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冉见他面上红白交替，不明所以。
似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不远的距离里，秦知聿声音细弱如蚊。
“师、师姐，你在说话吗？”
李兆疑惑道：“莫师姐哪里有说话？”
“我未开口。”
秦知聿受了什么刺激般，端着汤药的手开始发抖。
莫清冉看在眼中：“身体还有不适？”
幻境主人没看到又强行离开，莫清冉不清楚是不是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秦知聿摇头。
两人都是一副深沉样。李兆试探道：“莫师姐，等小师弟喝完药我们就回去？戒事堂先前已经给了我回复。”
“他们说安排的队伍里本就没有小师弟，他是被另一弟子哄进队中的。”他说得是哄，在场几人都清楚，并非如此。
莫清冉眼皮一跳。玉静门何时出了这样的弟子。
就在此时，闻花笑破门而入：“李师兄！莫师姐不见了！”
屋内三人齐齐看过去。
闻花笑愣住又行礼道：“莫师姐。”
“我见你神色疲惫，醒来便没叫你。”
秦知聿又听到莫清冉思索。
【倒是我考虑不周，下次需留个传音。】
汤碗早已不稳，经过这一下，噼里叭啦掉在地上。秦知聿急着去抓，却抓了个空。
怕听到什么，他猛地看向莫清冉，急忙道歉：“对、对不起，师姐。”
莫清冉淡淡看过来。
【怎么这么怕我？】
秦知聿抖得比先前还厉害。
气氛使然，李兆摸摸鼻子。
莫清冉虽不喜亲人，但对人对事颇有自己的底线。在玉静门可以称得上盛名在外的人物，他人喜欢都来不及，小师弟怎么会怕成这样。
瞧着他一直低头，李兆安慰道：“师弟，小事，小事。你休息好我们再回山门。”
秦知聿从塌上起来，一副马上就可以走的样子。李兆按住他，顺手揉过他头，无奈道：“哎，你不用这么急。”
见此情形，莫清冉起身：“这位师妹与我先行回去。”玉静门出现这般欺负弟子的事，莫清冉自然看不下去。
看热闹不嫌事大。
李兆笑嘻嘻道：“莫师姐先回去，我等师弟好上许多再回。”
闻花笑站在一边已听得清楚，不等询问急忙应下：“好的，我跟莫师姐走。
做好安排，莫清冉迈步准备回房。突然想起什么，脚步半转，她返回走到床榻边上伸手。
瓷白间一点朱红摊在手掌间。
“秦师弟，你的东西。”
秦知聿一把手抢过才慢半拍地去摸耳处。
空的，原本穿在耳中的绳子也没了。
是他的。
察觉到不妥，他放轻声音：“谢、谢师姐。”
这副慌张模样，想必是珍贵的东西。莫清冉收回手：“师妹，我们走吧。”
两人离开酒楼，莫清冉召来天素，一剑长起。剑上只载两人，天素颇有些耍宝的嫌疑，不等莫清冉驱灵，带着她们一路狂奔。
察觉到身后急促的呼吸，莫清冉提醒道：“天素。”
剑身不满地长鸣，转而放慢速度。饶是如此，闻花笑见到远处熟悉的山门，心上仍是一惊。
怎么会这么快。
剑身直入山门右峰，闻花笑看得惊叹不已。玉静门上下结界遍布，莫师姐好生厉害，竟然这般直进直出。
前方人声传来，莫清冉似是料到她所想：“玉静门外出灵务再回山门，需交过玉坠后入山。我今日有要事在前，稍后会前去长老处禀报。师妹不可如此。”
“花笑清楚的。莫师姐，戒事堂到了！”看到那块熟悉的金牌匾，闻花笑与天素落地的声音混合在一块。
戒事堂站修的两位弟子早已注意到这把直直前来的不速之客。两人左看右看，其中一人苦不堪言上前。
天素一来，准又有人犯事了！
“大师姐。可是又有弟子闯进西柳林抓你养的妖兽了？还是墨玉长老请你前来带话？又或是……”
戒事堂一贯做事，莫清冉并不插手，只是这次不同。将天素拿在身侧，她径直迈入大堂。
“门内是哪位弟子不愿下山，推他人前去？玉静门并无此先例。”
新入门弟子入门前一月必在戒事堂修习灵务。这个时辰，弟子们都在堂内。
莫清冉站于人群前，轻车熟路道：“若是此时站出，我从轻处罚。”
一群人左看右看，莫清冉观察到中间人群后一人头顶冒汗，剑身一挑隔开其余弟子。
“是你。”
