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雨越下越大。
不止田敏没有走，羊角神庙里的管理人也没走。
段文睿去看的时候，管理人已经在椅子上靠着睡了。
衍井村的巡逻还在继续。
段文睿看着外边越下越大的雨，过了一会儿穿上了雨衣。
“段队去哪儿？”庄言峥问。
“我去衍井村看看。”段文睿说，“兄弟们在雨里淋着，我在这儿心里不安定。”
“我跟你一起。”庄言峥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段文睿说。
“走吧。”庄言峥拿了件雨衣穿上，“一起。”
陆知深也起身。
庄言峥说：“你们继续讨论案子，我去。”
陆知深又坐下了。
大雨下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雨才停了。
苏妙仪让饭店帮忙熬了姜汤送了过来。
让他们晚上巡逻的都喝了，吃过饭，他们去休息。
“我刚看了下天气预报，未来两周都有雨。”庄言峥看着淋了一夜雨的人们，“再这样下去都得撑不住。段队说，需要的人太多，能调过来的人实在是有限。”
苏妙仪看向他。
“看我干什么？”庄言峥说。
“你嗓子哑了。”苏妙仪看着他。
庄言峥清了清嗓子：“没事。”
“去歇会吧。”陆知深说。
“嗯。”庄言峥往隔壁走，“睡你床。”
陆知深张了张嘴，也没说什么，从来了还没给他找住的地方呢。
看着他走了，苏妙仪看了下最近两周的天气。
全是大雨。
“这天气预报准吗？”苏妙仪问。
“额......”陆知深说，“昨天说没有雨，昨天下了。”
苏妙仪点点头：“不准。”
白天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赵永良没有找到，问了田敏八百遍也没有问出什么东西来，也没有找到她作案的证据，天气预报的阴天也没有阴。
昨天找到的面具上边提取到了一点汗液，出了DNA，DNA库里也没有比对上。
苏妙仪站在派出所的院子里看着落下的太阳，看着天边的橙红一点点消失。
段文睿走到她身边：“田敏...二十四小时快要到了，我们得放人。”
“放了吧。”苏妙仪说，“重点监控一下。”
“好。”段文睿离开。
苏妙仪继续看着天边，满脸的麻木。
快有十来分钟，她说了一句：“这里的景色还真美。”
“我以为你看了半天是要作诗呢。”脑袋里的声音说。
“咚咚咚，咚咚咚，罪罚正在降临中......”苏妙仪脸上依旧麻木，嘴上学着音响里的声音。
“......要是没有什么说的可以闭嘴不说话。”脑袋的声音提醒道。
苏妙仪淡淡叹息了一声，顿了顿道：“我昨天晚上想起了一点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情？”
“小时候爸爸办的一个案子。”苏妙仪说，“依稀记得是两个长期不对付的人，其中一个人策划杀了另外一个人。”
“然后呢？”
“谁都知道凶手是谁，但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无法定罪，最后只能放了他。”苏妙仪说：“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放了。后来死者家属起诉他，到了审判阶段，也是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无罪释放了。”
“田敏的情况可能还更糟。”脑袋里的声音说，“审问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破绽，她弱小，乖巧，容易害怕，让人下意识就会把她放在弱势的一方，很容易就相信她说的话。最主要的是，她没有破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凶手。比你爸......”
“谁爸？”苏妙仪问。
脑袋里的声音停顿了几秒，直接略过去了：“比你说的这个案子情况还要糟，都不敢百分百确定她就是凶手。”
“所以很多时候即便是我看见了凶案画面，也得需要证据，不然无法抓人。”
“确实。”
“你说我要是能直接看到证据......”苏妙仪摸着自己的下巴。
“这种情况你只能看见人家把证据抹除，怎么？你还想着从你看见的画面里把抹除之前的证据扣出来吗？”脑袋里的声音友好发问。
“啧。”苏妙仪叹息了一声，“想想不行吗？”
“竟想美事。”
苏妙仪笑了一下：“希望...明天事成吧。”
......
