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悬在半空中的手默默地放下了。
屋内,镜子看了眼她手里闭着眼睛的白毛狐狸,沉默了几秒后,问道:“这是谁?”
应忱同样十分平静地回答:“一只普通的狐狸。”
一人一镜对視片刻,应忱率先移开了視线。
镜子大喊:“是普通狐狸的话你心虚什么?回答我!它到底是谁?”
应忱眼珠骨碌碌转了转,声音细若蚊蚋:“额……就是那个谁……妖王啊……”
“哦,原来是妖王啊。”
一秒,两秒,三秒……
“……等等,妖王!?”系统不可置信地大喊,“它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应忱干咳一声:“就是这样那样然后就这样了。”
在镜子的光芒污染下,应忱被迫讲述了一遍发生的事情。
听完后,镜子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来,应忱竟然从一面镜子上看出了生无可恋。
它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喂,其实你也加入了那个穿越者创立的反抗组织吧?”
“我没有,这真的只是各种意外……”应忱心虚地回答,然后听见它的话,惊讶道,“那个穿越者还创立一个组织?”
系统淡淡地“嗯”了一声:“他笼络了很多和他目的相同的穿越者。”
应忱倒吸一口凉气:“很多?你到底拉了多少穿越者到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都被穿成筛子了吧?
“也就十几个吧。话说你的关注点竟然在这上面,我以为你会好奇他们的目的呢。”
应忱:“哦,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镜子没说话,它从应忱手里飞了起来,明明还是那面镜子,应忱却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她看。
不是你让我问的吗?现在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应忱被盯得发毛,默默后退了一步。
镜子审视她半晌,随即悠悠说道:“他们的目的,是毁灭这个世界,靠着这个世界的世界之力,回到他们原本的世界。”
应忱瞳孔一缩。
镜子接着说:“我原本以为,你这么想回家,应该会加入他们。可是,为什么你没有加入呢?”
应忱嘟囔一句:“我又没遇到过他们。”话是这么说,应忱脑海里却突然想起了槐林村的那个少女和灵溪秘境里遇到的花诀,她心情复杂地想,她们也是吗?
“若是遇到了呢?他们邀请你加入,你会怎么做呢?”
应忱沉默片刻,嗓音艰涩地说:“我做不到,我是想回家,但这个世界不应该被毁灭。”
在这个世界待了这么久,应忱早已知晓,这个世界不是简单的小说世界。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人,在剧本里一笔带过的配角,也有完整的人生。她没法做到明知这点,还故意葬送这些无辜的生命。
镜子在半空晃了晃:“那,你要拯救这个世界吗?”
应忱摊手,叹了口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有心无力啊!”
系统:“做你最擅长的事情就行了,我会给你提供金手指的。”
应忱擺了擺手,突然豪气万丈地说,“那东西我不需要了!我的易容术,早就能媲美你的金手指了。”
“真的吗?”
“当然!连天下第一人都识不破!”
“好吧,不需要这个的话,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提供帮助的。”系统的声音迟疑了些许,“不过我现在能用的力量不多,能做的比较有限。”
“反正你不在这么久,我已经习惯了。”应忱语气很无所谓。
“那现在——”
一人一镜的目光同时投向沉睡的狐狸。
应忱抓着镜子蹲下了身,戳了戳狐狸的脑袋,担忧地问道:“系统,妖王这些天来,一直都是这样嗜睡,它的身体不会出问題了吧?”
镜子的光芒闪烁了一会,随即里面传来系统的声音:“没事,因为这只是一个分身,强行想脱离本体控制,这是后遗症。”
应忱瞪大了眼睛:“分身!?”
镜子“嗯”了一声:“应该和那些穿越者有关。”话里的意思是,绝对不是我的剧本的问題。
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往人家身上推啊?强忍着吐槽的冲动,应忱说:“那现在该怎么辦?”
“先把它送到苏染染身边吧。”
“这不是分身吗?这有用?”
系统:“分身也会影响到本体,只要它对女主产生感情,哼哼……”
一人一统桀桀桀笑了半天,应忱笑着说:“我有一个问题,我现在好像回不去修真界了。”
系统:“……”
系统不笑了。
片刻后,系统说:“能不能先别傻笑了,去想想辦法啊?”
