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衣卫一惊,一道身影以雷霆万钧之势挡住了他气势汹汹的攻势,滴水不漏的防御加上敏捷精巧的进攻,招招逼近他的空门,没几个招式后,玄衣卫便狼狈地败下阵来。
“退下!”李嗣琰怒道。
玄衣卫悻悻地退后。
谢照安一身白衣,挺拔地站在佟远山身前。她的手中仅有一根又长又细的木棍,但她刚刚就是凭借着这个毫不起眼的武器,打得玄衣卫节节败退。
她的出现无疑在告诉在场的人,一个人即使衰败了,但只要他想再站起来,哪怕他的手中没有了衬手的兵器,他照样可以做到依靠自己的本事战胜敌人。
李嗣琰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振作起来了,不可置信道:“李昭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在包庇一个通敌叛国的罪人!”
谢照安冷静地瞥了一眼佟远山:“你知道苏谦复通敌叛国吗?”
佟远山惊讶地张着嘴巴,为她的出现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不,我不知道。”
谢照安点点头,又重新看向李嗣琰:“有没有罪,至少要审问一遍吧?你把人抓回来了,什么都不说就要杀了她吗?”
“放肆!”
谢照安不理会他的怒火,“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女人,她什么都不知道。苏谦复后宅里有那么多女人,倘若她真的通敌叛国,苏谦复为何没有带走她,反而要将她落下?这难道不是因为她毫无利用价值,甚至可以让她当替罪羊吗?”
难怪苏谦复的府里藏着那么多女人呢,用他风流成性的谎言来掩盖通敌的事实。这些女人中难保没有桑其的耳目,人越多越不好察觉,他们提前串谋,交换女人则成了苏谦复的手段之一。
李嗣琰定定地盯着她,嗤笑道:“你要保她?谁给你的胆子?”
棋局之上,亮出底牌,他们彼此的伪装,被撕得一干二净。
谢照安却无所畏惧地笑了笑:“陛下,当初成祖皇帝破例封我为景阳公主,您不会以为,就只封了个公主这么简单吧?”
“你什么意思?”
她扬了扬下巴,太监捧着一只小盒子上前。
“这里面装的,正是成祖皇帝给我的密诏。”
有此密诏者,无罪无过,后世子孙,不得杀之。
上面还有玉玺的盖章,不是假的。
李嗣琰的脸色顿时变得又青又紫。
这无疑是一种挑衅,她谢照安,无论如何是杀不得的。
成祖皇帝竟给了如此殊荣!
谢照安转身,扶起佟远山,轻声安慰道:“我会找个地方,让你安心歇下来,不要害怕。”
佟远山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不禁在眼眶里打转,“照安,我何德何能……”
“不用再说了,我不会抛弃你的。”谢照安笑得坚决。
此时,李晦晚亦惊诧地走上前,对她质问道:“姐姐,难道你要和陛下为敌吗?”
谢照安皮笑肉不笑道:“妹妹,你这张嘴若去做外交,大雍和桑其必定要打个头破血流。”
李晦晚不免瞪大眼睛,噤了声。
谢照安变了,变得冷漠,狠绝,这不像是她会说出口的话。
“我从没有与陛下为敌的心思,还望陛下不要听信小人谗言。”谢照安意有所指道,“这大雍的江山,是陛下的。我只不过是想要为我的朋友辩护几句罢了。”
李嗣琰皱起眉头。
“我会为我的朋友背书,而今日我前来,是想请求陛下一件事。”
“什么?”
“我想去西境。”
“去西境?”李嗣琰猝不及防地大吃一惊,“你去那里做什么?”
谢照安自信地笑了笑。
孙师啸适时走了进来,朝他行了一礼,硬声道:“末将孙师啸,拜见陛下。”
李嗣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孙将军请起。”
结果他眼睁睁地看着孙师啸与谢照安并排站在一起,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是末将的意思。”孙师啸道,“恳请陛下将端阳长公主并入西军之中,由末将亲自教导,排兵布阵,上阵杀敌。”
李晦晚失声叫道:“这怎么能行——”
李嗣琰偏头瞪了她一眼,装作若无其事道,“国事当前,岂能儿戏?端阳长公主一介女子,怎能和男人一样上阵杀敌?我大雍难道还缺这点将士吗?岂不是让桑其看我大雍的笑话!”
