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思淼这么敢说,令在场的朋友们都忍不住尖叫起哄。
“是谁!是谁!在现场吗?!”
“当事人快点自己承认吧!”
“……”
熟悉白思淼的朋友已经开始分析起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人群边缘,单潆还在神游天外状态。
在说爱吗?
爱到底是什么?
对单潆而言,这个字代表的是倒吊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坠地的心脏,逆流的血液,期待与祷告,以及漫长而无望的精神折磨。
靠近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又远离了幸福。
没有比网上的这句话、更形象生动的表达。
她给周燕北的爱,对他来说稍显幼稚,压根算不得铭心刻骨。
它只能让她的世界沸反盈天。
一点都没什么了不起的。
……
在白思淼当众走向舒航前,单潆毫无察觉,自顾自地先行离开了包厢。
她憋闷得快要受不了,好像一刻都没法在密闭空间里呆下去,迫不及待得去吹吹风,平静一下情绪。
走出KTV。
外面竟然在下雪。
海城是南方城市,冬天潮湿阴冷,
但却很少下雪。
此刻,漆黑夜幕中,有一颗颗雪粒正不间断地从半空落下。
触及地面,当即就融化不见,转瞬即逝。
骤然间,单潆想到了很多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周燕北跟着村长爷爷进山找她。
他戴了一顶黑色冷帽,帅得像是从电视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经过之处,风雪俱灭。
单潆光顾着盯着他的脸看,根本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太好。
到后来才意识到,他是因为她不见了,在担心她。
后来,周燕北把她背出了山。
明明是寒冷的凛冬雪夜,他的背脊却很温暖,有源源不断的暖流顺着涌入她的心脏。
那时候,单潆日日都在翘首以盼。
平仄韵律都写不出她对冬天的期待。
因为周燕北。
因为说不出口的爱。
现在,周燕北在做什么呢?
会不会也在看海城这难得一见的雪景?
思及此,单潆仰起头,伸出手,接了一颗雪,让它化在自己手心。
一起淋一场雪,此生,也算共白头了吧?
……
不知过了多久。
舒航出来找单潆。
远远地,他一眼就看到了她的鹅黄色大衣,表情稍缓。
“单潆。”
舒航喊了她的名字,“怎么不进去。”
如果她刚刚在里面的话,他会直接告诉白思淼,他喜欢的人是她。
可是她不在,表白就变得毫无意义,还会显得有些可笑。
听到声音,单潆回头看向舒航。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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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完结[躺平]
第26章
很长一段时间里, 庄靳总是会想起单潆和周燕北这俩人。
他们俩,一个是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一个是兄弟从山沟沟里捡来的“妹妹”。
兄弟的妹妹, 那便也就是他的妹妹。
庄靳有心想展现一下自己的亲切友好, 可惜单潆和一般小女生的性格不大一样,话很少,看起来有点腼腆, 却好像也没有多强的自尊心, 在陌生环境里,都不会故作镇定地表现出不卑不亢的姿态, 刻意叫人俗气地高看一眼。
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面对这个世界,想要的时候就说谢谢,该表达羡慕的时候就羡慕, 该听话的时候就听话。
这么想来, 其实就是一团孩子气。
面对这样天真又单纯的小姑娘, 周燕北和她年纪相差虽不算特别大, 却莫名有点老父亲心理, 样样都要为她操心, 在外面见到什么觉得她需要的、就立刻买下来带回去给她,跟养个孩子都没什么差别了。
为此,庄靳调侃过不止一次。
“……我之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给人做爹的爱好啊。恋.童.癖?”
