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师姐我非大师姐
◎莫师姐在养我◎
寐恒衣袖一挥将谢嫣打倒在地。
“谁给你的胆量欺负本剑尊的弟子。”
她性子随和，年少成道，却从不曾端起过半步剑尊的架子。若不是气极了，何时这样称呼过自己。
那手镯一碎，莫清冉再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纤薄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纸鸢，无力地朝冰冷的地面坠去。
寐恒施法将她揽到身边。
先发制人，薛岳将拂尘拦腰向着寐恒打去。
“寐恒剑尊可否给薛某一个解释？你名下弟子莫清冉为何化名叶三清藏在预言谷内？又为何杀了我师妹？”
“三载前的丑事，你认为就此揭过了？莫祈城城内几十人性命，加上清冉双亲、外戚，哪怕她凭借自己本事端了预言谷，那也是我寐恒剑尊弟子的殊荣。”
“强词夺理！薛晨旭做的事凭什么算到预言谷上！”
“那莫清冉杀了晗夫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胡言乱语。今日老夫就算失了性命也要将这孽女捉拿归案！”
这吼声炸碎短暂的僵持。预言骨众人再次蜂拥而上。六名抬棺之人皆是化神晚期，身影晃动间，已如鬼魅般结成战阵，将寐恒困在中心。六道气息混成一体，化作无形的牢笼。
一瞬，九歌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尽数挡下。
莫清冉缓缓起身，“恒诀，天素。”两剑横出，一青一白自动上前替她开路。电光火石间，莫清冉如留云般近了寐恒身侧。
“师妹！错开师尊的剑气！”薛书文扬声提醒道。莫清冉扭身看向一边，只见寐恒身后，九歌正如同阎罗的索命帖一般，自九霄之上携着剑气骤然聚在一块。
威压扑面而来，众人心头犹如被压上一座巨山。传闻寐恒剑尊年少成名，九歌上可揽天下可入地，非常人打斗往往连剑都不会出鞘。
“噗嗤。”
红玄铁一剑斩杀过边上四人，预言谷六者不过半刹只剩下两人。薛岳双眼通红，将那拂尘倒转，尘柄作短剑，直刺向莫清冉而去。
他自知自己不是寐恒剑尊的对手，可莫清冉不过一个小辈，他不信也没有结果。那拂尘狠狠挥向莫清冉。
莫清冉幻影一起，手中的天素自薛岳身后显出抢先困住他手腕。
“薛前辈，小辈不做那般乱道之事。”
“撒谎——”
薛岳手中拂尘一松，眼神徒然扫向身侧。原本袖手旁观的裴泫那柄暗沉长刀悍然劈下，与天素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裴长老？”莫清冉神色疑惑，声带迟疑。
裴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再也不必掩饰，再也不必伪装，手中长刀直直向着莫清冉劈来。
这一刀快如闪电。
莫清冉谨慎后撤几步，她凝视着对面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不敢置信道：“裴长老竟要帮他？预言谷做那般苟且之事，您也要助他们？长老你——”
“清冉，不必与他们多讲。”寐恒的声音冷静而笃定，九歌横向一剑，“他们早起了异心。”
这怎么可能？莫清冉的心猛地一沉。她自幼在玉静门长大，十几载的朝夕相处，那些关切的眼神、谆谆的教诲，在记忆里早已扎根。
眼见玄融也持符加入战局，莫清冉终于忍不住转身落回寐恒身边，不解道：“师尊？”
剑光如虹，寐恒轻抚过莫清冉的发梢，动作轻柔，“师尊过些时日再与你解释。”
窥见玉静门内长老叛乱，周围有些门派蠢蠢欲动。就在这时，天边遥遥飞来两鸟一人，两鸟各有各的华丽，其中首要穿行的凤凰抢先挥着凤羽落下团团火球在人群中。
站在人群的丹穴山长老认清是谁，怒嚎一声：“齐凤青，你给我滚下来！你凑什么热闹！”
众人错身躲开气恼地看回天上。看清稍稍落后的那只橙鸟，几人面面相觑，那是一只什么妖兽？
寐恒早已抬眼望向远边。那只重明鸟气息熟悉，寐恒认出了它。曾经几回盘旋在西柳林，还不忘巡视结界破损。
两鸟一人闪过人群，将前排几人扇远，落到莫清冉身前。
他们太过显眼，众人见到凤凰身上那人再次发出惊呼，其中浣花派的两名长老更是扶额长叹。
