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怨偶_清欢慢【完结+番外】(30)

  “多谢陛下夸奖。”贵妃欠了欠身,哭笑不得道。

  天子坐起身,朝荀塬招了招手。

  荀塬忙膝行过来,做恭敬聆听状。

  天子示意他附耳过来,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荀塬喜不自胜,忙不迭点头,随后躬身退下。

  贵妃满面狐疑,追问道:“陛下究竟有何妙计?为何要瞒着妾身?”

  天子神容疲倦,摆摆手道:“爱妃别管了,静候佳音吧!”说罢作势要躺,香鼎旁跪侍的中官立刻上前,扶他稳稳躺下。

  贵妃见状只得起身告退,她的脚步声消失后,天子才喃喃道:“江王还没回来?”

  中官低声回道:“路上耽搁了,这两日就到,老臣已着人知会过,京畿一带自有人回护,您就放心将养吧!”

  天子长长吁了口气,慨叹:“一别五年,也不知他心中可还有恨。”

  中官不敢多言,只低头掖着锦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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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掌灯时分,东宫偏殿的喝彩声总算停了下来,两方开始清理战利品。

  荀塬进来时正碰上傅姆于氏,不禁笑逐颜开,拱手道:“恭喜于娘子,贺喜于娘子。”

  于氏知他在幸灾乐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转身阔步而去。

  荀塬转入帷幔后,就见一对少年男女仅着中衣,一人执卷,一人握笔,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眼尖的宫人立刻上来相迎,他微笑颔首,缓步走到宝座前见礼,“老臣来的不巧,打扰太子和太子妃的雅兴了。”

  “荀卿来了啊,还不赐座?”李绛平日虽抱怨父母监管太严,可对于御前红人荀塬一向都很客气,百忙中抬头唤道。

  郑鹤衣和他有过几面之缘,又常听郑云川说起,如今乍一看到还有几分亲切,便笑问:“荀老,镇北大将军一向可好?”

  荀塬谢过座,喜不自禁道:“回太子妃,大将军一切都好,前些时日还连赢三场。”

  李绛嘟囔道:“积玉真是的,孤赏给他的,他自己不好好养,倒是会做人情。”

  “殿下勿恼,他实在不得空,与其看着大将军郁郁寡欢,倒不如借花献佛,反正荀老是此中行家,绝不会亏待了。”郑鹤衣怕他生气,忙开解道。

  荀塬作诚惶诚恐状,“这不怪中舍人,是老臣向他借的。”

  “不说这个了。”李绛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他们这么紧张。

  “荀卿这个时辰过来,是要陪我们用膳吗?那可来晚了。”他用朱笔勾着卷轴上的名目,头也不抬道。

  荀塬笑着耸耸眉,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道:“圣人怕两位闷在宫里太没意思,着老臣安排了场戏,等您忙完可否移驾一观?”

  不等李绛开口,郑鹤衣便忍不住拍手叫好,“在哪里?”

  荀塬指着前殿,“不远,也就几步路的功夫。”

  “那我先去穿衣服。”郑鹤衣待要起身,却被荀塬拦住,“不用麻烦,这样正好。”

  方才玩藏钩时,郑鹤衣一败涂地,实在不舍得再出彩头,便提议输一次脱一件衣饰。

  这些伎俩在市井酒馆算不得什么,可在宫里就有些惊世骇俗,傅姆实在劝不住,在她连外裙都输掉后,气得拂袖而去。

  李绛却觉得新奇并大家赞赏,承诺她脱一件自己陪一件。

  这会儿他只着贴身的素罗衫绔,她也剩下纹縠窄袖衫并衬裙。两人头上都光溜溜一个髻,看着实在有趣。

  “你带太子妃去吧,”李绛对看戏不感兴趣,“我早就看腻了。”

  “好呀!”郑鹤衣求之不得。

  可荀塬却面露难色,苦笑道:“这是专为二位排的,殿下不去像什么话?”

  “哦?”李绛有些诧异,抬头端详着他,纳闷道:“荀卿今儿怎么怪怪的?究竟是什么曲目?”

  “您去了就知道了,拳拳圣意,殿下切莫辜负。”荀塬挤眉弄眼,神秘兮兮道。

  李绛好奇心作怪,便放下卷轴,吩咐道:“这些不要动,等我回来再看。”宫人连声应诺。

  两人来到前殿,却见中间的屏风、宝榻、香鼎、树灯全

  都挪开了,帷幔也高高挂起,进门丈许处呈几字形设有三座高阔的素纱屏。

  纱屏前并排摆放着两把赤漆楠木交椅,上面铺设着华丽的锦绣椅搭。

  “殿下、太子妃,请坐!”荀塬躬身让到一边,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李绛当先坐下,抽了抽鼻子,疑惑道:“什么味道?”

