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家啊……
严格意义上来说,钱家已经不算很正统的捉妖世家了。从他们上一辈开始,便将重心转移到了商业上,所以才养出了钱二少这样的二世祖。
但也就是这样,原本以术法为生的那一支钱家人,虽然过得不错,但总是心存不满。
也就是这一支,曾经在追查它本体的时候,伤过他。
这会儿,隔着面具,邪龙到能感受到他的惊慌。
邪龙保持着脸上的微笑:“稍安勿躁。”
他不再看钱家人:“这是老朽为了预防有人特意发难,特意设下的法阵。”
“这是什么法阵!这么吓人!”
“妖气如此盛!当真是为了预防吗?”
邪龙扫了一眼发声的人,是个不知名的普通人。
但现下阵法还未成,还得稳住这群蠢货。
“大家稍安勿躁。”
慌乱的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看向他。
大厅受到法阵影响,通电已经出了问题,忽明忽暗的光线让在中央的“卢双成”看起来分外邪性。
他用卢永安的模样,哑着声音:“这是老朽为了大家的安全,特意准备的阵法。”
“想必大家都知道,近月来江市许多和妖邪相关的案子,楚濛濛都牵涉其中。”
“她拥护者众多、又叛出特办处。”
“老朽如此行事,也是想要让此次发布会,万无一失。”
“是……这样吗?”
有人疑惑着。
但事已至此,来都来了,他们也只能相信卢双成的说法。
邪龙继续道:“如今这模样,想来是想要来捣乱的人,触动了老朽留下的阵法。”
“大家只需耐心等待,不久之后幕后真凶就会原形毕露。”
邪龙的语调里带上了蛊惑之力,卢双行和台上的面具人均有些疑惑。但随着蛊惑之力的加身,慌乱的客人们逐渐安静下来。
邪龙微笑着。
只要再过一刻钟,这里面所有的人,都会成为他的信徒。
邪龙缓缓开口:“那么下面,就由我——”
“这里好热闹啊。”
一道清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众人原本有些混沌的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登时清明起来——
他们忍着痛,下意识看向门口的位置。
不知道何时,门口站着一个俊逸的男人。
不,不止一个。
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优秀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第一眼都只能看到这个男人。
“这是谁?”
“怎么没见过?怎么这个时候才来?”
“好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是——特办处那位!”
“特办处到底是忍不住要出手捣乱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披着卢双成壳子的邪龙眯起眼。
他的计划里,是没有顾谨之的。
江市的捉妖师协会不知道顾谨之的来历,但邪龙却知道,毕竟他和顾谨之打下的交道,不下百年。
但在邪龙的认知里,顾谨之并不是穷追不舍的人。至少邪龙从来没见过顾谨之亲自出手。
但——
邪龙舔一舔干涸的唇瓣。
他借着卢双成的躯壳行事,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人肉了。
试问江市哪个老妖怪,没有觊觎过顾谨之的肉呢?只是这人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身上的法宝却出奇的多,邪龙曾经也想过将顾谨之扒皮拆骨,但几次交手下来没讨到好处,便做了罢。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邪龙开口:“没想到竟然是顾主任,大驾光临。”
顾谨之懒得打理这个丑东西。
他目光在台上那群丑八怪面具中转了一圈,最后在其中一人身上停留片刻。
但台上的面具人们并不知道顾谨之的目光意义为何,当场就有冷汗下来——
捉妖师协会被顾谨之明里暗里都收拾过,倘若在这里被他认出来……
面具之下的人,打了个哆嗦。
但幸好,顾谨之的注意力并不在他们身上。
大概是觉得晾着卢双成够久了,顾谨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卢双成身上。
顾谨之说:“卢老先生借着特办处的由头,弄了一场这么声势浩大的发布会,顾某要是不来,这出戏给谁看?”