“花笑啊，你如今身份不同，怎么能如此胡闹。”她如此这样草草站队，长老瞥过周围几人，于浣花派有什么好处？
“齐凤青你也是胆子肥了？还不给我滚过来。”
“长老！”闻花笑使出长鞭表明自己立场：“他们预言谷欺人太甚，花笑曾受莫师姐救命之恩，花笑才不是他们那般忘恩负义之人。”她听闻预言谷到玉静门的消息，气都气炸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身份。
相比之下，齐凤青左看右看几遍，假装没听见刚刚几言。
“你还给我装聋子！齐凤青你给我滚回来。”
吹出几声哨子，齐凤青心虚看向对面，正巧那人瞪过自己。
“你看我也没用，小爷看不起预言谷这样欺负人。再说了，”齐凤青挤挤眼示意旁边没有幻形的秦知聿，“齐老头，这是不是你们想要的重明鸟。”
他一言一出，对面人群几声争论。
“你骗人呢。重明鸟早在三百年前就灭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还有重明鸟。”在场谁不知道，重明鸟的灭亡与这位寐恒剑尊有莫大的关系。
“什么妖兽，”身边人见识广泛的比划道：“重明鸟两目四瞳，在百年前可是象征着希望与天下太平，前几百载里哪个门派不是争着抢着要，分明是仙兽。”
“那……这位仙兽可否化为人形与我们各位见过一面？”
他们将秦知聿抬高成了香馍馍。莫清冉冷静看过他一眼，悄悄退后几步。
想必是秦知聿作为主角该揭开身份了。
她虽不知秦知聿在话本结局如何，但能成为话本主角不用猜他身份也不一般。
寐恒：“清冉认识此鸟？你可知道这人是谁？”
当然。莫清冉心道，不止认识，她之前还养过他。那人是谁，莫清冉也自然知晓。
“师尊可还记得三载前那名在莫祈城的孩童？他是门内墨玉长老的弟子。他叫……”
秦知聿幻形成人，向前拱手：“玉静门秦知聿多谢各位抬爱。”
“秦知聿。”
一声重合。玄融与裴泫认出此人心中大喜。天不负他们玉静门啊，哪怕莫清冉今日离了山门，门内还有秦知聿的名号何愁招不来新弟子。
毕竟天下稀少难见的重明鸟在玉静门，还有什么比这个是更好的招牌吗？
玄融上前一步，亲切道：“知聿前两载斩获千门大会十首时，我就知你是位天降人才啊。”
他拉近乎拉得厉害，他门长老看得叹为观止。再看回那位秦知聿，他已乖巧站到莫清冉身边再次化成了原型。
温顺仰头叫过几声，秦知聿小心翼翼将鸟头垂到莫清冉肩上，一人一鸟姿态亲密。
寐恒手中的九歌一亮，低声盘问：“清冉……这是？你与这名弟子？”
秦知聿乖巧开口：“莫师姐在养我。”他丝毫没有怯意，反而不知为何高兴得厉害，一边说着一边又忍不住靠近莫清冉几分。
眼见那只重明鸟的鸟羽柔柔挨着莫清冉脸颊半边擦过，人群原本看戏的动作一变，心照不宣地拿出了门内传音铃。
修真界何时有这样的事情当场发生，更别说主角其一还是历届千门大会一首莫清冉。他们要将此等趣事告诉门内其余弟子。
薛书文眼眸一暗，阻拦道：“秦师弟，不可误了师妹的清白。”
那般少男故作的羞涩太辣眼，齐凤青扭身捂住耳朵。他虽然早就看出秦知聿这子喜欢莫清冉，他虽然也早就知道秦知聿远不是面上那般，可、可，齐凤青忍不住回头再瞥过一眼身后，各宗门长老皆在，还有莫清冉的师尊也在，秦知聿这样讲、也太有宣誓主权和讨名分的意味。
齐凤青只觉得秦知聿分外不要脸。
谁不是如此。饶是阅话本无数的闻花笑也听得惊道：“秦师弟！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你怎么能这么……”她左思右想，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恍惚记起话本中那些负心汉穷苦书生来，是了，“像莫师姐的面首！”这分别就是吃白饭的模样。
秦知聿不甚在意地微微歪头，带着求证的语气询问莫清冉：“难道不是吗？莫师姐，你是不是养过我？”
确实是事实，莫清冉轻轻点头。望见寐恒看向秦知聿和自己的眼神变了味，莫清冉解释道：“我曾经救过秦师弟原型，收养过他。”
玉静门内没有重明鸟的记载，莫清冉当时也只是把它当普通的妖兽养了一段时间。
这般行事还算附和莫清冉。寐恒看向待在莫清冉的那只鸟，觉得碍眼。
竟逃了一只。恍惚回忆起一点片段，寐恒默默改了话，是三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