“哦。”应忱收了笑容,戳了戳镜子,“我以为你会‘咻’地一下把我送回去呢。”
镜面泛起波澜,系统没好气地说:“都说了我现在能力有限!”
翻译一下:没電了,办不到!
“那还是得靠我自己啊。”应忱轻啧一声,收起镜子,推门而出。
院子里,宴寒已经不在了,应忱风风火火地跑出门,跑到街上。
然后,她看着街上的人流,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忘记对这里的路不太熟了,所以,她又迷路了……
应忱严肃地取出镜子:“系统,播报路线。”
镜子的镜面闪烁不停:“……你把我当什么了?”
第52章 忆玲珑
半刻钟后, 在好心路人的帮助下,應忱站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憶玲瓏!
看着这个每一块砖都透露着奢华的大楼,係统沉默片刻, 看了眼穿着粗布麻衣的應忱。
“我觉得,你一进去就会被赶出来。”
應忱怒了:“你瞧不起谁呢?”
係统问:“那你有钱嗎?”
應忱也沉默了:“……没有。”
不待係统出言嘲讽, 应忱又急急补充道:“不过我有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
应忱卖了个关子, 哼笑道:“你等会就知道了。”
她看了眼招牌,迈步走向店內。
憶玲瓏內, 门口挂的风铃响了一声, 侍女见有客人进来,連忙迎了上来。
“欢迎。”
侍女一边恭敬地说着,一边打量起来进来的客人,只见来人一身粗布麻衣, 头发松散地束起。
这副打扮与憶玲瓏內往来的权貴豪绅格格不入,但侍女脸上依旧挂着标准的笑容, 并未露出丝毫的鄙夷,她规规矩矩地问道:“姑娘可有什么需要?”
屋内熏香袅袅, 几个衣着华貴的客人正与侍者交谈,应忱环顾四周一圈,对着侍女低声说:“我想找你们管事,谈一笔大生意。”
大生意?侍女一愣,随即笑容不變:“不知姑娘想谈什么生意?管事事务繁忙, 怕是抽不开身。若是寻常买卖, 直接告知我便可。”
应忱早有准备, 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戒指,在侍女眼前晃了晃:“带我去见你们这里管事的。”
侍女的目光落在应忱手中的戒指,那戒指样式簡单, 非金非玉,戒面上刻着宛若藤蔓的图案。
“这……”侍女其实想委婉地说,她不认識这枚戒指,但看着眼前少女胸有成竹的神情,她罕见地有几分迟疑。
万一,这戒指真是什么了不得的信物呢?虽然她加入憶玲瓏的时日不长,但已是深知,不可随意小瞧他人这个道理。侍女心念百转,最终微微福身:“恕奴婢眼拙,此前从未见过相似的戒指,不过管事可能见过,請随我来。”
她不再多说,躬身引路。
竟然不认識?应忱傻眼了片刻,心中忐忑,楚无恙到底靠不靠谱?若是等会那个管事也不认这枚戒指,那不是完了?
被她塞在怀里的镜子忍不住出声:“你就没考虑过这里太偏僻了,认不出你这个信物的可能嗎?”
它冷不丁的声音把应忱吓了一跳,她連忙边把镜子往衣服里塞,边悄声说:“你怎么突然说话了?这里是凡人界,可没有人见过会说话的镜子。”
她小心地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这里才松了口气。
係统看她的动作跟看傻子似的:“传音啊,你不会吗?”
好像是诶……应忱尴尬地挠头,她差点忘了这茬。
侍女领着应忱穿过富丽堂皇的前厅,来到一间内室前,屋内传来一阵打算盘的声音。侍女抬手,轻叩门扉:“钱管事,有貴客到访。”
算盘声停了。
“进来。”
侍女推开门,侧身請应忱入内,自己则垂首立在门外,在她入内后轻轻带上了门。
一位身着墨色长褂、面容随和的中年男子从书案后抬头,他便是忆玲珑在此处分行的管事,钱飞。
钱飞的目光望向应忱,拱手笑道:“不知这位貴客前来,所为何事?在下忆玲珑管事,钱飞,姑娘请坐。”他抬手为应忱斟了一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