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季灵泽会出手拖住金孔雀三人,同时照着这些倒霉蛋仙修的样子捏几个替身出来,让洛啸天他们把替身的尸体带回来交差。
岳凝云还在犹豫推敲这个陌生人的话可不可信,那个刻在沙滩上的“险”字,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师兄!”岳凝云瞳孔骤缩,她再也顾不上去分辨说话人的善恶,咬咬牙,慢慢走进了雾里。
她的身影很快也被浓密的雾气吞没,消失不见。
季寻化作的雪花正安静地停留在男修的肩膀上。
岳凝云发间的花,随着她的身影一起消失在雾气中。
早就知道季灵泽不会等他了。
为什么还会难过。
随着岳凝云的消失,其他修士都求助般朝着男修看过来。
“怎么办啊费师兄……”
费继此刻也慌了神,他没有料到一贯谨慎的岳凝云会跟着洛晨冲进去,此刻,场上最有话语权的二人都不见了,按照修为排序,轮到他来拿主意了。
平时有洛晨和岳凝云顶着,他都只需要充当跟班,眼下十余个人的性命全部压在他一人肩上,他苦着脸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迟迟不敢下决定。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嗓音强势地冲进他的识海中:
“进去。”
有鬼啊啊啊啊!!!
费继半边身子都麻了,差点软下去,却莫名发现自己的身躯开始不受他的控制,自己往雾里冲去。
这是什么术法?从未听说过还有可以将活人变成傀儡的邪门术法啊?!他今天真的要命丧黄泉了吗?
费继心里默默流泪,然而他此刻根本无法发出声音警示周围的人,这具身体好像瞬间脱离了他的掌控,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大雾中。
剩下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三人一个接一个进去,一时不知当做何反应。
费继突然在大雾前停下步子,青年转头向其余的修士望去,他神色疏离,眉眼似含霜雪,与平时判若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他方才语气严厉,整个人的气质都和以往大不相同,剩余的修士们被唬住,本能照着他说的开始逃跑。
很快大雾里就有魔修发现了企图逃跑的修士们,魔修一个接一个冲出
大雾,拔腿追向他们。
大雾外一片混乱,大雾内的情况则更是复杂。
洛晨与洛啸天当面对上,因为有易容,他没有认出这是洛啸天,只当他是魔修,恐惧反倒激发出他的战斗力,他手中小刀飞速转动,冲着洛啸天的面门扎去。
洛啸天偏头躲开,他心情复杂地望着洛晨,手中聚起的沙子松散地在他周边浮动,迟迟没有聚成武器。
与其说这是一场战斗,不如说是洛晨单方面的拼命。
风来镜面沉如水,对洛啸天的表现越来越不满意。
“如果你再这样拖泥带水,我先杀了他,再连你一起杀。”
她瞬移到洛啸天身侧,冰冷道。
属于出窍期的压迫感顿时袭来,洛啸天脚步一滞,有风从身后割来,在他的脖颈上留下几道细小的口子,汩汩向下流血。
他抬手抹了一把,看见自己掌心的鲜血,心里发凉。
没有办法了,如果让风来镜亲自出手,洛晨更没有活路,还不如先和自己打,多拖一段时间,万一……万一拖久了,凌七那边有办法。
洛啸天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周身黄沙翻滚,瞬间凝聚成一堵移动的墙,洛啸天一挥手,那堵墙断裂成三面,朝着洛晨的方向压去,势必要将他框死在里面。
洛晨看见朝自己压来的墙,惊出了一身冷汗:“你怎么会洛家的移墙术?!”
洛啸天狼狈地低下头,没有开口回答。
洛晨被三堵墙围追堵截,墙体投下的阴影笼罩在他年轻的面庞上,此刻在他眼里,这三堵墙不断变大,遮天蔽日的墙面上长出尖锐的沙刺,他的任何攻击打在墙面上都如石牛入海,墙面分毫不动。
两扇墙体一前一后包抄了他,另一道墙体则从上方封死他的去路,下面则是波澜起伏的大海,向哪里走都是绝路。
两扇墙体离他越来越近,洛晨双手交叉,厚实的沙盾慢慢在他周遭聚拢,却在墙体碰到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打不过。
洛晨望着不断向自己逼近的墙面,眼中溢满绝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利箭破空而来,将墙体直接射穿,洛晨抓住这个机会从墙体破开的洞中钻出来,心有余悸地向射箭而来的方向看去。
看见眼前的人后,他愣住了。
“凝云?”洛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进来了?”