“这么精彩的戏,顾某当然要来看戏。”
不知怎么的,顾谨之说到“看戏”二字时,邪龙没由来一阵心悸。
邪龙摸不清顾谨之到底打折什么算盘,干脆抢先道:“看样子,顾主任仍是对老朽有意见。”
“那还请顾主任给大家一个交代,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楚濛濛!”
“如何处置?”顾谨之重复一遍,淡淡地,“不处置。”
众人哗然!
此时不用邪龙再开口,众人也七嘴八舌的闹起来:“都说特办处的顾主任处事公允,现在看也不过是假相!”
“顾主任徇私枉法包庇楚濛濛都到这里来了?课件顾主任并非如传言一样手无缚鸡之力,而是艺高人胆大!”
顾谨之挑眉:“说要胆子大,那也比不过在场各位。”
众人一愣,全然不知道为何顾谨之会突然扯到他们身上。
此时电流已经稳定,周遭也不似方才一样妖风阵阵,但没有人注意到,从窗缝开始,一些极其细小的黑气不断地冒出来。
顾谨之漫不经心的:“此处阵法,在被台上这位卢老先生改阵以前,叫做聚鬼阵。”
“此阵主吞噬,一般是用来引鬼聚魂,方便阵主一口吞掉。”
顾谨之说:“倒也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但有一点做的比较好。”
卢双成色厉内荏:“顾主任!你在危言耸听什么?!”
顾谨之全当没听见,兀自说自己的:“此处许进不许出。”
“什么?!”距离顾谨之最近的一个记者听得最清楚,他惊呼道:“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许进不许出!”
“我们是被当鬼聚到一起了么?”
“什么叫主吞噬?这阵法要吞噬谁?”
有人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台上的卢双成:“卢老先生,顾——主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顾谨之好脾气道,“在座各位,都是这卢——老先生的化肥。”
“你放屁!”卢家一个长老忍不住。“顾谨之,我家家主念着你的身份,好言待你!你怎么如此污蔑!”
“就是就是!如果吞噬人,我们都在此处,难道家主连我们的性命也不顾了?
顾谨之并不理会,看向台上的人:“钱家、冷家、陈家、张家……”
“诸位都是捉妖众人,下面这些人看不明白,你们难道还不明白吗?”
面具人们互相看看。最终一人道:“顾主任,切莫爹眼。尽管这阵法我等并不熟识,但各家有各家的秘法,兴许这阵法只是卢家的不传之秘,我等相信,卢老先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捉妖一道之事。”
“是么?”顾谨之笑眯眯的,并不恼怒,“可如果,这人并不是你们口中的‘卢老先生’呢?”
顾谨之这话声音并不大,但落在众人耳朵里,不亚于往热锅中泼下一瓢凉水:“这难道还有假!”
“到底怎么回事?!”
“卢老先生!你说句话啊!”
卢双成——
邪龙拍起巴掌:“不愧是你,在场这么多人,只有顾主任你看了出来。”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承认了?!”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们家主藏到哪里去了!?”
“你们家主?指的是卢双成那个老不死么?”邪龙诡谲地笑了出来,“当然是——被我吃了。”
“这老东西虽然年纪大了,但道行着实不错,本座被楚濛濛那臭丫头伤到的根本靠着这个老东西,到底补回来一些。”
邪龙此话一处,等于直接承认了顾谨之的话。
所有的都为之一震,连京市本家的卢双行也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诸位别着急。”邪龙看着戒备起来的捉妖师们,“此处早就为各位准备好了鬼木香。”
鬼木香!
一旦中了鬼木香,只要强行驱动法力,全身经脉便会受损!
倘若救治不及时,就算能逃过慈姐,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你到底是谁!你把我们家主藏到哪里去了!”
邪龙轻飘飘道:“吃了。”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老东西在死之前还能为本座做这么一件事,是他的荣幸。”
“我们和你拼了!”
得知家主真的已死,卢家子弟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拔剑捅向邪龙!
邪龙嗤笑:“不自量力!”
他手一挥,上前的卢家弟子直接飞出三丈外,落在顾谨之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