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成阵。
莫清冉呆了片刻，不敢置信地蹲下准备再画一次。原本消停的那处阵法却再次突兀运转起来，犹如星火般升入空中炸开，形成一道薄薄的蓝光。
看见阵成，莫清冉松了口气，朝着小道返回木屋。远远的，还未走近，莫清冉一眼看到木屋前站了一人。待莫清确认是谁，清朗的男声回荡在林内。
“师姐，我明日一早就要去预言谷了……你在门内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喜欢预言谷什么东西，就传音告诉我。若是……没有喜欢的……”
秦知聿说得断断续续，莫清冉站在原地听过一阵，抬步走近，“秦师弟明日就要外出，怎得如今在这？”
秦知聿闻言，惊喜地回头，“师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道：“我来向师姐道别。”
莫清冉开门进屋，她点点头，“听到了。”
自己明日也要去，道别就不用了。
屋内一点点亮起月明珠的冷光。秦知聿看清莫清冉面色，她不以为然地说完话再没有开口的意思。
秦知聿向前探头，有些失落。他今日特意以人形来告别，莫清冉果真没有昨夜话多。想到明日就见不到莫清冉了，秦知聿眼眸一暗，在原地幻形。
身后人不再讲话，莫清冉从桌案上回头，这一下就看到秦知聿在地上扑闪着翅膀。
“你化成原型做什么？”
秦知聿在原地蹦跶几下。他嗓音中待了些犹豫：“担心师姐在之后想念莫啾啾，我提前再给师姐看看……”这话说得好像莫清冉离不开自己一般，秦知聿自觉太过自信。
看出他越来越说不下去，莫清冉蹲下身，淡漠地盯着他，道：“你在胡言说些什么？”
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幼鸟有些扭捏地低头，“师姐。”多看一眼是一眼。不过一瞬，秦知聿再次抬起头来，示弱地叫出两声。
“嘤嘤。”
这般吞吐，莫清冉询问：“你是有别的话跟我讲？还是对于前去预言谷心惊？”
这两句恰是天上掉馅饼，对于秦知聿是上好的台阶。秦知聿点头迈下第二个台阶，“我还未带队过其他弟子外出，总有些害怕。”
“你声誉鹊起，怎会是初次带队？”
“他们不愿与我一起。”
预言谷地处南方，入口往往难找又戒律严重，莫清冉还不曾去过。她本想今夜熬一宿看看门内卷宗有没有别的介绍记载，秦知聿这样答话，与昨日连一起，大有猫不疼，宗门师弟们不爱的地步。
莫清冉动了动已经发麻的腿脚。
“独身一人做事于心性极好，明日你随意与他们相处就可，不必迁就别人。”道理是如此，莫清冉说出来觉得又太像说教，她张张嘴，担心这位主角不明白其中深意，慢吞吞又吐出一句：“你很不错。”
莫清冉话语到一半，秦知聿四个瞳孔已经睁得如窗外的圆月。他师姐一贯不会说假话，她如此评价自己一定是真的觉得他还算不错。
秦知聿反问道：“真的吗？”
性子乖巧，心性坚韧，资质……莫清冉想着那千门大会十首，想必也是不错。
“嗯。”
秦知聿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他激动地在屋子绕着莫清冉飞过几圈，犹如三载前在落地时站到了莫清冉肩上。
他漾漾、嘤嘤胡乱叫过几声，语言系统混乱起来：“嘤嘤，师姐，漾。”
久久吐露不出心声，秦知聿干脆幻形成人站在莫清冉面前。方才太过激动，他如今面色红得厉害，莫清冉不知他为何高兴成这样。
察觉到两人面对面道话，这样的距离有些太近，莫清冉低头退后几步，却听秦知聿认真道：“师姐才是极好的人，我最喜欢你。”
莫清冉惊得抬头，不敢信听到了什么。
“秦知聿？”
【作者有话说】
知聿，你切记：清冉是说你人不错，不是说喜欢你。
第24章 一探预言谷中塔
◎多谢秦师兄，我会御剑◎
几分兴奋，几分认真，因为“秦知聿”三字悄悄熄火，犹如当头一棒将秦知聿从兴奋中拉出。
当真是高兴过了头，不敢看那道看向自己的眼睛，秦知聿匆匆化成原型。他转身目的明确，一股脑地想飞走。
“啪嗒”一声，幼鸟撞在窗框上，晃晃悠悠落到地上。这一下似将它力气全都抽走，幼鸟窝在角落里不再吭声。
