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樘庭山上的别墅和樘庭山,鉴于卢家获得时使用的非法途径,你大概最后只有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
楚濛濛一愣。
顾谨之道:“土地、山头最终都是国家的。”
“但可以有一部分,归你私人所用。”
“市里一直在进行樘庭山的开发,整座前山归你所有,大约是不行的,约莫只有后山。”
楚濛濛的心拔凉拔凉的。
但她也清楚,吊死鬼那些地契虽然合规,但日子已经很久,土地资源那边能认可,已经是顾谨之帮了她的忙、破了旧例了。
只是,到底有些心有戚戚。
顾谨之看出她的情绪:“怎么,提前退休失败生无可恋?”
楚濛濛震惊:“你怎么知道?!”
顾谨之笑了。
最终他道:“好好干活。”
楚濛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存款——
这些钱让她现在退休,已经十分不错,但是,她可是有一村子人要养!
但好在,老榕树那里传来消息,如今地产行业并不景气,村下的山头开发不达预期,山头被收购的计划,好像被推迟了。
楚濛濛丧了一阵儿,重新打起精神。
楚濛濛看着顾谨之离开的背影:“顾主任,我想请假。”
顾谨之挑眉:“如果我没记错,你刚休假回来。”
楚濛濛和邪龙受伤住院后,除去住院的时间,顾谨之给她特批的一个星期的休息。
楚濛濛摇头:“这次是事假,我想回家。”
她下山大半年了,虽然老村长们说没事不要回去,但她知道,老村长还是很盼着她回去的!
顾谨之道:“好。”
楚濛濛要休假的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办公室。
洛之遥一脸羡慕嫉妒恨:“你说说,你怎么那么痛快。”
楚濛濛义正言辞:“我是合同工!”
拥有请假探亲的合法权益!
洛之遥咬牙:“令人嫉妒的合同。”
-
请假没被为难,楚濛濛在小院里被难住了。
山里路远,只能通过绿皮火车转大巴,才能回家,所以一去日子必然不会短。
楚濛濛和家里小动物们说自己要回家半个月之后,小猫鬼和小黄毛就扒着她的裤腿开始嚎——
除此之外,连刚被带进小院,跟着小黄毛混了大半个月的睚眦,都在东看看西看看后,跟着小黄毛一起,扒拉着楚濛濛的裤腿,要求楚濛濛把他一起打包带走。
扒拉到最后,连兔子精都停下了捣药的手,捧着捣药杵期期艾艾地看着楚濛濛。
想一起走。
求带。
楚濛濛:“……我是回老家探亲,带不了那么多、”
小黄毛扯着嗓子一顿嚎:“你探亲我们难道不是你的亲吗?”
楚濛濛很想说“不是”。
她只得道:“要怎么带你们去?”
小黄毛说:“我可以从窗户飞进去!”
小猫鬼:“喵——”
人类看不见我!
睚眦:“……”
半天,他憋了一句:“我免票!”
这些天他跟着小黄毛不是白学的,电视剧都说了,他这种小矮子,可以买儿童票免票!
再不济,也是半价!
楚濛濛:“……”
虽然不是很情愿,楚濛濛把家里的小白、兔子和穿山甲托付给朱经理以后,带着东西踏上了回村的路——
但小猫鬼作为地缚灵,虽然已经能离开小院一段路程,但还不能离开江市的范围。
为了给家长们惊喜,楚濛濛特意连老榕树都没告诉。
村里在青瑶县不远的另外一个县,虽然和青瑶县有些不同,但穷得挺一致。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小黄毛隐身停在睚眦头上,黑豆眼睛看着窗外的风光。
他是城里妖怪,可没见过这一路的风光——
好不容易上次尾随楚濛濛出门,还一直被关在行李箱里。
睚眦也是。
绿皮火车开得慢,睚眦下巴放在窗户上,贪婪地看着四周的风光。
小黄毛自诩大哥,看睚眦的样子,语带嫌弃:“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睚眦反驳:“难道你见过??”
“当然!”
“屁嘞!我都打听过了,你就一直在小院里或者行李箱里!你哪里见过?”
小黄毛恼羞成怒:“电视里见过!”
睚眦:“桀桀桀!”
