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率先上前:“我来吧。”
裴玄不肯,他觉得司玉会趁这个机会偷偷下手腳。于是他微微一笑:“还是我来吧。”
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应忱按住司玉蠢蠢欲动的手,一脸正色道:“我们一起来吧!”
司玉看着交握的手,动了动手指。
应忱以为他是不愿意,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并朝他疯狂使眼色:忍忍!
司玉不动声色地回握,垂眸,掩下眼底的暗色:“好。”
“可以。”裴玄也没有意见,他不认为这家伙能在他眼皮子耍手段。
于是,三人一起靠近了这个棺椁。
越靠近,应忱的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清冽,微苦。接着又发觉,制作棺材的木材有点眼熟,似乎跟她之前那柄木剑是同一种材料。
不过眼下她却来不及细想,看见他们两人的手按上棺材板,她慢半拍反应过来,也抓上棺材板。
“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用力。三,二,一——”
剩下一个一还没念完,原地突然刮起一阵飓风。
应忱抬袖掩面,她艰難地睁开眼,余光却瞥见一道流光从自己的袖中钻出。
“怎么回事……咳咳咳。”应忱惊讶出声,却被沙子糊了满嘴。
待到风停,司玉魔刀出鞘,裴玄手中握了好几张符纸。
看清风过后的景象,裴玄疑惑道:“纸鹤?”
闻言,应忱顾不上咳嗽,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棺材上赫然立了一只小巧的纸鹤,不是歪七扭八的,模样很精致。似乎是它的主人在这几千年里,靠着残缺不堪的梦境,反复练习无数次才折出来的,完美的纸鹤。
应忱久久凝视着这只纸鹤,她认識的,这是镜离剑尊的纸鹤。
司玉明显也愣了半晌,他也见过这只纸鹤,他问应忱:“这是,师尊的?”
应忱艰涩地点了点头。
“怎么会在这里?”
她也想知道
啊,应忱竟然完全不知道这只纸鹤是什么时候钻进她袖子的!
“不好,它要跑了!”裴玄大喊一声。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只纸鹤飛向空中,身形陡然变大。随即托起那口棺材……飛走了……飛走了?
三人:“……”
愣了几秒,三人动作一致,朝着纸鹤跑的方向追上去。
裴玄边跑边吐槽:“这纸鹤是你们师尊了?这棺材里装了什么,看都不让我们看一眼,就带走了。”
应忱缩了缩脑袋,在心底回答他:这棺材里装的可能是我师尊的“尸体”……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有丝分裂成两个的,但大能嘛,有那么五六七八具身体,应该挺正常的吧?
万幸,纸鹤没有带着他们兜圈子,周围的景象慢慢熟悉起来,纸鹤带着他们出了法阵范围。
应忱三人一走出法阵,还没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腳下突然震动起来。
应忱崩溃:“这又是怎么了!?”
裴玄凝重道:“看天。”
应忱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天,裂了!
苍穹之上,一道漆黑的裂缝横亘天幕,如同被一只利爪撕开,并有越扩越大的趋势。而裂缝之中,猩红粘稠的液体如决堤的洪流般倾盆而下,这不是普通的水,是鲜血!
血河自九天而落,冲击大地,凡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妖兽枯骨。
“这……”应忱脸色苍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天杀的,原著里根本没有这一出啊!谁能告诉她,她是不是拿了个假剧本!?
司玉握刀的手紧了紧,青筋暴起。
这时,应忱传音给他:“这么大阵仗,你们魔界的魔尊不会亲自过来了吧!?”
在原著里,来的只是个化神期的魔族,完全够不上这个排场!
“……不是魔尊。”司玉摇了摇头,“若是我没感应错,应该是我名义上的……呵,兄长。”
“我靠你哥好牛啊!”应忱话出口,注意到司玉难看的脸色,连忙补了句,“你更牛!”
司玉脸色并没有变好看,他觉得应忱是在把他当小孩子哄。
裴玄看着血河,神色严峻:“魔族。”
应忱四处看了看,然后就看着纸鹤驮着那口棺材停在不远处。
她心念一动,下意识朝那口棺材跑过去。那只纸鹤似乎也看到了她,放下棺材朝她飞来。
在飞行过程中,它的身形越来越小,逐渐变回那小巧的状态。
应忱不自觉捂住額头,纸鹤却没撞她的额头,绕着她飞了一圈后,停在了她的头顶。
应忱不管它了,径直朝那口棺材走去。越靠近棺材,她的心脏跳得也越厉害。苍白的指尖落在冰冷的棺材上,她颤抖着手,就要把棺材板掀开。
“小心!”司玉焦急的喊声在耳边响起。
“!!!”
