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老榕树在一定会很吃惊,毕竟上次处理菟丝子的那个男人,在楚濛濛这里花了大价钱,也不过得了一点儿药末而已。
“想来您也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楚濛濛笑眯眯的,“延年益寿。”
圆溜溜地药丸落在楚濛濛白皙的掌心,散发着诱人的柔光。
老大爷凝视片刻,并没有伸手接过,他直视楚濛濛,像是要看到她眼底:“你想要什么?”
楚濛濛张嘴:“我要——”
“她什么都不要。”薛胜连忙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楚濛濛:?
白眼兄,你有事吗?
老大爷也笑了。
他道:“年轻人,东西不是你的,你不能替这个小姑娘做主。”
薛胜诧异回头,楚濛濛赏了他个白眼:“你家里人没教过你?不要对别人的东西有分享欲吗?”
东西是你的吗你就送送送?
薛胜:“……抱歉。”
但脸上还是有不解——
在他眼里,楚濛濛并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楚濛濛直接无视他,对老大爷道:“我要你的蒙汗药方子。”
薛胜错愕:“你要当土匪?!”
连老大爷也一脸迷惑——
他原以为,楚濛濛会要更重要的东西。
楚濛濛笑眯眯的:“换,还是不换?”
“换!”老大爷当场道。
不等楚濛濛反悔,凭空拿出纸笔,三下两下把方子写出来,交给她。
楚濛濛拿在手里,上面墨迹未干,轻吹一口气,把药丸扔给了老大爷:“兑水服用就行。”
薛胜还是不理解:“你要这个干什么?”
现代社会,不管是迷yao还是镇定剂,应该都比这所谓的“蒙汗药”来得快许多。
楚濛濛想起方才他擅作主张,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冷笑:“还有一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不要对别人的东西有占有欲——包括但不限于打听各种用途。”
薛胜:“……”
楚濛濛小心地把药方收好。
上面的药材除了一两味稍微有点难寻,其他都是普通植物,但这就是这些简单的药材凑起来,竟然迷倒了神兽句芒——
要知道,句芒是地狱剧毒的金刚虫都能一口一条的!
而且一口下去,不管男女老少人妖鬼怪,通通都睡八小时,这能是蒙汗药吗?
不。
楚濛濛心想,这都是钱!!
当代多少年轻鬼和中年妖深受失眠困扰,不说远的,就是狐三小姐就抱怨过不止一次,压力太大神经衰弱,根本睡不好,现在有了这个方子——
江市那群睡不着的妖怪,不比碰上妖怪的妖怪多啊?
楚濛濛一想到广阔的生意前景,脸上挂满的慈祥的微笑,连带着面前摸不着头脑的薛胜,也觉得顺眼了一点点。
“哟,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开会呢?”懒懒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顾谨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众人。
大概是嫌门框不干净,他难得地没有倚靠着门框,而是自己站着。
他扫过头上还贴着定身符的郑耀:“完事儿了?”
薛胜纠结了下。
青瑶县到底为何被窃取灵气还未可知,这一老一少也所言虽然令人痛心,但他回过神来,又觉得这俩人乃一家之言,未必可信。
加上楚濛濛作为公务人员,擅自与他们做交易,虽然无关案情,但非要按照规章制度,也算是违纪。
他纠结半天,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好在顾谨之也对这里的事情毫无兴趣,他道:“完事儿就收拾东西,跟我走。”
楚濛濛好奇:“去哪儿?”
顾谨之:“难不成你们还真想住这里?”
楚濛濛:“……”
白眼兄:“……”
所以顾主任是受不得招待所的简陋,半夜出去找房子了?
楚濛濛认命道:“行吧。”
说完,推着行李箱就要跟他走。
顾谨之笑吟吟的:“房费都交了,退也不方便。”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楚濛濛的行李箱:“东西就留在这儿,劳烦店主帮我们看好了。”
“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取。”
楚濛濛不是很舍得松开自己的行李箱。
顾谨之斜她一眼:“怎么?”
