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回答，莫清冉翻身站到顾沉雪对面，吸引住一片枯骨的注意。
寒光剑影中，闻花笑想起一计：“齐凤青！你不是会喷火吗？快烧他们。”
“你以为我不想吗？看到那边那几躯白骨没？”齐凤青将手一指，没好气道：“我烧了他们还从火里跳出来挠我一下，我何必白费我的灵气。”
看见什么，莫清冉闪身到顾沉雪背后，恰好一个回身，剑锋划破空气的轰鸣里，两人的身影错开，就在这时，莫清冉一瞬变回原样。
视野开阔许多。意识到这个，莫清冉迅速转身背向众人。八个时辰这样快？莫清冉拿出面纱遮在面上。
顾沉雪持剑的手轻颤，意识到那可能是谁，不太确定地望过去疑惑一声：“莫仙友？”
这话惊得其余几人个个分神看过来。这一看不得了，三两声响起。
“大师姐！”
“我就说秦知聿那子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装什么！”
秦知聿飞身落在莫清冉身边：“师姐。”他来得迅速，似忘记了他们如今还身陷困境。更别提，秦知聿一来还给顾沉雪带了“见面礼。”
上前将那几只枯骨斩下，莫清冉回头轻斥：“秦师弟怎可如此莽撞？”
再没有从前在叶三清面前故作的那份稳重，秦知聿身份转换极快，乖巧解释半句：“我见到师姐太高兴了。”他自知莫清冉吃这一套，面色又扬起个浅笑。
他这样突然直言直语，莫清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师尊交代的事情有了序幕，莫清冉不愿再被困。
几声低语，天素幻影出几剑尽数飞出，与此同时，莫清冉闪身到顾沉雪身边。
“顾师兄，你可知你们谷内这棵生死木自何而来？”千年古树，还是奇景，出处必有记载。
心上人一近，顾沉雪呼吸一缓竟走了神。防不胜防，他记起先前说过的话。
过去道出的话自然是真的，可在那般情景被主人公听到，顾沉雪如今想来有些难为情，况且也太不庄重，显得他整……
“顾师兄。”这般紧急还在走神？莫清冉神色几分不赞同，“顾师兄！”
“嗯、”回神劈过再次滋事的枯骨，顾沉雪生涩回话：“这白槐树在预言谷初建前就在，槐白塔也是因它而名。”
这样的话，莫清冉仔细看向那颗生死木。发现什么，莫清冉扬声道：“秦师弟，闻师妹，将枯骨往生死树死的那处引。”
说话时，源源不断的枯骨自上而下，一茬又一茬，可并未有一只靠近死的那处主干。莫清冉捏紧手中玄剑，自枯骨群中向着那处前行。
破局想必就在那处。
衣袂翻飞，蓝与粉混合成两道披帛快速滑向那处，余光见到闻花笑身影，秦知聿双指并剑再次加快速度抢先落在树桠上。
少男衣袖如袂翩然落在树干之下，不过一个飞身的动作被他做得利落又赏心悦目。
但大可不必如此。
想到秦知聿在故意卖弄风骚，闻花笑回头看过莫清冉一眼，飞身踩在高处的枝干上。
“秦师弟好多的闲心。”
她可没忘记秦知聿先前想要勾搭叶三清，不是、勾搭莫清冉师姐的事。什么曾经救那人几命——这不就是三载前发生过的事！
“闻少主想多了。”秦知聿看回地上，莫清冉与天素再次斩下一具尸首。那道身影在三人中分外夺人眼球，秦知聿扫过一眼，抬高声音：“师姐！然后呢？”
“砍了死的那株。”莫清冉冷声道。
顾沉雪猛然回头，“莫仙友这是何意？”生死木在预言谷可是震住煞气的必要载器。
这种时候了还如此古板，齐凤青呛声道：“你是要命还是要树？你想死在这，本凤鸟可不乐意——”越想越气，齐凤青几脚踢翻对面几骨，化怒气为干劲将周围杀了个干净。
“小爷可不是吃素的！”
凤声朝破天际，在封闭的塔内空荡传响，震得千具尸骨仰头看向塔顶，阵中风云一息。
没想到竟然有用，凤鸟拍拍尾羽不停歇地叫喊一声一声不断，其中突然有人语冒出来：“你们不抓紧时间砍树，愣在原地做什么？没见过凤凰吗？”
莫清冉越身到树下，“天地玄宗，天素、恒诀，去。”一声附和，秦知聿紧跟其后双指掐诀：“阙阳，跟随师姐两剑，专攻一处。”
天素和恒诀争先恐后在树间飞出幻影，那把象白的长剑一并跟上，三剑齐起，剑剑蓝影和黑影、虚影混成一片，围住古木的一处。
“景飒，你也快跟上它们。”闻花笑将手中的鞭子反手放出。
事已至此。顾沉雪轻吸口气，将掌心反扣。手心一血顺着剑身留下，一点点填满那凹槽。
