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楚濛濛问。
如果一开始没有问题,那就是最近出了什么事,刺激到了骷髅。
有什么特别的?
小银杏精脑子都不动:“不就是你这个坏女人搬过来了么?”
“哦,还有你旁边那个宅子,最近换了新主人,也鬼气森森的。”
它以前很爱去那边溜达,因为很凉快,阴气也适合它修行。
可现在一个坏女人,一个大冰块,搞得他现在都没有地方溜达了!
“出此之外呢?”
小银杏精:“哪有那么例外的!我又不——”
“好像……”小银杏精说,“那边——”
它指了个方向:“里面有人要结婚了,还发了喜糖。”
小银杏精说:“那家人怪怪的,到处发喜糖,还落了一包喜糖在我树下。”
“那个怨鬼当天晚上就来发疯,还扯掉了我好多叶子!”
要不是它有特办处的牌牌护着,可能已经被打死了!
楚濛濛挑眉:“结婚?”
住这里,结婚?
不怕断子绝孙吗?
“谁知道呢?”小银杏精恨恨的,“你们当人当鬼的都不是好东西!”
都来欺负它!
楚濛濛若有所思。
末了,她道:“你好好休息吧。”
小银杏精看她要走,忙不迭飘到她耳朵边:“解药!”
它刚刚吃了毒药,不要想摆脱它!
楚濛濛轻轻一扫,小银杏精重新落回树上。
楚濛濛说:“哪有毒药,不过是半缕帝流浆。就当是你的报酬。”
小银杏精:“!!!”
帝流浆?
楚濛濛笑眯眯的:“不用谢,”
小银杏精瞪眼!
谁要谢你了!坏女人!
可是……
它偷偷抬眼,看楚濛濛背影——
那是帝流浆诶!
小银杏精猛地钻进树里,身上热热的,那天被怨鬼打伤的地方,好像真的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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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银杏精:这样的坏人,请都到我怀里来!
帝流浆:袁枚《续新齐谐·帝流浆》:“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纍纍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
今日红包掉落=-=啊啊啊啊到底有没有人看 这么可爱的小猫和小妖怪,没人夸夸吗(星星眼)
谢谢青山新雨后、小淨、茕萤、向日葵 送哒营养液~给大家漂亮的银杏叶子~最近银杏树开始黄啦~(银杏果就不送了臭到惨绝人寰。。。)
第26章
逗完小孩, 楚濛濛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她也不耽误,顺着小银杏精指的方向一直往前,直到停在另一座院子面前。
这栋小院离楚濛濛家有些距离,但正好是监控里, 怨鬼看过来的方向。
楚濛濛站在门口, 并没有感受到这家和其他家有什么不同。
相反, 这座宅子从外面看起来,比起其他院子都正常很多,阴气甚至没有监控室门口重。
里面静悄悄的,楚濛濛做好两手准备,如果里面没有人, 她就先翻进去看看。
然而楚濛濛还没来得及敲门,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提着一大口袋落叶, 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人,有一瞬的怔忡:“请问您是?”
楚濛濛笑眯眯的:“我是住你前面院子的邻居。”
温婉女人一听是邻居, 神色轻松下来:“有什么事吗?”
楚濛濛递过一个红色的锦囊:“那天不在家, 家里人说收到了您的喜糖, 所以来回礼。”
听到是回礼, 女人接过楚濛濛手里的回礼,脸上的笑更真切了一些:“您稍等,我先把这些叶子扔出去。”
楚濛濛站在原地,看她把落叶都扔进公用垃圾桶。
女人邀请楚濛濛:“要不要进来坐坐?”
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布置婚房,你可以来看看。”
楚濛濛:“这可以吗?!我想看看!”
女人道:“来。”
外面看不清女人院子里的格局,等进院子楚濛濛才发现,女人家要比楚濛濛家的院子小一些。但布置的雅致很多,临近秋天, 院子里一点儿枯黄的迹象都没有,植物长势非常喜人。
女人自我介绍叫杨雪,见楚濛濛注意力放在院子的绿植上,她欢喜道:“你也喜欢花草吗?”