孙师啸却不卑不亢道:“端阳长公主的武功,想必陛下也有所耳闻,她的能力或许不比如今西境的一些将领差。桑其狼子野心,惹得边境动荡不安,末将垂垂老矣,大雍亟需新的年轻将领,端阳长公主既有过人本领,是不是男子又有何妨呢?”
大雍某些将领的本事,例如何寿,李嗣琰心里还是清楚的。孙师啸这次回到长安来,已经屡次和他状告何寿和何植在军事上的胡作非为。
李嗣琰心里斟酌着。
毕竟他和李晦晚才商量过,不要让李昭明离开长安,离开他们的视线,留在这里更方便他们将来控制她。
只是西境动荡,多少将士在战争中殒命,这极有可能是李昭明一
去不回的好机会。他可不相信李昭明区区一个女人,最后能在一堆男人中闯出什么成绩出来,能保住她自己的命都算是幸事了。
没料到袁贯也开口了:“陛下,鸳鸯袖里握兵符,何必将军是丈夫?既然端阳长公主有为国效忠的想法,何不成全了她呢?”
沈具言亦表示附和。
竟然连袁贯和沈具言都替她求情。
好,真是反了天了,一个个都为李昭明说话。她李昭明就这么好?难不成整个大雍都要靠她才撑得下去?
虽不知他们二人为何会站在一道,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李嗣琰心里一琢磨,将李昭明丢的更远些,未必不是件好事。他瞥了眼李晦晚,最后松口道:“好,端阳长公主有如此决心,朕深感欣慰,允了。”
李晦晚不甘地咬了咬嘴唇。
正当众人都松了口气时,门外玄衣卫通声传报。
“陛下,有可疑的人在苏府出没,此人已经被属下抓回来了!”
第159章 离去
不会回长安了
裴寒姿踉跄着, 被玄衣卫推搡着走了进来。
最后她一个趔趄,跪在李嗣琰面前。
她最先看到的是谢照安,当她们的目光对上, 裴寒姿凄凉地扯了扯嘴角。
谢照安想到了她和苏卿之偷情的事。
可现在苏卿之背的是国贼的罪名,难道这个蠢女人还会在这个峰尖浪口上去苏府找她的情郎?
事实显然如此。
李晦晚一看见裴寒姿的身影,登时慌了神, 分寸全无。
再怎么说, 裴观好歹是她的丈夫, 裴寒姿亦是裴家的人,一旦她沾染上什么, 裴家和她在李嗣琰面前, 都要完蛋。
李嗣琰问道:“这是何人?”
玄衣卫回答:“裴家姑娘,裴寒姿。”
“裴家的?”李嗣琰再次感到头大, “你去苏府干什么?”
李晦晚悄悄给裴寒姿使眼色,这时候千万不能跟裴家扯上关系,否则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裴寒姿看见了, 也明白她的意思。
可她咬紧牙关, 却道:“我……我和苏卿之已有私情。”
沈具言关键时刻来了一句:“看来荆国公深谋远虑,裴家真是哪里都能插上一脚。”
累赘, 就是要赶快丢弃。
李嗣琰再问:“果真?”
裴寒姿脸色苍白。
她已经走到了末路,到哪里都是一死。
可笑她沦为裴家的工具, 沦为李晦晚的工具, 拼命去讨好他们。但最后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竟然是谢照安——谢照安果真说到做到, 没将她和苏卿之的事说出去。是她自己按捺不住, 偷偷跑去了苏府。
其实她也不想这么做。
可是——
“我已经有了身子。”裴寒姿心如死灰道。
她和苏卿之苟且的事, 注定藏不住。
李晦晚忽然一个箭步冲上来, 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不要脸的**,裴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对啊!我就是不要脸!”不料裴寒姿厉声道,“裴家让我做的哪件事,是顾及我的颜面的?我不过是个在外人面前光鲜亮丽的一具躯壳。还有你,昭华长公主,你利用我,你利用我让城中的公子小姐孤立端阳长公主,你甚至想要强迫端阳长公主做你丈夫的妾室,你就行得端坐得正了?明明是骨血至亲,却还要相互猜忌,相互防备,相互算计,我真是不懂,不懂你如今还在这里惺惺作态!”
“你闭嘴!”李晦晚彻底慌了。
谢照安面无波澜地站在原地。
裴寒姿什么都抖落出来了,她癫狂地笑道:“这个裴家姑娘谁爱做谁做,我做够了!”
说罢,她忽然朝屋中的柱子冲过去,一头撞在上面。
头破血流,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