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督察:“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租下这里的?”
“记不大清楚了,大概去年年底。”
“他的名字和身份证号是多少?”警员继续询问。
“这我还真不知道。”房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解释道:“我这仓库闲置好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人要租,还不讲价。但他要求不签合同,我寻思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就……”
辛弦在一旁插话:“您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房东思考了半天,憋出一句话:“就普通人的模样,中等身材,长相倒没什么特点。”
警员拿出手机把屏幕伸到他面前:“您看看,跟这个人像吗?”
屏幕上是监控视频拍到的那个神秘男人,房东捧着手机端详许久,才说:“是有那么一点像,不过这个人又戴着帽子又戴着口罩的,脸都看不清,我没办法确定。”
“那你知道他出门后去哪儿了吗?”
房东摇了摇头:“不、不知道。”
一名年轻警员小跑着来到方督察面前,双手递上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方督察,我们在仓库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方督察立即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接过笔记本。翻开内页,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制作炸弹的详细流程,还附有简易的示意图。
她仔细比对后,将笔记本交还给警员,转头向裴冕汇报道:“笔迹与在超市爆炸案嫌疑人车库中找到的图纸完全一致,基本可以确认仓库租户就是我们要找的连环爆炸案凶手。我们已经采集了仓库内的指纹和生物信息,马上送回警署进行比对。”
裴冕微微颔首。
仓库大门敞开着,痕检科和技术部的同事正有条不紊地进进出出。
这个拢共只有十来平米的空间显得格外拥挤,角落里摆着一张折叠行军床,床上的被褥看起来很久没有清洗,布满油渍污垢。床尾放着一个旧行李箱,里面只有几件褪色的衣物,却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物品。
行军床对面是一张简陋的工作台,台面上除了一盏旧台灯外,堆满了各种电线、零件和工具。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勉强掩盖了仓库里常年不见阳光产生的霉味。
辛弦走到工作台前,视线从那些复杂的电子零件缓缓上移,最终停留在墙面上——那里有一块明显的透明胶痕迹,似乎曾经贴过什么东西,又被小心翼翼地取走了。
现场勘查即将结束时,警署传来了好消息。指纹比对很快有了结果,并且在系统中找到了匹配对象。
方督察打开刚刚接收到的资料,屏幕上显示指纹的主人名叫卢光毅,今年40岁,曾因打架斗殴致人残疾被判三年半有期徒刑,一年前刚刚刑满释放。经过房东辨认,确认他就是仓库的租户。
令人意外的是,资料显示卢光毅入狱前曾是一名消防员。
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从一个生命的守护者,变成了一个生命的剥夺者。
辛弦在一旁插话,问道:“这个卢光毅,有什么家人吗?”
方督察快速浏览着资料:“他的妻子和女儿在七年前的一场车祸中意外去世。”
“他的妻子……是不是叫吕媛?”
方督察讶然:“你怎么知道?”
辛弦与裴冕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播放了朱维明七年前拍摄的那段视频。
视频结束后,方督察错愕地抬起头:“这场车祸的遇难者,就是卢光毅的妻子和女儿?”
“我已经跟交通部门核实过遇害者身份了。”裴冕证实道。
“车祸……爆炸……”方督察喃喃自语,“妻女的死亡,或许就是凶手愤怒的源头,也是朱维明成为目标的原因。但他又是如何选择其他受害者的?”
辛弦转头望向昏暗的仓库,心头突然一动。她重新打开视频,仔细观看。这时,一辆路过的小货车引起了她的注意,货车的车厢上,似乎有几个什么字。
她暂停视频,放大画面,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花田服饰”。
她急忙问道:“方督察,你还记得那位服装店老板的店名叫什么吗?”
旁边一位警员接话:“好像叫花什么来着……”
“是不是'花田'?”
“对对对,就是'花田'!”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辛弦的脑海,她猛地扯紧裴冕的衣袖:“我知道了,是那些路过却没有停下的车辆!”
