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正站在一个大殿里,周围皆是一群身着白袍的修士,她身上也穿着同样的衣服,看上去某个宗门的道袍,上面还绣着金色祥云纹路。
此时此刻,她正站在大殿的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而她面前站着的年轻男子捧着个木盘,木盘上还放着几个玉做的签子,他正用一种难言的目光看着应忱。
“师妹若是不想择师可以直说,长老们都可以理解的……”
应忱尬得头皮发麻,虽然还有点搞不清现状,但听闻男子的话,她只用了零秒就进入了现在的角色。
“师兄误会了。”应忱单手擦着眼泪,哽咽道,“我只是、只是太过感动了。哇,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我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了!”
这下手足无措反倒成了那年轻男子,他捧着木盘,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师妹,你要不、先别哭了?”
“嗯嗯。”应忱连连点头,擦干眼泪,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对不起师兄,是我太激动了。”
“没事没事。”年轻男子涨红了一张脸,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尴尬,“师妹先选签子吧。”
“好好好。”应忱嘴上答应着,却丝毫不知怎么选。她刚来,连这几根签子对应的是哪个人都不知道,这怎么选?
算了,反正她在这个幻境里呆不久,应该选哪个都一样吧。这样想着,她随手抽起最边缘的签子,对着年轻男子晃了晃手腕:“我选这个。”
年轻男子看清她手里的签,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师妹确定了?”
看着他的脸色,应忱心里咯噔一下。
“居然选择这位……师妹真是有勇气!”年轻男子连道好几声“佩服”。
应忱大呼不妙,刚想开口询问,年轻男子却已经越过她,将木盘递给下一个上前的弟子。
你回来啊!应忱欲哭无泪,你能不能跟我解释清楚,那位究竟是谁啊?
听着周围诸如“她是哪一位”“真是勇者”这类的话,应忱心中越发觉得不妙了,刚刚是假哭,她现在是真的想哭了。
大殿上方,坐在主座的白眉老道,摸了摸胡子,十分欣慰地道:“师兄终于要有弟子了,甚好甚好啊……这弟子有人知道吗?性情什么的,如何?”
周围的一群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是没有一个人对应忱有印象。
“算了算了。”白眉老道摆了摆手,“一拜师先想到父母,想来这孩子也是一个有孝心的,性情应该也不差。”
“是该通知师兄,让他来把这孩子领走了。”说着,他手中一道传讯灵符飞向殿外。
应忱一个人在角落里,仍是躲不过众人看勇士的目光,手中握着玉签,她这心是惴惴不安的,不知道她这是给自己选了个怎么样的老师。
刚刚她扫了眼周围的弟子,没有熟悉的人,不光江岫白司玉等人不在,先前在传承大殿前见过的那些修士也都不在。
这个幻境应该是把他们扔到了不同的地方,应忱愤愤不平,这么尴尬的场景居然只有她一个人经历,不公平!
不过她知道,这个幻境应该是模拟了那个陨灭的上古大派,这里的人应该都是上千年前早已死去的人物,这样想着,她心中的尴尬消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殿瞬间静了下来,应忱茫然抬头,只见门外走进了一个黑衣男子。
那男子,一身黑色长袍,头戴玉冠,墨发垂落,腰间挂着把玄黑色的剑。他的容貌是惊为天人的俊美,面色却是冷峻狠戾。
伴随着强到骇人的威压,男子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冷笑着开口:“我的那位弟、子,在哪儿呢,嗯?”
弟子那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不像在叫弟子,而像是在叫仇人。
不知为何,应忱有一种预感,眼前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人”了,而他的弟子……
应忱默默蹲下身子,像只鹌鹑似得躲在墙角,同时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主座上的白眉老道笑着指了指应忱所在的角落:“就是这孩子了。”
原本挡在应忱前面的弟子默默退到一旁,给黑衣男子让路。
应忱一抬头,就对上了他好像要杀人的目光。
应忱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哈、哈喽?”
黑衣男子沉默地盯着她几秒,随即大步上前。
应忱马上抱住头,十分熟练地滑跪:“别打脸!”