下意识的 ,楚濛濛不愿意让顾谨之知道句芒跟了过来。
她道:“没什么。走吧。”
小黄毛到底是属句芒的,在箱子里饿个两三天死不了——
也应该让他受点教训。
犹豫再三,薛胜在下楼的时候,还是把方才楼上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顾谨之,只是中间略过了楚濛濛和老大爷交易的事情。
顾谨之“嗯”了一声:“那老土地人不错。”
薛胜一个踉跄:“什么?”
“那老大爷是土地公?”
那怎么如此磕碜?
顾谨之不以为意:“土地公有什么稀奇的?江市的土地公祖坟不都被人给刨了?”
现在天天有还有一堆妖怪在它坟头蹦迪。
薛胜:“……这是活的土地公。”
能和江市挫骨扬灰那个一样吗?
顾谨之:“有什么不一样吗?”
楚濛濛岔开话题:“顾主任,我们现在去哪儿?”
她并不认为,顾谨之大晚上出去,是真的给他们找住处去了。
然而顾谨之竟然真的,不知道从哪里给他们搞了一辆车——
不知道撞了几次的破车上贴着花里花哨的贴纸,矮矮小小的,堪堪能比江市地铁站四处拉客的老头乐三蹦子大上那么一点点。
楚濛濛不由赞叹:“顾主任……人脉真广啊……”
如此穷乡僻壤,也能找到一辆,如此别具一格的代步工具。
顾谨之懒得搭理她,先坐上了后座。
楚濛濛在副驾驶挨着薛胜和后座挨着顾主任之间犹豫。
顾谨之斜眼看她:“怎么?想去车顶坐着?”
楚濛濛:“……”
她老老实实地的挪到顾主任旁边。
青瑶县下面有两个村,一个是青瑶村,还有一个是鹿鸣村,两个村名寓意都极好。
楚濛濛问:“我们现在去青瑶村?”
失踪的女秘书就来自青瑶村。
“嗯。”顾谨之点头,他对前面开车的薛胜道:“这里导航不能用,我来指路。”
破败的县城连路灯都吝啬,出了火车站范围不远,路灯几乎都是坏的。顾谨之借来的小车样貌不显,但车灯大概是被人改造过,照在前方极亮。
一路上只剩风声,车上除了顾谨之指路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只是越往外开,路况越来越差。
刚出县城那会儿还是石子马路,但没开出去几里地,就只剩下泥巴路。似乎是刚下过雨,路上泥巴软烂,轮胎压进去陷得极深——
车窗上被溅上大量的泥巴,如果不是顾瑾之在指路,她甚至觉得薛胜开着车在把他们往地底送——
她猛地看向顾谨之!
这哪里是开往青瑶村,分明是阴曹地府!
顾谨之察觉到她的目光,冲她比了个噤声的姿势。
薛胜也发现不对,当即踩下刹车!
然而车还在动!
不!不是车动!是地上成汤的黄土,裹挟着车身不断往前!往下!
黄土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发现车主停车后,竟然加快了吞没小车的速度!
再呆在车里,不出十分钟,他们都会被淹没进黄泥中!
薛胜松开方向盘:“楚濛濛,你在车里照顾好顾主任。”
楚濛濛却未答。
薛胜回头,见楚濛濛径自拉开车门——
在黄泥翻涌起来以前,她一把甩上车门:“你看好他!”
她才不想看着顾谨之这个事儿逼!
裹挟着车轮的黄泥嗅到生人味道,原本翻涌的泥浆瞬间化成无数人手的模样——
它们目标一致,直接朝楚濛濛的脚腕抓来!
同时,万千泥点顺着突起的狂风,涌上楚濛濛面门——
饶是她动作极快,衣服上也被黏上了大块黄土!
楚濛濛:“……”
草啊!
早知道还不如就待在招待所床上!顾谨之你个死骗子!
怨气不得抒发,楚濛濛长伞一撑,泥点噼里啪里打在伞面!
她踏着离自己最近的泥爪往上一跃回腰一拧——
喷涌的剑气挥出!
数条泥腕被尽数斩断!
切口像血一样,泥水飞溅,落在车身上,烧出凹凸不平的窟窿!
楚濛濛三下两下,清空了车身周围的泥怪。
薛胜趁机打开车窗,飞快的丢出一个铜钟——
铜钟陷入泥地,飞快消失不见,然而不过眨眼间,原本陷落的车身便被无形的力量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