楚濛濛好笑得看着俩小学鸡吵架,想起自己第一次坐火车,也是这个模样。
不过比起以前,现在的绿皮火车上,人少了许多。
不年不节的,也没什么人回老家。
到了下午,连一直在车中兜售花生瓜子矿泉水的乘务员都不再来吆喝了,睚眦和小黄毛过了兴奋的劲儿,悄无声息地靠着椅背睡着了。
阳光打在楚濛濛身上,她干脆假寐起来。
绿皮火车摇摇晃晃,时不时有人轻声走动。
渐渐地,车厢越来越安静。
楚濛濛似乎也睡了过去。
没一会儿,车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个声音颤颤巍巍地:“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又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我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你放心,这条线是我精挑细选的!不会出问题!动作快点儿!这迷香撑不了多久!”
随着那人的催促,翻动东西的动静越来越大。
楚濛濛微微睁眼,小黄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仗着其他人见不着它,它正飞在行李架上,好奇地看着作祟的人——
两个声音一个强硬,一个懦弱,但随着声音行动的,竟然只有一个人。
小黄毛没见过这样的,正十分好奇的盯着他。
那人灵感还不错,偷偷摸摸的,回头看向小黄毛的方向。
楚濛濛半眯着眼,恰好看到那人的脸——
那人一张脸上,竟然有两幅面孔!
除了人正常的五官以外,那人的第二幅五官竟然长在了右侧脸颊上,正一脸惊疑地看着楚濛濛的方向。
两张脸——
一张哀戚懦弱脸,一张怒目睁圆凶像尽显,不难猜出,指挥着做事的,是右侧脸颊那张小的凶脸。
小黄毛蹦到楚濛濛身侧:“濛濛,这是什么?”
它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人?
楚濛濛没说话。
这人瞧着诡异,但身上却没有妖气——
或者说,妖气极淡。
她在上车时似乎见过这人,可当时还没长出第二幅面孔,她并未察觉此人的异常。
见楚濛濛不搭理自己,小黄毛哼哼唧唧两声,自顾自地跑到另一边看起来。
车上人很少,很快那人就到了楚濛濛面前。
右侧凶脸忍不住咧咧:“真晦气,今天什么都没有。”
他们约莫有什么宝贝,不用打开大家的箱子,就知道里面有没有值钱的物件儿。
衰脸却道:“这个女人身上好香……”
他动动鼻子:“有宝贝!”
凶脸脸上拂过喜色,他道:“快快取下她的行李!”
行李箱很快被拿下来放到过道,那人从兜里掏出一个木盒,盒中有一只漆黑的小虫,闻着味儿就要往楚濛濛身上窜。
那人:?
衰脸说:“值钱的在这女的身上?”
凶脸当即道:“掏她!”
黑虫得令,连忙蠕动着朝楚濛濛身上扒拉——
但是还没来得及挨着,就被小黄毛一口叼在嘴里!
落在两张脸眼里,那就是黑虫被凭空挂在半空。
凶脸:“怎么回事?!这虫子要逃?!”
周围的乘客都沉睡着,小黄毛本想直接吞了虫子,却一股土腥味直窜脑门,它在空中现身,“呸呸呸”两声把虫子吐在地上。
黑虫经此一劫,也不朝楚濛濛蛄蛹了,直愣愣地要往盒子里钻。
凶脸也知道碰上硬茬,当即收了盒子要跑。
楚濛濛也不装睡了,伸手三下两下把盒子弄到了自己手中。
她掂量着盒子:“寻金蟲?”
凶脸惊喝:“你是什么人!”
半空中突然来只鸟已经很让人吃惊了,怎么这还有清醒的女人。
楚濛濛看着对面的双面人:“听说寻金蟲,从小要喂饮金水玉粉,这才能养成它食宝的性格。”
“你们……这是从哪儿偷来的?”
“谁、谁说是我们偷的!你快还我们!不然要你好看!”
凶脸没说话,衰脸先做出了凶恶的姿态。
只是脸皮长得太苦,没什么威慑力。
“唔……”楚濛濛顺手把盒子放在桌上,“你们这是……人面疮?”
根据《酉阳杂俎·诺皋记下》记载,在江左之地曾经有商人胳膊上长出与主人同饮同食的人脸疮,但这人的人面疮长在脸颊上,甚至有反客为主,役使原身主人的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