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_诸葛扇【完结+番外】(261)

  而蒋晗的东西全部被放进了库房。

  晏同殊和冯吉恩来到库房,家丁掀开库房盖着的麻布,激起一大片灰尘。

  晏同殊和冯吉恩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家丁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然后从腰带上解下钥匙,将三个大箱子一一打开。

  晏同殊和冯吉恩上前检查。

  晏同殊翻着,第一个箱子,大多是一些衣物之类的。

  蒋晗和余惟筑不同,没有在衣襟上绣情人名字的癖好。

  衣服都是符合蒋晗身份的衣服。

  腰带……

  晏同殊拿起一条腰带,上面绣着白虎图腾。

  一般商人,雅一些,腰带上会绣梅兰竹菊白鹤麋鹿之类的。

  俗一些,蟾蜍貔貅。

  绣白虎的倒是很少。

  而这种白虎图腾,所隐含的意思是对勇猛力量的崇拜。

  蒋晗崇拜力量?

  晏同殊继续翻看,箱子里底部放着一些饰品。

  玉佩,腰带扣,扇坠,手串……

  “这手串倒是有些独特。”晏同殊将那手串拿出来,一共十六颗,十五颗都是檀木所制的圆珠,唯有中间那一颗是白色的骰子。

  晏同殊抚摸着这颗珠子,圆润光滑,似乎不是一般的东西。

  晏同殊问那家丁:“你家少爷的这颗珠子是买来的吗?”

  家丁用力想:“小的不记得了,要不大人您问问卓暨卓少爷,他是我们少爷的好友,他应当知道。”

  冯吉恩一听,立刻命人去叫卓暨。

  晏同殊先将手串放到一旁,检查第二个箱子。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书籍,字画,有买的,也有蒋晗自己画的。

  晏同殊检查完买的,再一幅幅打开蒋晗画的。

  高山流水。

  百兽迁徙。

  松鹤延年。

  还有……武松打虎?

  画卷上,一头老虎躺在地上哀嚎。

  一旁的男人身穿短打,手持长弓,虽然只有一个侧影,但是手臂肌肉贲张,大腿更是粗壮有力,劲瘦的腰充满性张力。

  尤其是那肌肉线条,完美符合人体美学。

  好似亲眼见过是的。

  而且上面还有题字:猗嗟昌兮,颀而长兮。

  等等。

  晏同殊仔细盯着画,“冯大人。”

  冯吉恩将手中翻看的画卷放下,走过来:“晏大人有发现?”

  “你帮我看一看。”晏同殊指着画上男人拉弓的手:“你看这里,他拉弓的大拇指这里,是不是不完整。”

  画卷并不大,男人的手又被弓箭和头挡住了一部分,并不能看得很清晰。

  晏同殊需要确认。

  冯吉恩定睛细看:“好似确实是残缺的,大拇指头一节少三分之一。”

  晏同殊了然了。

  如此细节都能画出,那必然是真见过了。

  而且蒋晗如此细心雕琢一个人力量爆发时的肌肉线条,笔触充满情感,题诗充满崇拜。

  他是真的很爱画中之人的英姿。

  晏同殊将画收好,去看余下的。

  这下不用推测了。

  可以百分百确认蒋晗是真的爱此人的肌肉,此人的力量,此人的强健。

  后面连续五幅画都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是侧影就是背影,哪怕连脸都是模糊的,但是这人奔跑,跳跃,蛰伏在草丛中时的肌肉那真是无一不仔细,无处不清晰。

  甚至是连那肌肉上侵染的汗渍,那滚动的水珠都画了出来。

  这人是个猎户吧。

  不是在打猎,就是在射箭。

  其中一幅虽然画的是赤着上半身的舞剑,但舞剑时的动作有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在不合理之中,最合理的,最漂亮的还是肌肉。

  然后赤着的上半身,后背上,有一道从左肩斜下到腰的狰狞长疤。

  就连那条疤都进行了详细到极致的描绘,甚至连伤疤的分叉都清清楚楚。

  晏同殊扶额,她现在彻底了解蒋晗的性癖了。

  检查完画,晏同殊打开第三个箱子。

  第三个箱子装着的是蒋晗卧房中的摆件,文玩之类的。

  没有头的泥塑人。

  和画上一模一样的肌肉。

  干的白茅草。

  大雁羽毛制作出的扇子。

  鹿角笔架。

  “晏大人。”冯吉恩也看出来:“难道?”