岳凝云拿着神农木弓,自己也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她方才那一箭……居然会有这么大威力。
见有人进来打岔,洛啸天整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可风来镜就在旁边杵着,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生怕一个不小心风来镜亲自下场,只好抬手,挥沙聚土,向岳凝云攻去。
黄沙拧成一股结实的锁链,在快要扫到岳凝云的时候,岳凝云后撤一步,抬起手中长弓格挡,长弓上燃起一圈蓝色牙齿般的火舌,轻而易举将黄沙烧成焦土。
焦土呛得她咳嗽起来,洛晨一个箭步跑到她身侧扶着她,急促地问:“你有没有事?”
岳凝云摇了摇头。
此刻,她耳朵里那个沉冷好听的声音正含笑问她:“怎么样?要不要继续听我的?”
岳凝云的眼中映出眼前那群实力莫测的魔修,也映出方才被一箭打碎的沙墙,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
“少主,你要继续看热闹吗?”金孔雀微笑着望向迟迟没动的南宫策。
南宫策绷紧了手臂,遥遥与金孔雀对峙,没有立即回答。
男人妖异的眸子里闪动着兴奋的光,他站在剑上,兴味盎然地欣赏着南宫策脸上不甘的神情,摊了摊手,笑盈盈地道:“你父亲死了,南宫家有的是可以代替的人,小少主,此刻你如果不让家族看见你的能力,我很担心,你会变成一颗弃子啊。”
他的嗓音轻柔地笼罩下来,带着蛊惑:“从当初的修真界天才到现在一直被人远远甩在最后,你甘心吗?你在元婴前期一直没有突破,是因为我们正在考核你对家族的忠诚,家族能给你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现在,洛啸天都对亲师弟动手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南宫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第一次不顾形象怒吼道:“闭嘴!你只是南宫家的一条走狗,凭什么这样和我说话!?”
金孔雀脸上的笑意不降反增,他嘲弄地望着南宫策的样子,嘴唇蠕动,一句话轻飘飘地落入南宫策耳中,却立马定住了他所有动作。
“凭你娘的解药在我手里。”
“怎么样?”金孔雀绕着他,不紧不慢地踱步,腰间那些珠玉佩饰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现在,肯听我话了吗?”
第67章
季灵泽眼睁睁看着南宫策的身影突然动了。
他面色比以往都要苍白许多, 像是压着千言万语,一双眸子看过来的时候,季灵泽清晰看见了里面摇曳的水光。
南宫策是个很骄傲的人, 最讨厌将自己的脆弱之处暴露在他人眼中。
正因为如此,他此刻的反常才格外耐人寻味。
季灵泽抬眼, 朝着金孔雀投去视线。
金孔雀笑得很灿烂, 他察觉到有人在看他,遥遥回望过来,对着季灵泽的方向, 勾了勾唇角,无声说了一个词。
相隔虽远, 然而季灵泽何等眼力,她清晰地看懂了那个口型。
“等着。”
金孔雀轻浮张扬,这种挑衅是司空见惯的事, 季灵泽都习惯了,没去管他。
洛啸天本来正在自己没办法伤到他们而高兴, 一回头看见南宫策出现在他身边,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来凑什么热闹?”
南宫策没有说话,他一言不发地召唤出七弦桐琴, 拨出第一个音。
绞杀藤蔓从他身后疯狂长出,从不同方向射向洛晨与岳凝云,尖锐的藤蔓顶部仿佛无数把弯刀,杀机毕露。
季灵泽在岳凝云脑海中猝然开口:“带着洛晨逃走。”
岳凝云点点头, 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住了洛晨的后颈衣领,在洛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拔足狂奔。
这个看似温柔内敛的少女,伸出手臂时,袖子向上卷起, 露出了一截流畅的肌肉线条。
洛晨脸憋得通红,他脖子被卡住,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我自己跑,要喘不过气了……”
岳凝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用力过度,急忙放开了他。
绞杀藤蔓已经刺到跟前,季灵泽摘下耳畔兰辞幻化出的花扔了出去,花瓣与绞杀藤蔓相撞,那片轻盈的花瓣长出了狰狞的锯齿,边缘锋利的锯齿轻而易举地切断了藤蔓顶端的尖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