“血寂，请前去助力。”
他这般动作，引得其余几人看过来。什么剑，还要这般才肯出鞘。先前不是还好好的？
看清那剑，众人面上又露出了然的神情。
竟然是先承剑。
有得道者飞身仙界，佩剑太多不必皆带上就会让族中后人得享剑身，只是代价颇高。
血寂一剑得血后快速飞过几人，那剑从莫清冉眼边幻影向前，只是一眼，莫清冉却几度心神恍惚起来。
她见过那把剑。又或者具体来说，她三载前在莫祈城见过那把剑。
咔嚓、扑通。树干错位倒下，随着这颗树木主干落下半枝，莫清冉几人越身到地下。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最初还是一条后来一点点扩散成几张大口，地缝之下，源源不断的水溢了出来。
下面连着水域。
莫清冉抿了抿唇，明白这是出口。
只是水域之下又是什么？
若是从前，莫清冉早已带着几人冲了下去。现今却有些犹豫不决起来。
方才那把血寂想必就是薛谷主所留。
几位师弟师妹天资不错，若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决定同三载前那些师弟一般失了性命……还不如在这里等过两日，待师尊前来，她先自己去察看。
齐凤青看她不语，奇怪几分。他离了玉静门三载，已经不乐意叫莫清冉师姐。
“莫清冉，你愣着做什么？走啊。”
第30章 七探预言谷中塔
◎玉静门交出莫清冉来◎
白槐树生与死共生，死已灭，生的那侧也已经恍若进入晚秋，绿叶被染成黯淡的枯色。风过时，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落。原本高处的枯骨还要穿过重重绿叶，此时却已经畅通无阻。
时间再不等人。
莫清冉：“诸位可愿以命相堵这条出路？”
秦知聿以行动代替回答，一瞬，他率先开路跃进水中，人声自水下传出：“师姐，水下并无大碍。”
怎么能如此胡闹！莫清冉向前到空隙处察看，却见秦知聿的人影早已不见。
猜想莫清冉是担心他们，闻花笑拉着齐凤青紧跟其上跃下，还不忘轻松道：“不过是在水里待会，这有什么啦。”
一时，这处塔内只剩下顾沉雪与莫清冉来。见他不动，莫清冉询问一声，“顾师兄？”
顾沉雪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终于认清了什么。
“我不走了。”
若不是自己资历还算不错，这槐白塔本也是他的葬身之地。如今留在这里也算落叶归根了。
怎么能不走了。莫清冉御剑落到顾沉雪一边，谷内发生事众多，预言谷恐怕还有什么预谋，顾沉雪与她一起回到玉静门才算安全。
莫清冉离得那般近，顾沉雪神色温柔几分，“莫仙友之前可听清我说的话了？”
“……”
莫清冉这样不语，顾沉雪反而笑道：“莫仙友剑法了得，我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只是可惜不能与你再切磋一次了。”
他看着又一片叶子悠悠落下，在风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
顾沉雪反手将莫清冉推开，“莫仙友不必管我了。”
他意决绝，莫清冉默声看他一眼，转身利落跳下水域中。
“顾师兄珍重。”
水流彻底漫过视线，莫清冉屏息凝神，尽力找着那点微弱的出口。无声之中，一道人影倏然显现——秦知聿向她靠近，随即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一帘水幕边。
眼前一亮，他们两人到了预言谷外的那处草坡上，闻花笑等着最后一个人出来。莫清冉喘过口气，淡声道：“闻师妹不必等了。”
“啊，这是为什么？可是塔内出事了！”
“他不愿出来。”
几度沉默。齐凤青骂出一句：“真是懦弱。他想死在那里，我们可不愿。”
暮光里，远处紫野雀叫过几声进了秘境巡视。莫清冉心神一暗，又是一日。
距离千门大会结束想必还有一日。莫清冉迅速起身，她得快些赶回玉静门。
“你们找个地方躲好。我回玉静门一趟。”
“莫师姐，明日玉静门长老就要来谷内了。你今日赶回去也见不到他们的。”闻花笑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