  晏同殊点头,就是猎户。

  汴京城里,肩背有长疤,大拇指第一节有缺失,身材很好,肌肉很强大的猎户。

  还打过鹿,打过大雁。

  就在晏同殊和冯吉恩眼神交汇的时候,衙役将卓暨带来了。

  冯吉恩举起那串手串,询问道:“卓暨,此物你可见过?”

  卓暨点头:“这东西难得,蒋兄当初从汴京回来,还好生显摆了许久。”

  晏同殊追问:“上面那个白色的骰子是什么做的?”

  “虎骨。”卓暨笑道:“当时卓兄还特意说了,是一只白虎的虎骨。是他在汴京的情人送的。当时我们还很奇怪,这世间姑娘送的都是绣帕,荷包,怎么就卓兄这姑娘喜欢虎骨这种东西。唉……”

  想到过去喝酒嬉笑之事,卓暨的笑容淡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化作悲伤:“没想到,时移世易,蒋兄都去世五年了。”

  听完,晏同殊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前面伤疤和大拇指残缺,猎户,这三个的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但汴京城猎户众多,一一查找十分费时间。

  而如今,虎骨两个字,范围就瞬间缩小了。

  一般猎户,也就打打野鸡野兔,大雁白鹤,打虎,或者,先祖有打虎经历,能留下虎骨作为纪念品的,必然方圆十里广为人知,一查就能知道。

  然而,事实证明,晏同殊想多了。

  她回到汴京,开封府一查查了两天,没有符合条件的猎户。

  晏同殊整个人趴在书案上,唉声叹气。

  这个案子真令人心累。

  她来回奔波,老腰和屁股到现在还疼。

  结果,牛衙那边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嫌疑人,猎户这边也没有。

  凶手随机杀人,随机得这么彻底吗?

  奏折堆在一旁,秦弈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晏同殊偏头看向他,一直看着。

  秦弈吃完蛋糕,将蛋糕放下,执起朱笔:“想问什么便问。”

  “哦。”晏同殊眨眨眼:“你病好了?”

  “嗯。”秦弈抽了一份奏折出来。

  晏同殊:“为什么要来开封府办公?”

  秦弈手中朱笔在奏折上落下鲜红印记:“上回试过一次,觉着甚好。开封府人杰地灵,朕在此处办公,灵台格外清明。”

  晏同殊抿抿唇,心虚道:“我上次第二天没回来,你没生气?”

  秦弈淡淡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晏同殊一噎。

  秦弈极淡地弯了弯唇角:“晏同殊做晏同殊的事,我为何要生气?”

  “哦。”晏同殊不说话了。

  秦弈手中朱笔停顿了一下,余光瞥向晏同殊:“还是,晏大人觉得我应该生气?”

  晏同殊纤细的睫毛微动,解释道:“其实我出城前想的是,第二天晚上能回来,也不算朋友之间的失信。”

  “嗯。”秦弈淡淡地应着。

  晏同殊:“走了三分之一,我发现高估自己了。”

  晏同殊再度叹气。

  太高估了,她的腰和屁股,现在还好疼。

  晏同殊说完,秦弈盯着她一动不动,她莫名眨了眨眼:“怎么了?”

  “你——”秦弈微微皱眉,似在极力思考。

  晏同殊更加莫名,她怎么了?

  秦弈:“晏同殊,你不是喜欢贤林馆。”

  晏同殊猛然坐直,大愤怒:“你胡说!”

  秦弈微微挑眉:“你是不喜欢没有成就感,没有收获,又辛苦。其实你很喜欢查案。每次查案都蹈厉奋发,孜孜不已。”

  “你胡说八道。”晏同殊鼻孔大出气:“我看你就是想继续利用我,让我在这个开封府权知府的位置上给你干一辈子活!”

  秦弈想了想,搁下朱笔,转身,面对晏同殊,低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

  少顷,他笑了:“你说谎。”

  晏同殊握紧了拳头,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可是她拿狗皇帝没辙。

  谁让人家是皇帝。

  晏同殊脖子一扭,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

  那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鸡蛋糕。

  这狗皇帝霸占了她的开封府,抢了她一半的办公桌,吃她的小蛋糕,现在还冤枉她。

  晏同殊伸出手,连盘子将小蛋糕端了过来。

  以后治她欺君之罪就治欺君之罪吧。

  反正现在不给他吃了。

  秦弈默了,然后愤而道:“晏同殊!你不要一心虚就炸毛。”

  晏同殊不理他,用叉子一个一个地吃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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