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姑娘逼疯整个京城了吗_诸葛扇【完结+番外】(29)

  刘掌柜不认识晏同殊,晏同殊也没穿官服,但看陈美蓉对晏同殊的亲昵劲儿,他对晏同殊十分客气,笑道:“小哥有吩咐?”

  晏同殊问道:“八日前,你是不是和乔记成衣铺的老板吃过饭?”

  刘掌柜点头:“为了新布料的事。”

  晏同殊:“吃了多久?”

  刘掌柜恍然大悟:“小哥是来查案的吧?昨儿个衙役也来问过了。我们从晌午吃到了未时三刻左右,之后就没见过乔老板了。”

  晏同殊:“乔老板中间有离开过吗?”

  刘掌柜:“有,酒喝完了,迟迟没上,他出去催了催,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回来的时候,衣服还脏了,说是去放水,摔了一跤。”

  酒楼距离案发地也要半个多时辰,来回一个时辰。

  一炷香太短了。

  晏同殊礼貌笑道:“多谢。”

  刘掌柜:“不客气。”

  这时,陈美蓉也指挥着人抬着布料出来了。

  陈美蓉拉着晏同殊选布料:“同殊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热闹?”

  晏同殊嘘道:“秘密。”

  陈美蓉哼了一声,扔掉晏同殊的手臂:“对我,你还秘密。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乔轻轻和马天赐的事吗?他们两家都是从我们钱记进的布料,他们的事,我还能不知道。”

  晏同殊怀疑地问:“你当真知道?”

  陈美蓉:“那当然。”

  陈美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在晏同殊耳边道:“就乔家马家以为别人不知道,外面都传疯了。说乔轻轻和马天赐一对可怜人被棒打鸳鸯,殉情了。”

  晏同殊:“……”

  陈美蓉撇撇嘴:“呸,鬼的殉情,我看就是被他们逼死的。我跟你说,乔轻轻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这乔轻轻从小就长得漂亮,花容月貌,乔家看出了她的潜质,花重金培养她,收买人炒作她的画,炒到二十两银子一幅,就是为了推乔轻轻上嫁到官家,拉她哥哥弟弟一把。乔轻轻和马天赐搞在一起,乔家花在她身上的钱就全白费了,能甘心吗?”

  陈美蓉哼哼了两声,又说:“还有那马家,眼看乔家出了个才女,也学着人炒作,结果马天赐不争气啊,画作价格炒不起来,我听伙计说,有一次送布,他看到马老板拿藤条把马天赐抽得浑身是血,差点死了。

  之后就一直把他关屋子里读书,一直到过了发解试才放他出门。那马天赐看着是个小少爷,实际上可可怜了。说不准,马天赐就是马老板自己弄死的。”

  但马老板的不在场证明很严实,一点疑问都没有。

  除非有人给他做伪证。

  陈美蓉又感叹道:“唉,真可怜。你说这两家也真是的。人家孩子喜欢就喜欢呗,现在好了,都死了,花的钱没了,人也没了,两头空,何必呢?”

  晏同殊也说道:“世事难料。”

  两人感叹了几句,晏同殊挑选好了布料,让人送到晏府,正要给钱,陈美蓉赶紧阻止:“你到我这来买布料还给钱,那不打我的脸吗?”

  陈美蓉作生气状:“咱这绸缎庄里卖得最好的布料都是你设计的花色。这次乔马两家争抢的新布料也是你设计的,你给我们绸缎庄赚了这么多钱,什么都不要,来拿两匹布,我还收你的钱,我还是人吗?”

  晏同殊赶紧双手合十:“知道了,姨娘,是我错了。”

  闻言,陈美蓉笑了:“知道错了就好,连带这两匹布料,我再送你两匹新的,你回家,给自己多做几身衣服。咱升官了,得穿好的。”

  晏同殊并没有急着感谢,她不太相信陈美蓉的审美。

  晏同殊提醒道:“姨娘,要低调的。”

  陈美蓉双手叉腰:“那金线绣得有什么不好?”

  晏同殊看向一旁坐着的钱不平,钱老板一身金色传说。

  晏同殊再度劝说道:“姨娘,你和钱老板低调一些,小心让人盯上。”

  陈美蓉扁扁嘴:“我也就是来自家店里或者见自家人这么穿一下,平常出去见客,或者送布料都不这么穿。”

  那就好。

  晏同殊带着珍珠金宝告辞后,又去了宴请刘掌柜的酒楼。

  酒楼说法和乔父一致。

  晏同殊询问乔父催酒放水,小二笑着说:“这个是小的的错,那天生意忙,小的憋久了,有点急,去茅房撞到了乔老板,害得他差点掉坑里。好在乔老板没和我置气。”