“嗯。”楚濛濛想起自己院子里半死不活的植物们,心有戚戚,“我院子里的植物长的不行。”
“原本也不行的。你看我刚才扔的,就是它们掉的叶子。”杨雪道,“是我未婚夫过来,在这边收拾了几次,这些花啊草啊的,才慢慢长好。”
“你之前不住这里吗?”楚濛濛好奇。
“不住。”杨雪给她倒了一杯茶,“要结婚了,未婚夫喜欢这里,我们才搬过来的。”
搬过来以后,未婚夫要上班,这里经常是杨雪一个人,大概是寂寞了,她絮絮叨叨和楚濛濛聊了很多。
楚濛濛下山以后,还少有和同龄人聊天,杨雪说她就听,不知不觉,天色就暗了下去。
恰好茶也喝完了,楚濛濛站起来告辞。
杨雪依依不舍:“那你下次来找我玩儿?”
“好。”楚濛濛看了一眼在暮色下也诱人的花草,“我还要来找你学怎么伺候花。”
从杨雪家出来,经过路口,楚濛濛恰好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擦肩而过。
男人身上有一股若有似无地香气,楚濛濛动动鼻子,回头看他。
男人拐进了杨雪家。
楚濛濛停顿片刻,大步往监控室去。
桌子上有准备好的盒饭,朱经理留了字条。
楚濛濛一边吃饭,一边想着杨雪家。
她送过去的锦囊内壁上,绘有辟邪符。非人接触到,必然有灼烧之痛。但杨雪拿在手里还把玩儿了好一阵,并没有异常。
大多数邪物修行都需要避开阳气盛的地方,她的院子却阳气十足。
可问题就在于,这一整片的房屋,都在相对偏阴的地势,连楚濛濛自己的院子摆上了阵法,也将将让一些灵植长得算活着,可杨雪家的植物长势,比楚濛濛改过风水的还好上许多。
楚濛濛轻轻敲着桌面。
朱经理他们离开后,监控室上的符纸已经被她取下来。
渐渐地,房间里好像已经不止她轻敲桌面的声音。
夜风缓缓。
带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腥臭。
楚濛濛的思路被打断,她回头看向风来的地方。
一个人影立在门口。
或者已经不算是人了——
它身上披着斗篷,但斗篷没有覆盖的地方,是裸露的骨架与血肉。
它没有人皮。
崎岖沟壑的血肉里,密密麻麻地钻着白色的小虫。它们飞快地撕咬着身下的血肉、然后交酉己、产卵、死亡、孵化——
周而复始、不过转瞬。
猩红的血滴落在地,又翻涌着回到它身上,死去的小虫化成脓水,重新成为它血肉的养料。
一面残缺、一面新生。
饶是楚濛濛觉得自己见多识广,也被这种共存的方式震惊到。
这已经违背了万物修存的因果。
她忍不住问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人不人、鬼不鬼,和身上蛊虫互为宿主——
谁也咬不死谁,谁也离不开谁。
怪物循着声音,抬头看着楚濛濛——
它眼睛的位置空洞洞的,时不时还有虫子翻滚。
那些虫子,是它身体的入侵者,也是它眼睛。
“你的身上,有它的味道……”
它似乎很久没有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最后一个字时,它猛然发难!
它倏地消失在原地,白骨森森的手顷刻出现在楚濛濛眼前!
楚濛濛往后一仰,两枚铜钱从指尖弹出,分别从两个方向攻向骷髅——
腥黄的汁水飞溅,铜钱和它的两只白骨爪同时落在地上!
空气中传来灼烧的气味——
铜钱在血水里沸腾起来,顷刻化为铜水!
它吃痛一声,往后退了数步——
然而不等楚濛濛看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地上的白骨爪像是牵了线似的,重新飞到它的手腕上——
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活死人,肉白骨——
那些涌动的虫子,竟然如此功用!
“你究竟是什么?!”
骷髅却没回答。
它的手腕新生,但方才的痛楚让它踟蹰不前。
它没有神智,但简单的直觉还在——
它打不过这个人。
可她身上有它追寻的气息。
骷髅血肉模糊的脸上闪现出纠结。
楚濛濛却不再给它犹豫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