,就在药碗的旁边,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感冒冲剂包装。
一包感冒灵袋子已经开了口,上边的空袋子写的都是中文。
“这里怎么会有Z国的感冒药,我记得我没有带这个。”千瑶喃喃自语。
这里冰天雪地。就连医院都得十几公里开外,即便有诊所医院,也不可能买到Z国的感冒药。
看着上边的包装图案和小字,她只觉得熟悉。
好像在之前荧光海,她发烧的时候,邵柏修给她冲的就是这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