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洛川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感慨道:“他们竟能放下成见合作,而且看起来还很有默契,难得,真是难得。”
凤迟一眨不眨地看着悬空镜,破天荒地主动搭他的话:“是,他们配合得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合作。”
郁泊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镜中那个不起眼的白衣女子身上,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灵泽单脚站立的时间有点久,腿微微发麻,她跃下剑想换一条腿站。
魔蛛见其他三人都不好对付,一双巨眼四处逡巡一番,竟将目标对准了她。
在她跳下剑的一瞬间,二十四道蛛丝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又在半空里分成四股,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绞杀过来,势必要在毫厘之间杀死她。
南宫策按着琴弦的手在这一瞬间快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拔地而起的藤蔓结成厚实的盾拦在季灵泽面前。
这一次的蛛丝不仅柔韧而且尖锐,直接刺穿了藤蔓结成的盾,直直穿了过去,不用想就知道里面的人会变成什么样。
南宫策的脸色白了一白,洛啸天不忍地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双眼,凤无霜咬紧牙关,闭上了眼睛。
他们到底还是未经世事的少年人,第一次面对同伴的惨死,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往届仙选大会中,如有弟子濒临死亡,场外的尊者将出手相救,但不知为何,凌七出事的时候,没有尊者相救。
“舍不得我?”一个熟悉的调笑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南宫策最先反应过来,震惊扭头,便见到季灵泽全须全尾地站在他们边上,白衣黑发,笑意深深。
“你……”南宫策哑然。
洛啸天最直接,他大声嚷嚷道:“你怎么会没死?”
季灵泽挑眉:“你很期待?”
凤无霜心情大落大起,想到刚刚自己居然还同情了一把这家伙,不由有种被耍了的羞怒,她瞪着季灵泽:“祸害遗千年!”
季灵泽被骂祸害遗千年,不怒反笑,她抽出招财剑,对准了面前的魔蛛,得意道:“是吗,那像我这种大祸害,肯定能永生不死。”
南宫策脸上一片空白,他喃喃道:“你怎么会……”
他话音未落,耳畔传来一阵风声,季灵泽从他身边飞速掠过,抽剑架住试图绕后攻击南宫策的魔蛛,笑答:“我好歹也是个修士。”
南宫策仓促回头,魔蛛的爪子离他只剩下三寸距离,如果不是凌七相救,他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季灵泽的回答让其余两人也沉默了,这才意识到,季灵泽从仙选大会开始根本没动用过灵力。
以至于,他们全部忘记了季灵泽是一个修士。
想明白这一点后,他们看向季灵泽的目光微微变了,没有动用灵力都能做到在巨型魔蛛的攻击下独善其身,如果她境界再高一点……简直不敢想象。
比起他们,几个尊者要淡定得多,他们看清楚了方才那瞬间季灵泽的动作。
洛川指着镜中那个小白点,兴致勃勃地对其他人道:“她一直刻意不去用灵力,终于看见她用灵
力的样子了。”
郑思文对这个弟子偷奸耍滑的行为一点好感也没有:“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再隐藏实力能有多强?”
洛川瞥一眼这老古董,丝毫没给他面子,当即反驳:“她曾经与洛啸天斗过法,是沙系灵力者,方才在蛛丝攻击她的瞬间,她立即将自己沙化,穿蛛丝而过,反应速度绝不逊于那些金丹大圆满的修士。”
见洛川明显偏向那个修士,郑思文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他讽刺道:“怎么?玄天真人要收这种人为徒?”
洛川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有何不可?”
两人隔着桌子对峙,气氛僵硬起来,半晌,南宫雁好脾气地打圆场:“仙选大会还未结束,这届弟子人才辈出,等最后一场再讨论收徒的事也不迟。”
他们这里合力在对付魔蛛,另一边的郁观一人带着万象宗和沧山派的弟子从魔兽堆里杀了出来,凤潇潇和华漠赶到时,他累得够呛,正靠在树边闭目养神。
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见只有面色凝重的他们二人,站起身来:“凌七呢?”