  郑鹤衣跟着坐下,耳畔细乐若隐若现,鼻端嗅到一股暖融融的甜香,只觉得无比惬意。

  “夜里天冷,两位又穿的单薄,老臣让人烧了炭盆,这应该是熏笼里的香味。”荀塬躬身回禀。

  灯烛渐次亮起,纱屏后的布景也慢慢浮现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目瞪口呆。

  未见舞台或布景,巨幅纱幔分挂两边,下设可容数人的广榻,旁边高擎一锦幡,上绣“大乐赋”三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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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呀,又到了我擅长的领域,可惜要克制[捂脸笑哭]

  第41章 春宫

  旖旎轻乐中,那股异香越来越浓烈。也未见开幕,随着数点鼓声,一男一女蹁跹舞了进来,皆是长袖飘飘,衣带当风。

  两人伴着靡靡之乐时而携手搂抱,时而追逐嬉戏,时而旋转纵跃,身姿轻盈,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郑鹤衣还在纳闷,这戏为何没有唱词时,就听到有婉转妙音自纱幔后边传来:“夫性命者,人之本;嗜欲者,人之利。本存利资,莫甚乎衣食。既足,莫远乎欢娱。至精,极乎夫妇之道,合乎男女之情。情所知,莫甚交.接。其余官爵、功名,实人情之衰也……”

  这声音初听未觉有甚过人之处,可渐渐的便融入了丝竹管弦,就连伶人的舞姿也受其所控,“天地交接而覆载均,男女交接而阴阳顺,故仲尼称婚嫁之大,诗人著《螽斯》之篇。考本寻根,不离此也。遂想男女之志……”

  郑鹤衣读书虽不多,可到这里却也约摸明白了几分。早闻宫中淫靡之风盛行,果然传言不假,天子日常看的原是春宫戏?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想来李绛早就见怪不怪,她本就是偏远地方回来的,切不能表现出尴尬窘迫之态,否则定要遭他取笑。

  一念及此,忙定了定神,尽量做出从容姿态,哪怕屏风另一边花冠委地,彩衣飘落,伶人已如交颈鸳鸯般再难分开。

  李绛明白过来时,后悔已经晚了。

  回头看到殿门紧闭,荀塬早没了踪影,再偷眼去瞧郑鹤衣,竟见她气定神闲,悠然自得,仿佛在观赏寻常剧目。

  不愧是从化外之地过来的,想必那边民风开放,不通礼教,呆的久了连羞耻心都没了。

  要是被他看出自己的紧张和无措,将来还怎么抬得起头?

  他深吸了口气,正襟危坐,神情激动,努力将纱那头的香艳秘戏想象成角抵戏。

  那念诵的声音本就雌雄难辨,勾人心魄,这会儿竟又混进曼妙的吟哦和低沉的喘息,让人没来有的心浮意燥。

  郑鹤衣浑身不自在,此刻身前三面是屏风,身后则是闭合的殿门,让她有种被关在笼子的压抑感。再看李绛,竟是眉飞色舞,看得正入迷,她便想化解尴尬的气氛,忍不住点评道:“殿下,这个伶官看着瘦巴巴的,劲头还挺大,竟能将舞姬举这么久。”

  李绛没想到她好端端点评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搭腔,悄悄拭了把额角密汗,暗忖着她这种时候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必是司空见惯了,一时便起了较劲的念头,清了清嗓子没好气道:“真是大惊小怪,这有什么……呃?”

  舞姬原本盘在伶官腰间,随着乐声陡然激昂,那伶官长啸一声,竟将她高高托起,舞姬细软的腰肢往后折去,同时双足高举,稳稳地倒挂在他肩上,两手则撑住了榻沿。

  由于纱屏底座是雕花实木,堪堪挡住了几许风光,以至于他们矮下去后,只有翻腾到另一头才能看到交缠的身影,其他全靠想象。

  郑鹤衣有种莫名的失落,好像攀爬半日,山巅就在眼前时,却被人一把推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响起紧密鼓点,竟又上来一对新人。不同于先前的纤细飘逸,这两人一个状如铁塔,一个高大丰满,就连舞姿也是大开大合,激情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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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幕之后,半晌未露面的荀塬竟珊珊而来,意味深长地笑道:“哪有新人洞房花烛夜不圆房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外间指不定怎么议论呢!为了给两位助兴,老臣可是煞费苦心,还请殿下和太子妃念在圣人急于抱孙儿的份上,早行周公之礼。”

  郑鹤衣臊的耳根粉热,李绛也很难为情,硬着头皮道:“有劳荀卿……”然后拉起郑鹤衣,逃也似地奔回了寝殿。

  “今晚该你打地铺了。”郑鹤衣伸了个懒腰,压低声音道。

  李绛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等委屈?当即摇头道:“那不行,这会乱了纲常,别说母亲,就算傅姆知道也会指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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