迟来的危机预感突兀地响起,一个黑点自天空坠落,径直朝应忱飞来!
应忱瞳孔瞪大一瞬,来不及过多的思考,她迅速蹲下身,抬起棺材,举过头顶——
“咚!!!”
巨大的冲击力让应忱整个人猛地一沉,脚下的地面迅速龟裂,不过好在,她撑住了。
夜烬离的棺材板还挺硬的啊,应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司玉跑来,小心地扶起她:“没事吧?”
应忱放下棺材,在他的搀扶下起身,双腿打颤,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腿软了……”
她这才有时间看向那个袭击她的“天外来物”,那东西刚刚从棺材上滑落,应忱一看——嚯,好家伙,这个浑身浴血的家伙,不是他们的大师兄,宴寒吗?
第36章 雷劫
宴寒此时虽然受了重伤, 但还是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
“大師兄……”應忱輕輕地喊他。
他慢慢从耳鸣中回神,歉意地看了應忱一眼:“抱歉,咳……五師妹可有受伤?”
應忱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就好……咳咳咳!”宴寒还没说完话, 又咳出大口鲜血。
他站在原地缓了缓,又对着面前的二人叮嘱道:“魔族来了……咳咳, 你们尽量保护好自己, 宗门的支援很快就到了。”
说完,不等二人回话, 他又捂着伤口, 咬牙飞回上空。他要回去对付那个魔族!不能让他伤害師弟師妹们!
應忱默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喂,你们两个!血河过来了,还愣着干嘛?”裴玄飞在半空,朝他们二人喊道。
司玉拽了拽她, 輕声问:“我带着你?”
应忱摇了摇头,她想带着这口棺材, 司玉带着她不方便。
“好。”
司玉走后,应忱看着地上的棺材, 突然灵機一动。
片刻后。
翻涌的血河席卷大地,应忱坐在棺材上,漂浮在血河之上。
她拍了拍棺材板,双手合十:“师尊,冒犯了!”
应忱相信她师尊应该不会介意她坐他棺材板的!
“啪!”
一个没注意, 她头上顶的紙鹤飞到她额头撞了一下。
被打了, 应忱这次不再龇牙咧嘴, 反而笑得很开心。她摸了摸紙鹤,给它顺毛。
安抚好纸鹤,她抬头看了眼天, 战斗十分激烈。不过,宴寒他们应该撑不了多久。虽然来的魔族的实力,比她所知的要强一点,但大体的劇情应该不会变。
随后这些宗门的领队们会被打败,生死一线,宴寒强行突破,突破的雷劫劈伤了魔族,让他不能继续找茬,只能带着棺材回去交差。但也因此,秘境的防御機製被迫启动,将所有人踢出去。还在渡劫的宴寒被这么一打岔,雷劫紊乱,劈开空间裂缝,将他劈到凡人界。
就是在那里,他被虐文女主救了,虐恋情深劇情开启。
应忱双手撑着下巴,当然,若是没有其他意外,剧情是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没错。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
应忱面色狰狞,怎么想到处都会发生意外啊!
正当她思索之际,一陣杀意触动了她的感知。
“交出浮生镜!”先前那群发动兽潮的人正坐在一只大鸟上飞来。
应忱暗骂一声,这群人怎么阴魂不散,还以为他们会死在法陣里呢!
她从腰侧拔出两柄剑,借此做船桨,把棺材当船奋力滑动,宛若离弦之箭一般从血河里窜出一段距离。
鸟背上的那群人傻眼了一瞬,随即骂了一声:“该死!”
“追,别再让她跑了!”
为首的人对鸟妖下了命令,鸟妖长啸一声,加快速度,几个振翅间追至应忱身后,锋利的鸟爪当头爪下!
应忱眼神一厉,她脚尖在棺材盖上重重一踩,借力向上跃起!手中双剑交叉斬出,迎向抓来的鸟爪。
“铮!”
一股巨大的力道顺着双手傳来,应忱咬牙握剑硬抗。
鸟背上的一人眼神一暗,手中术法发动,冲着应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