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沉声道:“明知故问。”
他打了个呵欠,身子一歪半躺倚在隐囊上,好整以暇地瞅着她道:“你想知道的话很简单,要么求我,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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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假期愉快!
第130章 介怀
李绛指尖摩挲着小白狐柔软的皮毛, 目光触到她天真坦荡的神情时,竟有些自惭形秽,后面的话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要么什么?”她信誓旦旦道:“反正我不会求你的, 要帮就帮, 不帮算了。”
没有不透风的墙,内坊局能查到,她便也能查到, 不过是耗费一些时间罢了。
“留下来,陪它们玩一夜。”他伸了个懒腰, 若无其事道:“这样我就能好好睡觉,免得它们打扰。”
郑鹤衣大感意外, 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唇道:“可以, 但你别想耍花样。还有,你得现在就告诉我线索。”
李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却故意板起脸:“急什么?反正线索跑不了, 你先洗漱更衣吧!”
她虽然不住这边,可按例也准备了她的一应用具和衣物鞋袜, 等她收拾好重回寝阁时, 李绛已经眼神迷离
哈欠连天。
“我睡外边。”她推了推他, 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废话,本就该你睡外边。”他翻了个白眼, 径自挪到了最里边。
两只小狐狸趴在凹进去的圆形枕头中, 那是它们的小窝。
郑鹤衣将其搬到了两人之间, 虽然早就困的不行,还是打起精神道:“殿下早点安歇吧,我来看着它们。”
李绛被她幼稚的举动逗乐了, 就势靠在隐囊上,偏过头来打量着她。
郑鹤衣的鬓发有些蓬乱,唇瓣上泛着一抹浅粉,像娇嫩的芍药花瓣。
他不觉心猿意马,喉间阵阵发紧。她似乎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半低下头抚弄迷迷糊糊的小狐狸。
他抿了抿唇,一股热意顺着血脉流往四肢百骸窜,指尖因为激动有些发麻。
两只小狐崽睡到中途被吵醒,又玩了半晌,这会早就坚持不住了,都将小脑袋埋进蓬松的尾巴中,呼吸轻浅,渐渐没了动静。
帐中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隔着数尺交织缠绕,像飘浮的羽毛。
李绛喉结狠狠滚动,目光几乎胶着在她的手腕上。
迟疑了一下,他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擦过微凉的锦褥,一点点靠近她的手背。
郑鹤衣精神倦怠,愣了一下,茫然地望着他。
见她没有躲闪,他心头发热,胆子便大了些,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单薄而纤长,掌心比之前更粗糙了。
他轻轻摩挲着,她的身子僵了僵,但是并未抽回,任由他这么握着。
他的掌心有些滚烫,透过手背的肌肤传来,灼得她口干舌燥,心头发虚。
许是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亦或是重重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此刻的温存给了她莫大的安慰,竟不觉有些感动。
得到她的默许后,李绛心头狂喜,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顺势往她身边挪了挪,再无半分犹豫便钻进了她的被窝。
他的寝衣上散发出清雅绵长的幽香,丝丝缕缕,温醇而柔润,有着不同于他暴烈性情的沉敛,还混着一丝甘松的清甜,像沁润了春露的草木,轻淡的触不可及。
那香气不仅氤氲在轻罗的丝线里,也侵染在了肌肤的纹理中。她正自失神之际,滚烫的胸膛便贴了上来。
他将她压在怀中,低头寻索她的唇,不再是方才玩闹般的轻啄,而是带着急切与渴望的深吻,辗转厮磨,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她的意识渐渐沦陷,本能地抬手环住他的肩,热烈的回应着他的索取,唇齿间皆是他的味道,连呼吸都与他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之前种种。
他吻得愈发急切,一手搂着她纤细柔韧的腰肢,一手抓住她的手往怀里塞,趁着换气的功夫,哑声耳语道:“今晚沐浴时,发觉好像比以前壮了一些,你觉得呢?”