这场导致卢光毅与妻女天人永隔的交通事故,最终被定性为意外。
无处发泄痛苦的卢光毅,在发现朱维明拍摄的这段视频后,将愤怒转向了那些目睹惨剧却未施以援手的人。
车祸发生时,正值深夜,除了只顾着拍视频的朱维明之外,还有刚做完手术下夜班的医生、送货的服装店主、着急赶下一单的外卖骑手,以及其他冷漠驶离的过路车辆。
这些人,都成为了他“复仇”的目标。
裴冕眉头紧锁:“所以说,卢光毅花费大量时间研究□□,并找到了视频中出现的那些车辆的主人,就是要让他们亲身体验妻女曾经遭受的痛苦。”
方督察闻言,也把视频重新放了一遍,默数着:“一、二、三、四、五、六……”
她猛地抬头:“一共有六辆车从事故现场驶过,目前除了朱维明之外,还有三名潜在的受害者。”
裴冕神色凝重,吩咐道:“马上派人核实这些车主的身份,通知剩余的人千万不要拆开来路不明的纸箱。”
方督察用力点头,刚要交代身边的警员,技术部却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方督察,裴司长,我们检查了仓库里剩余的零件,推测凶手可能已经成功制作了一枚炸弹。但是……我们并没有在仓库里找到这枚炸弹。”
所有人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这意味着,凶手很有可能已经带着制作完成的炸弹,前往下一个作案目标了。
下一起爆炸随时可能发生,警方却束手无策——且不说核实车主的身份需要一定时间,更重要的是,目前还存在三名潜在的受害者,谁也不能保证凶手制作成功的那枚炸弹,会先送到谁的手里。
辛弦头脑飞速运转,突然想到了之前抽到的那张【心动指南针】。这张卡片可以指引她找到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包括不知身处何处的卢光毅。
可问题来了,她要怎么养才能说服方督察和裴冕相信她?还有,如果真的找到了卢光毅,她又该如何解释自己这“未卜先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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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几章都是走剧情~
第80章
辛弦悄悄侧目,瞥见裴冕正与方督察神情严肃地商讨着对策。趁着他无暇分心的间隙,她轻手轻脚地退出人群,在小区门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姑娘, 去哪儿?”司机师傅探头问道。
辛弦微微一怔,随即在脑海中默念使用【心动指南针】 ,并聚焦于“卢光毅”这个名字。刹那间,一个半透明的箭头凭空浮现在她眼前。
她恍然大悟——原来这张卡片是通过这种方式指引她找到“心中所想之人”的。
她坐到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这样,您按照我的指示开,我让您怎么走就怎么走。”
司机满脸困惑,但秉持着顾客至上的原则,还是点头答应了。
辛弦紧盯着眼前浮动的箭头:“先直行。”
车辆缓缓启动,沿着笔直的道路前行。几秒钟后,箭头突然转向左侧,辛弦急忙开口:“师傅,左转!”
司机不满地咂嘴:“啧,怎么不提前说啊?我都没来得及并到左转道,只能在前面路口掉头了。”
“抱歉抱歉,”辛弦连声道歉:“到了地方我付双倍车费。”
她心里暗暗叫苦:不是不想提前说,实在是这箭头变化得太突然,连某德地图都不如。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姑娘长得挺标致,可惜脑子好像不太灵光。不过看在双倍车费的份上,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
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后, 车辆直行了约半分钟,箭头再次变化。辛弦赶紧提醒:“师傅,前面红绿灯右转。”
幸好右侧车道车辆不多, 司机冒险强行变道,完成了右转。
又行驶了一段,遇到堵车,箭头迟迟没有变化。直到接近路口时,才突然指示左转。
“师傅师傅,往左转!”辛弦急忙喊道。
这么来回折腾了几次,司机的耐心终于耗尽,提高嗓门抱怨道:“每次都说这么晚,我根本来不及变道!你到底要去哪儿?直接说个地名不行吗?”
“我现在也不知道具体位置,”辛弦无奈道:“不如这样,我来开车,您坐副驾驶。到了地方我把车还您,车费照付。”
“真是遇到神经病了!”司机忍无可忍,猛地把车停在路边,指着窗外毫不客气地说:“下车!”
辛弦叹了口气,亮出警官证:“我是警察,正在办案,需要您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