这场面换成旁人，早已笑出声来。莫清冉瞧着那点橙红埋在角落，有些不忍心再开口讲话。
最喜欢？如此模拟两可的话，若是他人开口，莫清冉免不得会多想几分。而对于秦知聿，莫清冉却无法断言。他心性年少，这最喜欢太像孩子语气。
自己救了他几次，养了他几日，或者不过是救命之恩、养育之情？
莫清冉径直替他打开房门，不忘叮嘱：“秦师弟在外可不能……”她话还未尽，秦知聿早已飞出屋内。
他如此着急又心虚，莫清冉若有所思关门。
次日拂晓。
莫清冉为防暴露身份，特意绕路到越剑峰赶往山门外。本该空无一人的晨雾里竟已经有了一道身影。
站修的弟子都还未到门前，是谁冬日不怕寒来这么早。莫清冉从山门台阶一路往下，台阶不过几十，远远见着她，秦知聿喊出一声。
“师姐？”
“秦师兄。”莫清冉没什么心理包裹地向前行礼，看清她陌生的面容，秦知聿轻皱眉头收回未尽的话头。他对不上门内弟子身份，可这位叶师妹不同，昨夜特意有人来自己屋内交代了此行需多带一人。
“你便是百药峰师兄特意交代的那位叶三清师妹？”
“是的，秦师兄。”
“离出行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叶师妹不必来这么早。”秦知聿站回原地。
莫清冉退到一边，思虑着该怎么回答，此行中与自己最为熟悉的莫过于秦知聿。
她一双眼睛左转右转看着极其为难。秦知聿没有与别人闲聊的心思，“叶师妹若是不知如何回答，不必苦想。”
秦知聿这话没什么语气，莫清冉对这样的他有些陌生。毕竟昨日在西柳林还是那般稚气。胡乱想中，莫清冉没来由得升起个念头。
秦知聿在她与别人面前好像有些不一样。
【怎么还是两幅面孔。】
“知道的，秦师兄。”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秦知聿看回门口。
没有莫清冉的身影。
视线半转，秦知聿有些不确定地窥向身边这人。他听不了别人的心声，如此这般，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师妹？”
“嗯？”
“师妹何时入的山门？”
“这跟此次出行有什么关系吗？”
秦知聿勾起点笑容来，越发确定这人是谁。他就知道，他怎么会认错人。
“并无关系，师兄只是好奇。”
两人谈话间，断断续续又来了不少人。此次前去预言谷中，玉静门四峰各有十多名弟子，加起来已是乌压压一片。
莫清冉退后几步到人群中，她个子小了不少，在人群中再不扎眼。莫清冉等在原地，看着秦知聿安排先行的弟子。
听闻此行需先到达各门派居中的渠县，再由预言谷弟子一同带往。渠县离玉静门并不遥远，秦知聿扬声询问：“此行中可有不会御剑飞行的弟子？”
人群中高低不断地几声否认，开什么玩笑，此行又不是游玩，前去千年秘境，不会御剑怎么逃跑。
例行一问，莫清冉等着出发。本站在人群前的秦知聿不知在人群中找些什么，看到半边身影，他到莫清冉身边悄声问道：“师妹可要师兄安排人带你前去？”
秦知聿这是何意？莫清冉浅浅摇头，她虽因为身形变小灵力停滞，但远不到还需他人带的地步。
“多谢秦师兄，我会御剑。”
玄剑声起，空中率先升起几队人先行，前剑先起后剑就紧步跟上，莫清冉有意落在最后。
渠县不过短短三十里，这日响午时，玉静门各位到了渠县境内。窥见地面那群紫影，一行人前去河口。
江面一望无边，其中几艘帆船停靠在江上。周围几处早已有其他门派的弟子形成一团，远远见到这片蓝色，众人好奇地看过来。
秦知聿姿态端正，朝着接应的预言谷弟子行礼，“劳烦仙友等候良久。”
他年岁正当风华正茂，神色也未有傲气，配上那把玄剑，他人已是夸赞连连，一边的齐凤青一眼认出是谁，冷哼一声。
顾沉雪弯腰回礼，目光投向秦知聿身后。
“听闻仙友门内大师姐早在几日前就已清醒，此次千门大会她竟没来吗？”
门内大师姐。秦知聿对上顾沉雪视线，煞有其事道：“师姐身体并未痊愈。”
“那倒可惜了。先前败在天素剑下，我本以为这次可以再切磋一番。可惜啊……各位请随顾某上船吧。”顾沉雪转身带领着几人上船，秦知聿听出他语气下的意思：他可惜此次没能见到莫清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