黑衣男子:“……”
他不语,像拎鸡仔一样拎起应忱衣服的后领,快速地走出殿外,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让这位收徒,真的没关系吗?”
“应该、没关系……吧?”
“……”
。
另一边。
坐在阴森潮湿的地牢里,看着手上戴着的禁灵手铐,司玉罕见地沉默了。
坏了,大话说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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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师尊
應忱被黑衣男子一路拎到一座山峰的悬崖边上, 他就松开了手,后退几步。
應忱挪着发软的步子,小心翼翼地往里靠, 她怀疑黑衣男子是想把从悬崖上推下去。
黑衣男子视线触及她攥在手里的玉簽,皱眉看着她:“你为何想认我为师。”
應忱张了张嘴, 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总不能说, 她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随便選的吧?那样的话,黑衣男子可能会把她砍成臊子吧。
余光触及黑衣男子腰间挂着的剑, 應忱突然灵机一动。
在黑衣男子锐利的目光下, 应忱硬着头皮开口:“因为我也是剑修,很仰慕……您在剑道上的造诣,所以才想拜您为师!”
黑衣男子眼里的情绪难辨,不知是信没信应忱的鬼话。
他问:“你知道我是誰吗?”
我不知道啊!
应忱内心尖叫, 很想就这么说出来,但……她不敢。
她只能呐呐道:“自然知道。”
“知道我是誰还敢拜我为师?”
“嗯嗯……”其实不敢……
黑衣男子看着她半晌, 突然笑了一下:“那行,那我就收了你这个弟子。”
应忱:“!!!”
这怎么跟她想得不一样!像黑衣男子这种霸道酷炫的人, 不应该蔑视地看着她,然后说一些“就你这种人也想当我xxx的弟子?”之类的话,然后让她麻利地滾吗?
眼看着滾是滚不成了,应忱顿时双目含泪,她觉得她这趟幻境之行怕是很难过得好了。
黑衣男子眉头一皱:“你怎么哭了?不想做我弟子?”
“不不不!”应忱抽了抽鼻子, 连忙否认, “我、我就太感动了, 呜~”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朝她伸出了手。
应忱懵懵地看着他的手,修长漂亮, 骨节分明,手指上还带着常年持剑留下的薄茧。
见她愣在原地没有没有动作,黑衣男子不耐烦地晃了晃手:“拿来。”
“什么东西?”
“……你是傻子吗?”黑衣男子无语,“玉簽!”
应忱恍然,忙把手里的玉簽递给他。
男子接过玉簽,将其放在手掌上,一道灵光覆盖玉签。
片刻后,他将玉签抛还给应忱,然后说:“好了,在这上面留下你的名字。”
应忱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签,看了一眼,只见玉签上刻着几个小字——“太初峰,夜燼离之徒”。
应忱怔愣片刻,再抬头时,才发现黑衣男子已不见了踪影。
“……我不认识路啊——”应忱哀嚎,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早已远去的夜燼离自然没听见应忱的哀嚎,他回到自己洞府,随手拿了壶酒。
清酒刺入喉咙,夜燼离甩袖坐在树上,他现在才觉得刚刚的行为略微有点草率了,他的本意并不是想收个弟子。
玄清道宗向来是弟子選擇老师,而不是老师选擇弟子。每位弟子在通过特定的考核后,都能选择自己心仪的老师拜师,而被选择的老师会通过一段时间的考察,来决定是否收徒。
夜燼离完全不想收徒,他的玉签之所以会出现在择师典礼上,完全是因为玄清道宗规定,每位长老门下必须得有一个弟子。
而他,几百年来,一共收了零个弟子。
没人想当他的徒弟,他的玉签也就一直保留下来了。
原本他都忘記了这回事,没想到这次居然出现了个胆大包天的人,完全不怕他,想当他的徒弟。
不,也不能说完全不怕。
夜烬离再次灌下一口酒,想到那个明明被他的威压下吓得双腿发抖,仍又哭又笑地说要当他徒弟的小姑娘。
他突然觉得很有意思,养一只这样的小宠物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夜长老。”
有个玄清道门弟子走到洞府前,恭敬地叫他,夜烬离唇角连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