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仪攥了下手指。
她觉得劝她的人应该也是福利院的孩子。
应该和她关系很好。
苏妙仪又想到了模糊的记忆里，那个模糊的男生的声音。
她打开了一旁的话筒：“庄队，问她是不是福利院的一个男生。”
庄言峥从耳机里听见了她的话，他看着祝瑄问：“劝你的人也是福利院的人？你们关系很好？是那个男生吗？”
祝瑄的眼神猛地缩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庄言峥没有说话。
祝瑄看着他，突然又想起了庄言峥说的那句话。
“这么确定我们找不到你小时候的照片，看来你是知道阳光福利院资料信息被毁的事情。”
她刚刚被揭露身份，心底惊讶，紧张，有些忽略了他的这句话。
或许她应该更早点察觉。
他提到阳光福利院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很严肃。
“你们都抓了谁？”她问道。
庄言峥看着她，在判断她是在装，还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卢敬，黄皓旭，任茂。”
祝瑄蹙了下眉。
“除了卢敬之外，黄皓旭和任茂都和你一样换了名字吧？”
“他们还活着吗？”祝瑄问道。
庄言峥没有回答她。
卢敬在监狱。任茂是黄皓旭杀的。
黄皓旭用塑料勺子自杀，送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
祝瑄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卢敬是在我之前被收养的。”
“之后呢？”庄言峥问着。
“我跟着说要收养我的那对夫妻走了。”祝瑄道，“去机场，先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又转机，六个多小时，最后又坐船，到了一个岛上。”
庄言峥的眼睛轻轻颤了一下。
“什么收养？”祝瑄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到了一座私人岛屿去供人玩乐。”
苏妙仪听着，眼尾抽了两下。
“我才九岁。”祝瑄脸上笑着，却全都是对于自己命运的无奈，“我还在那里见到了卢敬，甚至见到了其他被收养的人，还有一些院长说生病不在了的人。”
“小的七岁，大的十六岁。男生女生都有。”
“也不止是一个国家的。”
“怎么来的都有。”
“就像我们几个认识的，从福利院过来的。还有些是买来的，拐来的。”
“不管是男是女，各个都是漂亮，聪明的，懂事的，有特点的。”
“我们几个算是命大，没有被玩死，活着从那里出来了。”
庄言峥蹙眉。
苏妙仪在外边听着，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福利院的孩子，来源有问题。
“福利院的孩子，除了父母双亡无人照看会被送到福利院之外，大多应该都是...先天有缺陷，治不好的，或者...重男轻女，想要儿子，又没有生育指标，女孩被遗弃的。”
祝瑄看着庄言峥：“所以为什么阳光福利院的孩子，漂亮的，优秀的，聪明的，健康的，男生女生都有。”
祝瑄冷笑了一声：“那些孩子被拐卖的家长一定想不到，那些孩子转了一圈，最后会在京海这样的地方。”
“我不叫何秋，我就叫祝瑄。我是冀城人，我父母曾经都是大学教授。因为我被抢，他们两个找我出了意外离开了。”
“我没有爷爷奶奶，资料上的住址是假的。我父母的住址在冀城大学。你们查的那个住址，是因为正好他家姓祝，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孙女。”
“老两口离世之后，小孙女去国外干诈骗，我就用了她的信息。”
苏妙仪整个人都震惊了。
庄言峥也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一时间没有说出话来。
祝瑄看着他，笑了一声。
庄言峥抬头，看着她，顿了顿问道：“怎么从那个岛上出来的？”
“有人把我们带了出来，炸了那里。”祝瑄道。
“是谁？”庄言峥问。
“你抓了卢敬和黄皓旭，就应该知道他吧？”祝瑄看着他。
“卢敬和黄皓旭背后的老板。”庄言峥道。
祝瑄没有说话，默认了。
“你们都在阳光福利院。”庄言峥说完，又道，“是你被收养的时候，安慰你的那个男生。”
所以和苏妙仪猜测的一样，乐衍去卧底，一开始就暴露了身份。
庄言峥的指甲掐了下掌心。
