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柏泽:“那凶手干嘛还特地把那部位毁成那样?”
况也向后靠进椅背:“而且是在人死后才动手的。如果不是恨到一定程度,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年叔拧开保温杯,沉吟道:“有没有可能,路启明还有我们没摸清的社会关系?”
倪嘉乐立刻摇头否定:“我把他的社交账号和通话记录翻了个底朝天,连已删除的聊天记录都恢复了,没发现可疑对象。”
辛弦一直没说话,此时才轻声开口:“会不会是苏蔓隐瞒了什么?除了路启明、沈云栖和那个男学生,她还有别的'男朋友'?”
年叔听得太阳xue直跳,本想感慨一句“现在年轻人感情生活真复杂”,又想起苏蔓年纪和自己相仿,只好把话咽回去,叹了口气:“这样吧,辛弦、况也,明天你们再跑一趟,跟苏蔓当面核实清楚。”
路启明的车已送交技术科检验,希望能提取到有效生物痕迹,但结果还需时间。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已指向晚上十点的挂钟,说道:“今天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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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门口,辛弦正要掏钥匙,手指却在外套口袋里触到了什么东西。
她微微一怔,将那东西摸了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只小小的千纸鹤。
她开门进屋,按下玄关的灯,在光下仔细端详。这只纸鹤和常见的折法不太一样:翅膀更宽,脖颈与尾巴却格外细长。
印象里,她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折法,却又隐隐觉得……似曾相识。
这只纸鹤是从哪儿来的?
依稀记得早上从便利店出来时,有人撞了她一下,但当时她并未在意,也没看清对方的脸。
难道是那个人把纸鹤放进她口袋里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人跟给她送照片的,会是同一个人吗?
带着诸多疑问,她小心地将纸鹤拆开,里面只是一张空白纸,没有任何字迹和图案。
凝神片刻,她凭着直觉,依着纸痕,居然又重新将纸鹤复原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辛弦将纸鹤轻轻放在茶几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去——是连川乌。
拉开门,连川乌朝她弯起眼睛:“我还以为你没回来。”
“有什么事吗?”
他递来几个透明餐盒:“今天多做了一些三明治,分你一些,早上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
上回的连环袭击案能顺利侦破,连川乌的帮助至关重要。辛弦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道谢,新案子就又压了上来。
看着他手中的餐盒,她轻声说:“谢谢。”
“不用客气。”连川乌笑了笑,看向屋里:“我帮你放冰箱吧?”
辛弦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他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走进厨房将餐盒整齐码进冷冻室。转身时,话里带着惯常的温和: “记得你小时候胃不好,现在工作再忙,早餐也要按时……”
话音忽然顿住,他的目光定定落在客厅茶几上:“……这纸鹤?”
辛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这纸鹤……好像是有人故意放进我口袋里的。”
连川乌喉结轻滚:“是谁?”
辛弦摇摇头:“不知道,我没看清他的样子。”
她走过去拿起那只纸鹤,翻看了两下:“不过这纸鹤折法挺特别,我好像从没见过,却又能还原出来。”
连川乌没有接话,辛弦抬起头,发现他正怔怔出神。
“连川乌?”
他像被惊醒般:“……嗯?”
“这种折法……会不会是我小时候在福利院学的?”
连川乌嘴角勉强牵了一下:“也许吧,我……也记不清了。”
“怎么了?”辛弦注视着他:“你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没事。”他移开视线,声音有些局促:“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说完便转身走向门口,匆匆离开。
回到自己家中,关上门,连川乌背靠着门板,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当他知道辛弦失去童年的记忆时,内心曾掠过一丝卑劣的庆幸。
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又出现了?
并且还一而再、再而三靠近她。
为什么他不能……永远消失。
第113章
夜里, 辛弦再次陷入了梦境。
梦里她回到了福利院,她正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椅子对她来说有些太高了,她的两条腿碰不到地, 只能悬在半空, 轻轻晃荡。
天空是沉甸甸的灰,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落下雨来。操场中央不时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可放眼望去,却是一片迷雾,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环顾四周,辛弦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注意到福利院高耸的围墙,把整座院子围得像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给你。”
身旁响起一个声音,接着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进她手心里。低头一看,是一只小小的白色千纸鹤,翅膀宽宽的,脖颈和尾巴却细细长长。
辛弦循声抬头,不知何时,身边坐了一个小男孩。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可那面容依旧笼着一层朦胧的雾,五官模糊不清。
但她内心清楚地知道, 是上回梦里见过的那个男孩。
她问:“可是这只千纸鹤……怎么跟别人折的不一样?”
男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折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白纸, 在她面前一步一步演示:“你看, 这样反过来, 再这样折过去……记住了吗?偷偷告诉你,我只教给你一个人。”
辛弦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那层模糊的雾似乎淡了一些。辛弦隐约能看见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穿透薄雾,看向她。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黑暗却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没了一切,操场中央的嬉闹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片压抑的哭声。
辛弦被一阵强烈的恐惧笼罩着,转头看向男孩,却发现几只冰冷的大手牢牢禁锢住他的胳膊和脚踝。
辛弦下意识想拉住他,身体却仿佛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没关系,别怕。”男孩看着她,声音依旧平静。
她与他对视着,终于看清了那双眼睛。
不是连川乌,而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似乎有个熟悉的名字堵在喉间,可任凭辛弦怎么努力,却始终喊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男孩被拽进浓稠的漆黑里。
“铃——!!”刺耳的电话铃声撕破梦境。
辛弦猛地睁开眼睛,几乎是肌肉记忆般抓过手机,摁下接听键。
“姑奶奶?”
辛弦捏了捏眉心,闷闷地“嗯”了一声。
况也轻笑:“怎么了,打扰你的美梦了?”
倒也不是美梦,甚至算得上是个噩梦。只是在梦里,她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记起什么了,却猝不及防被铃声打断。
她下意识瞥了眼时间,凌晨五点。
况也不是没有边界感的人,这个点打来电话,一定是有什么急事。
“怎么了?”
“出事了。”电话那头的况也的声音沉了下来:“苏蔓死了。”
辛弦心头一跳,睡意瞬间消散:“苏蔓……死了?”
“嗯,刚才有人发现了一辆起火的车,报警后,消防和巡警赶到现场把火扑灭,才发现是苏蔓的跑车,车里还有一句烧焦的尸体。”
辛弦连忙坐起身:“地址在哪,我现在过去。”
“大半夜的,你怎么去?”况也说:“五分钟后下楼,我去接你。”
辛弦迅速换好衣服,简单洗漱后匆匆下楼,况也的摩托车已经等在街边。
她戴好头盔,跨上后座。况也低头看了一眼她扶在自己腰上的双手:“这么冷,手套也不戴?”
“出门太急,忘了。”
况也顿了顿,伸手把她两只手都拉过来,塞进自己外套两侧的口袋里:“抓紧了。”
话音刚落,他拧动油门,将摩托车驶进依旧浓重的夜色中。
苏蔓的跑车被发现时,停在一栋废弃多年的旧医院楼前。
报警的是几个刚从网吧出来的小青年,他们一时兴起想找个地方“探险”,便摸到了这所早已荒废的医院。刚走进大门,就被一股浓烟吸引,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辆正在燃烧的跑车,而透过车窗,隐约还能看见驾驶座上有人。
几个小年轻吓得人都精神了,赶紧报了警。
警戒线外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和一辆消防车,闪烁的红蓝灯光给破败的建筑外墙染上一层不真实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刺鼻气味。
“辛弦,况也,这边。”年叔的声音从警戒线内传来,他手里拿着个强光手电,朝他们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