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蝙蝠临走时只留下一阵风，剩苏念一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哪个老太婆？
有了夜视，眼前不再是模糊的视野，清晰到能看见树叶的纹理。
这片树林透着说不出的古怪，树都长得歪歪扭扭，树枝缠绕在一起，可却异常高。
操！
眼前突然一闪而过的长发人影，吓了苏念一一跳。
等苏念一回过神，面前什么都没有，只剩地上的落叶，透着股不正常的绿，边缘卷着焦黑，像被火燎过一样。
之前的脚步声已经不见，四周静悄悄的。
空气中突然飘着股甜腥的味道，像是青苔混着血的味道，闻着让人喉咙发紧。
苏念一刚站起身，下一秒口中就传来异物感——
两颗尖牙从齿间长出，尖端泛着冷光，轻轻蹭过下唇。
皮肤泛起一层病态的苍白，连嘴唇都褪成近乎透明的粉色，暗红色的瞳孔扩张，脖颈青筋暴起，尖牙彻底露出来。
一瞬间各式各样的味道涌入鼻腔，周边的声音被放大数倍，清晰得好像在身边。
喉咙里涌起火烧似的渴，让她烦躁。
手指下意识摸向嘴角，触碰到尖锐的突起。
幸好周围没人......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脚步声响起，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
苏念一不想真的吸食人血，指甲深陷掌心，却压不住那股渗出来的饥渴。
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中还没看见人影，就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和对方那血管跳动的声音。
苏念一只想远离此处，齿间的尖牙刺破下唇，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反而让那股渴望变得更凶了。
可无论她怎么跑，身后的脚步声都不远不近的跟着，根本甩不开。
忽然，那一直在身后的脚步声接近了，带着慌乱的节奏，急促的脚步声一顿，紧接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嘶......”远处传来一声低呼，带着压抑的痛意。
血腥味加重，苏念一只感觉理智快要崩塌，身体也不听使唤，脚步像被钉住，眼前的人影越来越近。
陈楠竹？
心里有道声音催促她扑上去，撕开对方喉咙。
陈楠竹在离她五步时停下了，眼神平静地落在苏念一身上。
远处的脚步声重新响起，比之前慢了些，带着明显的踉跄靠近。
偶尔有血滴落到地上，声音刺的苏念一发狂。
“快动手！”苏念一咬牙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眼中闪着急躁的光。
幸好是陈楠竹，她从未如此期盼过死无全尸。
陈楠竹站在月色中：“苏小姐在做什么？”
苏念一没想到对方还有闲情逸致和她聊天。
妈的，自我了断吧，让她喝血都不如去死。
还没等苏念一做出动作就被陈楠竹出手拦下。
两人靠的太近，她甚至看见了对方皮肤下血管的纹路。
“滚开！”苏念一猛地甩开手，后退两步：“不是说让我死无全尸？”
陈楠竹半眯着眼盯着苏念一，眼神里没有温度，掺着点审视的冷意，半响发出一声轻笑，随即又恢复了白天温和的模样。
“有点反悔了，我们做个交易吧。”
苏念一只知道她快控制不住自己，而面前的人依旧气定神闲说什么交易。
脚步声更近了，苏念一回头却没有看见人。
苏念一记得她和小蝙蝠没有深入树林，可现在周围除了树木什么都看不见。
幻觉？
还是陈楠竹的道具？
苏念一：“你对我使用了道具？”
陈楠竹没动，也没说话，他就站在几步之外靠在树上。
来不及细想，陈楠竹的存在让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
留给苏念一的选择不多，要么喝血杀人，要么跑路自杀。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把问题抛给别人。
“陈楠竹，现在要么我喝干你，要么你给我滚蛋！”
下一秒，苏念一贴到陈楠竹身前，手指掐住对方下颚抬起，那双泛红的双眸中布满血丝。
她的威胁并没有被对方放在眼里，陈楠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慢悠悠的抬了抬下巴，勾起嘴角。
脖颈裸露的皮肤，一再挑衅苏念一的理智。