事实上, 单潆虽然体型瘦弱, 1米63的个子却不算矮,模样和儿童完全扯不上关系。
无论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她是一个漂亮青春的少女,而非小女孩。
不过, 周燕北听了也没有生气,只慢条斯理地骂他:“滚一边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庄靳耸耸肩,“要我说,你还是赶紧谈谈恋爱吧,小心心理变态。”
周燕北:“少来这套。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话别在阿潆面前说,她年纪小,没你这么变态。”
“……”
日子一长,庄靳也逐渐习惯了周燕北这少见的温柔模样。
他偶尔也会私下腹诽几句,总觉得周燕北这样,真是很容易迷惑人。
毕竟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妹。
到时候发生点什么事,着实不好收场。
不过,这话只能在心里想,不能随意说出来。
这点分寸庄靳还是有的。
要不然,没法当这么多年好兄弟。
……
有一阵,庄靳发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周燕北,竟然少见地露出了几分苦恼,情绪的起伏藏都藏不住。
那会儿,他们已经搬去了新公司。
周燕北的办公室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纵览海城市中心的盛景。
他就那样看着窗外,手背抵着下颌,目光没焦点,明显是在神游天外。
当时,公司正在谈一个投资案,打算投一家制药企业。
进展却前所未有地不顺利,将近两个多月还在原地踏步,迟迟没能推进。
这个制药企业和另一家研究所有合作,研究所出了一款新药,是针对癌症末期病人的强效止疼药,目前已经进入临床实验阶段,最快三年内就能投入使用。
周燕北十分看好这个药的前景,但研究所那方的负责人拒绝出售专利。
如果药企拿不到专利,那高额投资的回报率便有待商榷。
为此,他们开了好几次会。
意见却一直难以统一。
赵沛沛查了药企三年的流水,认为就算拿不到专利,也不是完全没有投资价值。
但周燕北坚持必须拿到这个药的专利再推进。
现在,药企那边也急得不行,在和研究所反复沟通中。
庄靳看周燕北的模样,以为他是在为这件事操心,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笑道:“怎么这幅表情?晚上我约了研究所那个沈教授的助理吃饭,要不要一起来?”
沈教授就是止痛药研发的负责人。
很巧,他还是单潆和周燕北的校友,大学毕业于F大医学院,高中就是在海城实验念的。
一般的商务洽谈中,这种校友关系都是用来拉近距离的。毕竟是人情社会。
但沈教授似乎不是这种人,怎么打感情牌都不管用,无论说什么,始终咬死了不给专利,才使得三方的合作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庄靳搞不定他,准备走走看他身边人的路子。
而他的邀请,并未收到周燕北的响应。
周燕北只是漫不经心地摇摇头,随口道:“你去吧。辛苦了。”
说话间,目光依旧处于放空状态。
见状,庄靳干脆拉了椅子坐到他对面,直接问:“燕北,你在担心什么?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么?我可以帮你啊。公司这边有我看着,周叔那边,要不要我再去找几个医生问问?”
“……”
周燕北沉默了许久。
等庄靳坐得都快没耐心了,他才低声开口:“你说,阿潆……”
不过吐出短短四个字,就收声没了下文。
这下,连庄靳都感觉到了他有多纠结,“阿潆妹妹怎么了?”
周燕北:“没什么。”
庄靳拧了拧眉,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
他不敢点破,故意插科打诨道:“阿潆妹妹已经去上大学了吧?人家现在也是大人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你少操点心,给女孩子一点空间嘛!啧,老男人的控制欲未免也太强了一点。”
周燕北难得没有怼他,只垂下眼。
庄靳看了,愈发觉得心惊肉跳,慌慌张张、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
专利的事迟迟没有下文,周燕北咬死了不松口,一定要药企那边解决好再谈资金。
把旁人搅得焦头烂额,他自己则是第一时间返回京市,继续床前敬孝,当自己的孝顺儿子去了。
庄靳也是周父看着长大的,基本就等同于半个儿子。
知道人身体情况不好,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去京市探望一次,和周父说说话。
周燕北没有再提起与单潆有关的事。
庄靳面上不显,心里还是稍稍松了口气的。
说到底,这事儿还真不好解决。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兄妹是最好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