华漠简单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凤潇潇紧锁眉头,等他说完,她突然重新握住鞭子,道:“不行,凌七再怎么说也只有筑基,我要回去找她。”
从听到凌七带着魔蛛先去找了凤无霜麻烦开始,郁观就放松下来,一直在笑,听到最后南宫策也被拉下水,郁观嘴角的笑意简直掩都掩不住。
是凌七能干出的事,够恶心。
他见凤潇潇焦急,拍拍她的肩膀,随口安慰她道:“放心吧,那可是凌七。”
那可是凌七。
他见过她团灭一群筑基魔修,也见过杀死金丹大圆满魔修的样子,他对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哪怕对手很强,她也能出其不意。
凤潇潇眉头紧锁:“我怕其他三人联合对付她……”
郁观叹气,干脆掏出装灵石的袋子:“我和你打个赌,她和其他三人对上,她有事,我给你两百灵石,她没事,你翻倍给我。”
他语气肯定,凤潇潇慢慢平静下来,昂起下巴道:“赌就赌,她若没事我给你一千灵石都行。”
郁观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她一定会没事的。”
他们这里在打赌,那边的季灵泽正在与其他三人一同打魔蛛,到底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合作动起手来事半功倍,沙子、火光、树藤轮番上阵。
很快,那只魔蛛体力不支,季灵泽与南宫策一上一下,同时捅穿了它的腹部,黑血如喷泉涌出,巨大的魔蛛轰然倒塌。
就在倒塌的瞬间,季灵泽趁着其他几人还沉浸在成就感中,跳上招财剑,二话不说就往反方向逃。
三人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齐齐怒了:“凌七!休想逃!!!”
季灵泽不语,只是一味飞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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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本来他们三个完全不用遭遇魔蛛,现在一个坑一个,耽搁了一堆时间不说,还和自己的门派散开了。
反观罪魁祸首凌七,不仅毫发未损,还保护了自己的门派,在五个尊者面前狠狠刷了一把存在感,岂有此理,天理难容!!!
“消消气,消消气,气出病来无人替。”季灵泽一边御剑狂奔,一边安慰怒气冲冲的几人。
她下方是骑着沙狼追她的洛啸天,后方是御剑朝她扑来的凤无霜,侧面是操控着藤条一脸风雨欲来的南宫策,以一己之力拉满了全场的仇恨。
几个金丹大圆满甚至已经元婴的修士在这里一同追杀一个刚筑基的修士,在这么多届的仙选大会上也是破天荒地的头一遭。
观赛的凤迟捂住前额,低声道:“就算他们赢了,三个打一个筑基修士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郁泊舟开了口,引得其他尊者纷纷朝他看来,他淡淡道:“未必会赢。”
“不可能,”郑思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驳,“这修士才筑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
郁泊舟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朝那里看一眼,他始终紧紧盯着飞奔的白衣女子,呼吸有轻微的颤抖。
场中,南宫策双手甩动,在七弦桐琴上划出一道悠长的曲声,随着这道曲声响起,地上的魔株全部被藤蔓绞杀殆尽,给奔跑的沙狼清理出一道安全的道路,季灵泽的招财剑上开始生长出苔藓,她不稳地晃动了一下:
“又来这招?”
话音未落,她猛然回身,朝后面人洋洋洒洒抛出一把沙子,半空中顷刻间被黄沙充斥,滚滚黄沙遮蔽了众人的视野,南宫策一时不察,被沙子呛得咳嗽起来。
季灵泽从招财剑上一跃而下,一股细如发丝的水流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指尖漫开,像刀片一样刮过剑身,悄悄将那些苔藓刮去。
洛啸天没有受影响,他双手结印,空中的沙子聚拢成一条鞭子,向她抽来,就在快要触及她背部的瞬间,季灵泽闪身出现在凤无霜身后。
洛啸天:“!”
他收鞭不及,一鞭子结结实实抽在了凤无霜左臂,顿时抽出一道红痕。
“洛啸天!!!”最擅长使鞭子的凤无霜猝不及防被鞭子抽了一记,顿时怒火中烧,“你故意的是不是?!”
洛啸天还真不是故意的,他第一次遇见季灵泽这可怕的速度,一时不察,没来得及,但他不可能承认自己反应速度比一个筑基期修士慢,只好硬着头皮道:
“那又怎么样!”
凤无霜看着他,眼中快要喷出怒火来:“那就试试我的鞭子!”
她抬手,熊熊烈火在她足底燃烧起来,九节鞭末梢的夜明珠闪过一丝妖异的红光,瞬间延长了数倍,直接缠上洛啸天的脚踝把他往火里拖,洛啸天不甘示弱,他操控沙子隔绝了火势,拔出剑与鞭子对上,两个兵器相撞,发出尖锐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