尖牙拂过对方颈侧，只要用力就能刺破皮肤。
“下不了嘴。”陈楠竹突然握住她的手臂，手腕一翻，将苏念一按在身后树干上：“我帮帮你？”
陈楠竹掏出匕首划开手腕，贴到苏念一嘴边，血液顺着手臂流下。
妈的，疯子！
本能趋势她尝一口，可实在过不了心理那关，好想吐。
陈楠竹力气大的吓人，手被攥得死死得，任凭苏念一怎么挣扎，对方都纹丝不动。
“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念一实在搞不清他的想法。
突兀的系统音忽然响起。
【温馨提示：玩家死亡X4，目前剩余玩家16人。】
苏念一脸色微变，第一天还没结束就死了四个人，发生什么事了？
“陈楠竹你确定还要在这跟我耗着吗？”苏念一转过脸，硬着头皮问他。
“我警告过他们了，良言难劝该死鬼。”陈楠竹漆黑的双眸中波澜不惊，似乎早就料到了。
一句话让苏念一沉默了。
“行，我也想死，麻烦你放开我。”
“那可不行，我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陈楠竹低下头，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语气失落：“我们一定每次都要经历这个步骤吗？”
“什么步骤？强迫我跟你做交易？”苏念一看了他一眼。
陈楠竹大言不惭：“我没有强迫。”
“确实，你已经算得上是威胁了。”苏念一冷静下来，沉声道：“赶紧编，你运气不错，我是失忆不是反悔，所以你每次都可以用相同的话术。”
陈楠竹语气平淡，想在说什么不起眼的小事：“我要童年的命。”
？
苏念一心里一惊，不说童年现在有没有在工作室看着，她一个NPC不杀玩家已经很不正常了，现在让她去杀童年？
大半夜用血勾引一个吸血鬼做交易，还是在当事人可能正看着的情况下，大声密谋。
很好，她已经不担心喝不喝血的事，这都是小事。
没想到有一天，对一个人的无语程度能战胜生理本能，看着对方手腕上还再往外流血的伤口，苏念一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不跳了。
苏念一深吸一口气：“完了？”
不编点天花乱坠的词语说服自己吗？
“完了。”陈楠竹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腔调。
确诊了，是真有病。
陈楠竹轻咳一声：“所以你同意吗？不需要你真的动手，你只要骗他进副本，剩下的我会做。”
糊弄过去再说吧，苏念一头皮发麻：“行，放开我吧。”
“那我们签个合约吧。”
......
落笔无悔，契约达成。
苏念一摸了摸嘴角，尖牙已经消失，就连刚才对血液产生的渴望仿佛都是错觉。
树木一如往常，空气中血液的味道消失不见，面前就是永夜镇的石碑。
陈楠竹不惜使用道具来逼自己，这俩人到底有什么血海深仇。
听他的语气，之前应该也做过这样的交易，所以童年才说这次他也会一起去吗？
自己到底牵扯到什么是非里去了，给赶快离开副本查查怎么回事。
“你大晚上堵我就是为了这事？”
“当然不是。”陈楠竹拿出一张照片：“趁着早餐店没人，我去了趟，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阿婆的早餐店？
相框的边缘有些发亮，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拿在手中，里面的照片已经泛黄，边缘还有破损。
背景是爬满藤曼的老墙，一对穿着华丽长裙的双胞胎坐在秋千上，两人都笑着，阳光落在她们发梢，显得温馨又美好。
苏念一拆开相框，背面刻着两个名字，被血迹墨迹晕开了些，但还是能辨认——克莱拉·希尔和露西娅·希尔。
“眼熟吗？这张脸和雕像上一样。”陈楠竹指着照片上的笑脸。
苏念一没说话，宋乐逸打听到消息是雕像拯救了小镇，可书上写的是克莱拉为了留住医生安东尼虚构了怪物。
难道是露西娅拯救了小镇，克莱拉吸食人血嫁祸给安东尼？
可照片为什么会在阿婆手里，阿婆也是吸血鬼？吸血鬼会老吗？
算了，先从死了玩家开始查吧。
苏念一问：“那四个该死鬼死哪了？”
陈楠竹没有回答：“我还以为苏小姐会问我为什么要杀了童年，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很好？苏念一不理解：“有多好？”
“大概就像傀儡师和提线木偶。”
那可真够好的，真是多余问这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