第321章 朝着你来的
天黑之后，段文睿还有派出所所长去衍井村巡逻。
庄言峥上午睡了半天，醒了之后，嗓子更哑了，都要说不出话来了。
陆知深摸了下他的脑门，滚烫，发烧了。
找了镇上的大夫给开了些药。
吃药之前，庄言峥除了嗓子哑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对劲来。
但是吃了药之后，十来分钟吧，庄言峥觉得自己被下毒了一样，眼睛怎么都睁不开了，站着都不能清醒，就强制你关机睡觉。
吃饭吃一半他就去睡了，一直睡到了晚上。
陆知深去叫了他一次，他醒了起来喝了点水，然后床上一倒又睡了。
陆知深摸了摸他的脖子，又摸了摸他的胸口。
“没事，睡醒就好了，不要非礼我。”庄言峥说完又睡了。
陆知深有点担心他的这个状态，一直守着他。
苏妙仪和楚星柔都来看了一下庄言峥，见他睡着，两人就先回了房间。
“大夫说吃了药会嗜睡，没想到会这么嗜睡。”楚星柔说。
“睡吧，多睡觉好得快。”苏妙仪说，“你也睡吧，一直没怎么休息。”
“好。”
楚星柔躺下睡觉，苏妙仪去关了灯，然后也躺下了。
晚上又起风了，刮得窗户有些响。
苏妙仪睡着没多久，被窗户响吵醒了。
她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
终于能躺下睡觉了，结果还被吵得睡不着。
她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房间。
“感觉你心里有点不安，担心田敏那边出事吗？”脑袋里的声音说。
苏妙仪摸到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过了零点了。
关上手机，她又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咚咚咚。
罪罚正在降临中。
获罪之人无幸免，
羊神已往家里送。
歌谣的声音响起，苏妙仪蓦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歌谣还在继续，是从外边传来的。
她下床走到楚星柔床边：“星柔，星柔。”
楚星柔睁开了眼睛，但是意识还没有清醒：“妙妙姐，什么事情？”
“歌谣的声音。”
她的这句话刚说完，房门被敲醒了：“苏妙仪。”
是陆知深的声音。
楚星柔反应过来，赶紧坐起来下床。
两人出了房间。
陆知深和庄言峥站在外边。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直接往外走。
到了外边歌谣的声音更大了一些，陆知深说：“在附近。不止一个播放器。”
歌谣的声音是不齐的，有远有近。
隔壁派出所的人也都出来了。
“四个方向。”庄言峥听了一下，哑着嗓子说。
这次不是在衍井村，而是在派出所附近。
庄言峥看了下留在派出所的人，把人分成了四组，分别去四个方向。
苏妙仪和楚星柔带着人去北边。
庄言峥和陆知深带着人去西边。
其余两队由分局带人过去查看。
庄言峥特意把他们自己的人分在了一起，人生地不熟，在一块能有个照应。
有了赵永良这样的事情。
他们真正能信的也只有他们四个。
迅速分组去了四个方向。
苏妙仪和楚星柔带着三个人去了北面，顺着歌谣的声音很快就找到了音响。
这个位置离派出所并不远，是一个空地。
昨天他们来过这里，看见镇上的人在这儿唱歌跳舞着。
音响很小，也就一个巴掌大。
苏妙仪用勘察灯照了下音响，没有看到指纹。
音响很新，像是新买的。
不过播放的歌谣是没有被修复过的那一版，很难听。
苏妙仪关了音响。
拿着手电筒往周围照了一下，很空旷的地方。
苏妙仪在想，音响放在四个方向，那这个人的目标是哪里。
派出所吗？
可是派出所有什么？
分散他们警力吗？那是朝着谁来的。
她正想着，东边忽然一声尖叫：“救命啊！”
离他们很近，感觉就是这个空地边上的居民。
五个人马上往东边跑。
空地上一片漆黑，到了边上才有路灯。
苏妙仪跑进有光亮的地方，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了她一样，还未来得及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