  这下乔老板的不在场证明没疑问了。

  晏同殊颓然从酒楼出来。

  珍珠安慰道:“少爷,你说会不会是咱们想太多了,真相就是乔马两家人猜测的那样。”

  晏同殊叹气:“感觉现在有点乱,回去我们查看卷宗再从头捋一次。”

  珍珠:“是。”

  回到府衙,晏同殊打开卷宗资料。

  乔轻轻马天赐二人私奔后,来到城西璧台巷,托文正身租住的屋子躲藏。

  之后几日,乔轻轻生病,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出门。

  马天赐则负责请大夫给她看病抓药。

  因为要躲家里人,马天赐一直深居简出,哪怕出门也甚少与人搭话。

  乔轻轻死的当天,马天赐早上出门抓药回来后便没有再出过门。

  另一方面,马夫人因为生病一直卧床,没出过府。马老板在成衣铺做生意,乔夫人也在铺上盯着,两家正门相对,能相互看见,两边口供可以对应。

  而乔老板去了酒楼,又宴请了刘掌柜的。

  乔轻轻死亡时间是未时到申时,乔老板请客一直到未时三刻,中间小二和刘掌柜的都能作证。醉酒回家,车夫和下人可以证明。

  马天赐死的当天,马老板在家陪夫人,中间家丁丫鬟都看到了,而乔老板和乔父人在铺上照看生意,有来往顾客和伙计作证。

  都有不在场证明和人证。

  那目前的嫌犯就只剩一个了,文正身?

  文正身家境贫寒,读书笔记上又愤世嫉俗,还负债累累,又潜逃在外,而马天赐私奔带走的银票没了。

  如果钱不是小偷拿走,文正身的嫌疑就更高了。

  晏同殊将从文正身家中搜查到的东西全都拿了过来,尤其是《夜雨山神庙》。

  《夜雨山神庙》有乔轻轻的《松山听雨图》的痕迹。

  文正身自己的画卖不回本,但乔轻轻一幅画可以卖到二十两银子的高价。

  文正身如此阴暗偏激的性格,嫉妒也说得过去。

  每个人的绘画风格,绘画习惯受自身成长经历的影响各不相同,因而画作可以体现人的内心。

  晏同殊仔细对比《夜雨山神庙》和《松山听雨图》两幅图。

  “咦?”

  晏同殊手指抚摸着雨中松山。

  珍珠探头问道:“怎么了,少爷?”

  晏同殊神情凝重:“乔轻轻和文正身在马天赐之前就认识。”

  珍珠:“啊?”

  就在这时,徐丘来报:“晏大人,文正身抓回来了。”

  晏同殊立刻将两幅画收好,让珍珠仔细保管:“升堂。”

  ……

  第26章

  公堂上, 晏同殊端坐明镜高悬之下,珍珠和金宝从后堂探出一个头偷偷旁听。

  文正身跪在地上, 低着头,他头发凌乱,身上穿着薄薄的棉衣,身形消瘦,颧骨突出。

  随着威武声落下,晏同殊敲响惊堂木:“文正身,你可认罪?”

  她声音洪亮,冷厉异常,是在诈文正身。

  文正身瘦弱的身躯猛地一颤,缓缓抬头, 眼中黯淡无光,乌青的嘴唇哆嗦着:“学生……知罪。”

  晏同殊微挑:“从实招来。”

  文正身面色惨白,声若游丝:“学生不该念及朋友之谊, 助人悖礼私奔。”

  只是如此?

  晏同殊眸光一沉:“还有呢?”

  文正身:“更不该明知有罪, 妄图逃脱惩罚。”

  文正身眼神慌乱, 双手死死地扯着衣角, 指节发白。

  晏同殊将他从头到脚细细审视, 问道:“抓捕你的衙役说, 你是在本官介入私奔案后才逃跑?”

  文正身将头埋得更低,声音也更虚了:“……是……学生……当时听到死人了的消息,心中实在是害怕。学生既怕卷入命案百口莫辩,又怕乔马两家迁怒,已经有了怯懦之心。但是新帝新开恩科在即,学生落第多年,心有不甘, 便一边准备离开京城,一边暗中观望两家动向。

  直到学生发现乔马两家皆恐丑事外扬损及门楣,欲私下处置,故而才放心。没想到出殡当时,突发意外,府尹大人欲公堂审案,学生惊惧交加,这才……逃了。”

  晏同殊倾身向前:“仅此而已?”

  文正身:“学生……学生……”

  文正身语塞。

  啪!

  惊堂木再响,震得满堂肃然。

  文正身噤若寒蝉,颤声道:“学生……请府尹大人开恩,学生一时糊涂,偷了马兄从家中带出的银票,怕事发,故而仓皇出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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