他的肌肤光滑的像上好的绸缎,底下不再是硬到硌手的骨头,竟真的附着了一层薄薄的肌肉。指腹轻按,有柔韧的弹性。
掌心贴上去后,随着胸腔起伏能感到强烈的颤动。线条流畅自然,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生机。
他屏住气息,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哼,指尖顺着她的衣襟缓缓攀爬——指腹碾过细密的绣纹,每一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像新生的柔软藤蔓直往深处钻。正要俯身去解衣带上近乎松散的结时,唇瓣下的纤颈骤然绷紧。
她浑身剧烈一颤,耳畔“嗡”的一声炸开,拾翠殿外的求饶声和哭泣声突然撞进耳膜。他怒目圆睁,面容狰狞,挥杖当头砸落的画面在眼前无限放大……
心脏猛地被一只冰冷的巨手攥紧,窒息感瞬间攫住喉咙,尖锐的恐惧顺着脊椎窜上头顶,让她浑身汗毛倒竖。尖叫冲破喉咙,她猛地向后弹开,因为用力过猛差点跌下榻。
“鹤衣,”他身前一空,不知道她怎么回事,忙爬起身想抓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茫然和惊惶,“小心!”
她却像没听见,手忙脚乱地跳下榻,双臂死死环住肩,脸色白得像纸,双唇不停发颤,一双眸子死死瞪着他,眼底翻涌着惊恐,像老鼠见了猫。
“刚才弄疼你了?”他一头雾水,方才的缱绻还缠在心头,此刻只剩慌乱。
他狼狈地整了整寝袍下摆,起身下地朝她走来,握住她的衣角柔声道:“一会儿轻点,好不好?”
她猛的打了个哆嗦,露出的小臂上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狠狠夺回衣角退了两步。
他只当她在闹别扭,心头的燥热还没褪尽,上前一步想要搂她的肩。手掌还没贴上,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
冷不防被推得踉跄后退,脚跟绊在地毯边缘,一跤往后跌去,“咚”的一声闷响,后脑狠狠磕在硬木榻沿,虽隔着垂落的锦褥,还是疼到眼前发黑,冷汗直冒。
她却毫无反应,依旧下死眼狠狠地瞪着他,脸上除了惊恐,还有难以掩饰的厌恶,与方才眉眼含情温柔缱绻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按着后脑,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耐下性子,沉声道:“你到底怎么了?”
见他要欺审过来,她立刻环顾左右,猛地抓起案上盛放蜜糕的白玉盘,高高举在身前胡乱挥舞,惨白着脸,含含糊糊道:“不要过来……别碰我!”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当头被浇了一盆凉水,满脸尴尬和错愕。
堂堂太子,何时遭受过这样的难堪?
任何人在他眼中都是呼之则来,挥之则去。他何曾这般低声下气主动讨好过谁?
她眼中的排斥与厌恶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刺伤了他的骄傲和自尊。
她定是故意戏弄,想看他出丑,他早就该想到。
一股无明业火冲上心头,他恨怒交加,伴随着沮丧、委屈和懊恼,再也忍不住冲她吼道:“郑鹤衣,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以后就算想求我碰你,也不能够了。你既要守身如玉,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做一辈子的贞洁烈妇。”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倒挡路的矮几,拂袖大步而去。
槅门发出震耳的巨响,惊得绒窝里的小狐狸瑟缩了一下,重又沉沉睡去。
郑鹤衣却再无睡意,浑身一软跌坐在地。纱灯的光晕朦胧而稀薄,照不见的角落漆黑一片,像藏着无数恶鬼。
她抱着肩膀一点点挪到纱灯前,将背脊抵在榻沿,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噼里啪啦砸在膝头,静静地晕开一大片湿痕。
喉间泛起一阵酸胀,似塞了团新弹的棉絮,又软又沉,堵得人气息滞涩。
她攥紧了裙裾,几番吞咽,那感觉却半点未散,反倒牵得眼眶发热,脸颊也跟着牵起阵阵酸痛。
不知道方才是怎么回事,身体里好像栖息了一个陌生灵魂,会突如其来主导她的意识。她没来由打了个寒噤,俯身将脸埋在了臂弯。
困意逐渐袭来,她慢慢放松下来,可是刚闭上眼睛却像回到了春猎那日的密林,野猪巨大的头颅挟着腥风扑面撞来,她惊出一身冷汗,气喘吁吁地坐直了身体,只能大睁着眼睛到天光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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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大队人马终于回到了长安。
郑鹤衣没有回东宫,而是将掌正整理好的案卷亲自呈送到贵妃面前,状告崇宁郡主指使崔郑二人意图谋害她。
昨晚虽独自煎熬了半夜,但李绛还算守信,天亮后便命刘褚送来内坊局的调查结果。
所有证据都指向崇宁郡主,只要将她身边的心腹女官和内监抓起来审问,定能找到真相。贵妃此前对她颇为看重,态度也不似刚进宫那会儿生硬,且在她受伤期间劳心劳力极为照顾,料想她会为自己主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