“他和我说被收养了，就有父母了，以后就会过更好的生活了。”祝瑄想着当年，“他永远都像是我们的哥哥，照顾我们所有人，最后也是他带着我们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多大？”庄言峥问道。
“十四岁。”
“他多大？”
祝瑄没有说话。
庄言峥又问道：“之后呢？”
“之后...想留在他身边的就和他一起生活，不想的，就离开了。”祝瑄道，“我回了冀城，和他们分开了，已经十好几年都没有见过了。”
“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得知什么，不可能了。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以前叫什么？”庄言峥问。
祝瑄想了想道：“谢安。”
苏妙仪听着这个名字，并没有想起来什么。
“从那个岛上出来的人都有谁？”庄言峥道。
“我也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的，我们就是个玩物，不是去和小姐妹度假。”
“认识的，说出来。”庄言峥道。
“我就算说出来，他们可能也都改了名字，而且一定是改了信息，你查不出来的。”
“你只管说就好了。”庄言峥道。
“我忘了。”祝瑄笑着道。
庄言峥看着她。
祝瑄又笑了笑：“告诉你不少东西了，我累了，不想说了。”
.......
第171章 乌云密布，咔咔打雷
祝瑄之后便什么都不说了。
庄言峥从审讯室出来，苏妙仪道：“我没有想起来其它的。”
这句话说完。
两人忽然对视了一会儿。
庄言峥的眼神太过复杂了。
他想象不出来秦乐衍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最后还往外传递消息的。
黄皓旭说她被绑在床上电击。
庄言峥的手在抖。
当年行动的时候，在滇市匆匆打了一个照面。
在那场行动中，秦乐衍牺牲了。
之后，打捞尸体，回京海办丧礼。
所有人都沉浸在悲伤之中，还有家里的长辈要安慰。
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细想。
后来他也不敢想了。
直到现在，看着面前的人。
他才想了起来。
那个时候，他看见秦乐衍的时候，她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就像现在，她眼底的光是亮的。
但是那个时候，眼底没有光。
死气沉沉的，像是没了心气。
苏妙仪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兜，最后从兜里摸出来了三片柚子叶。
楚星柔给她的。
她拿出柚子叶在他面前挥了挥。
庄言峥眨了眨眼睛，往后仰了一下。
苏妙仪又挥了挥柚子叶。
庄言峥看着她：“干什么？”
“驱邪。”苏妙仪又挥了挥，“感觉你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驱驱邪。退退退！”
庄言峥：“............”
庄言峥抓住了她的帽子，拉着她往食堂走：“饿出幻觉来了吧你。”
苏妙仪扭着头看了他一眼：“你看柚子叶管事，一下你就正常了。”
庄言峥哼了一声：“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苏妙仪笑着，“咱们都这么熟了，把驱邪的费用结一下就好了。二百。”
庄言峥看着她。
苏妙仪见他不说话，默默说出了两个字：“四百。”
庄言峥哼笑了一声：“看来吃完饭得审审你这个坐地起价的江湖骗子了。”
苏妙仪看了他一眼，两秒之后，挣脱他的手，几步跑下楼梯。
庄言峥站在楼梯上看着她。
苏妙仪站在下边：“记着，欠我八百块钱。”
说完，她就跑下楼，去食堂。
庄言峥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轻轻叹息了一声。
...
吃过饭。
等着时小茹过来的时间，苏妙仪坐在庄言峥的办公室，分析着祝瑄说的话。
“我觉得那个岛上应该还有些别的事情。这个谢安如果真的是他们背后的那个老板......”苏妙仪想着，“祝瑄的身手很好，卢敬身手也很好，黄皓旭更好。他们三个其实...差不多一个路子的。”
庄言峥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那他们什么时候学的？”苏妙仪觉得还有很多的问题没有解决，“谢安是怎么带他们出来的？又怎么炸了那里的？那样一个地方，应该出入都很严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