闻花笑激动一声：“就是你害秦小师弟陷入幻境？”她自小生在闻花派，最看不贯欺软怕硬的人，况且入幻境的那位弟子明显还是个孩童。
她更看不起了。
被莫清冉一指，这弟子吓倒在地上，嘴上仍旧嘴硬道：“不是我。你是什么人，在戒事内还敢带剑残害同门弟子——”
莫清冉没穿那身蓝色内门服饰，一贯的衣服低调又简单，这弟子全然不认识她，也不认识她手中的剑。这位不认识，周围人清楚的已然默默退回几步。
这位莫少爷也真是，家里有钱还修什么道。
莫一辉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再瞧见一边的闻花笑，他呸呸几声：“什么秦小师弟？莫不是你的小情郎，你们闻花派也真是，小门小派还死尽浑身解数要和玉静门绑在一起——闻花笑是吧？我、咳咳、咳，你做了什么——”
莫清冉收回甩符的手，天素已经直直定在莫一辉长衫前，剑把与他脖子相平散发出蓝色的光辉。
这位莫一辉少爷，脾气大，仗着家里，堂内弟子许多都早已看不贯他。见她动剑，站修的弟子象征性上前劝告一句：“莫师姐，戒事堂不——”
“多谢师弟提醒。”
“玉静门收不了这样的弟子。你是哪位长老的内门弟子？”
“莫师姐，这位师弟是裴泫长老门下。”李兆一路御剑到此，灵力有些告急。他靠在门框边，回答莫清冉的询问。
这看热闹也太不容易了。
担心莫清冉误会，李兆又将身后的秦知聿推到身前来：“小师弟自己非要你一走就立马回来。秦小师弟，你说是不是？”
再看到堂内情形，李兆一联想，拍手叫好。
好事成双，这不是。
“小师弟肯定认识这人嘛。”
秦知聿没想到莫清冉提前回来是因为这个事。随着李兆的回答，一边点头一边应声。
“是的，师姐。是我、自己要回来的。”
莫清冉不知从何说起，见秦知聿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眉头皱起。
“师弟若是不愿说，我并不强求。”
【只是这样就只能动戒事堂。】
不被注意、讨得好处。
秦知聿一字一句自喉咙里憋道：“是我想去，那位师兄、便说他、他可以跟我换。师姐，我不知道我会给你造成麻烦。我、”
【撒谎。】
秦知聿肩身一耸，剩下的话不敢再说出口。
【太胆小。】
没想到秦知聿会这样为人开脱，李兆看过一眼屋内，看好戏的心安耐不住。小师弟不指认，莫师姐便无法以门规处事这就意味着——
利落地将明符贴在莫一辉身上，莫清冉冷眼看着他衣袖镶边处亮起火星。
感受到那点热意，莫一辉急着抬手去扑，嚷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这样对我！你、你们两个还不去找水——”
“莫祈城知道吧？我可是莫家主的小侄子。你当心我舅前来找你——”
被他指到的人躲到人群中，这位小少爷身份硬，敢把不识人当大勇，他们可认识！平时拉他们下水，这个情形傻子才会引人注目。
“我怎不知我父亲有你这样的堂侄。”
莫一辉两眼无神，这、这是她的那位堂姐？
“不是的、我见过她，她不长你这样！你真是长了雄心豹子胆了，竟然妄言！”
李兆提醒道：“这位师弟。天素剑不认识，自己堂姐也不认识？莫师姐幼年离家距今都十几载了，你见的是哪一位莫师姐？哪怕她回家探亲，也只是见过家中两位双亲。你又是从哪里见到她？”
莫清冉不过多解释。她自清坤袋中取出一枚红羽：“你可认此物？”那枚红羽镶在长链下，戒事堂内一阵风起，晃悠着。
莫一辉本还抱着希望的眼神灭掉。
长默羽。
莫祈城常年信奉鸟族，城内父母大多都会为家中儿女求上神鸟亲羽。红色的鸟族在城内不可多见，红羽更是如此。再加上那以莫祈城内千金不换的灵壁石。
“堂姐、”莫一辉急忙哭诉道：“不是，莫师姐，我不是故意的、那小子自己说想要去的，我才刚进山，什么都没学会，我怎么能去处妖呢？”
听到这话，周围人一片唏嘘声，几名弟子已是不虞。莫清冉声音愈发清透：“其他弟子为何可去？你为何不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