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动了下唇，却什么表情也做不出来。
最后只能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与我无关，别烦我，滚出去。”
萧墨珩眉骨狠狠一跳。
紧接着，手中的纸条就砸到了她身上。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其实纸张是没有重量的，所以被砸了应该也不会感到疼痛才对。
可……沈清漪还是觉得疼了。
甚至不知那股疼痛感是从哪里滋生出来的，竟逐渐蔓延到了全身。
她深吸一口气，才拿起床上的纸张，看清楚上面的字。
【想救叶纤衣，拿沈清漪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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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清漪微微一震。
她终于知道，这男人为什么如此笃定是她做的。
【你的行为给了我灵感——既然你能拿琥珀威胁我回来，我是不是也能拿叶姑娘威胁你，放我走呢？】
【我一直都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就算你今日阻止了我，往后我也定会想方设法的离开——甚至不惜给你下毒，给叶纤衣下毒。】
她确实，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他现在觉得，叶纤衣被绑架是她一手策划的，目的都是为了离开他么？
沈清漪心底的凉意更重了几分，定定的看着他，“不是我。”
男人微微眯了下眼睛，没吭声。
但沈清漪知道，他不信。
她笑了，“既然你怀疑我是为了脱身，故意设计这一局，那是不是只要我坚决不换，就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坚决不换？
萧墨珩眸光深了几许，“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
沈清漪敛去笑意，冷冷的道：“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虽然我确实不想留在你身边，不过你不要以为随便往我身上安个罪名，就能让我牺牲自己去换你的叶姑娘了。”
她一字一顿的道：“我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她实在太坚决，完全不像在撒谎。
萧墨珩心里的怀疑，也终于降了下来，眸色闪了闪，“对不起。”
“出去。”
“沈清漪……”
“出去！”
她骤然提高了嗓音，男人呼吸微凝，还是转身走了。
沈清漪看着他的背影，整个人透着一股紧绷的冷意。
直到关门声响起，她睫毛颤了颤，僵直的身体才缓缓松懈下来。
“萧墨珩……”
沈清漪闭了闭眼，喃喃的咀嚼着这几个字。
如今，她对他已经没有要求，没有期待。
她只希望，今夜在茶楼做的那场梦，就只是一场梦。
没有什么将军，没有什么五年前。
…………
萧墨珩命暗卫全城搜捕，终于得到了一点叶纤衣的消息，说是在南街的一间破庙里。
可是赶到的时候，破庙却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一封留给他的信。
【八王爷果然手眼通天，竟能找到此处。不过可惜，我已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带走了叶纤衣。作为八王爷擅自动手的惩罚，信的旁边特地为八王爷留了一份礼物。】
低头看去，信的旁边，赫然就是一根血淋淋的手指！
萧墨珩瞳孔一缩。
云痕也蓦地变了脸色。
其实这手指，未必是叶姑娘的。
但对方实在是深谙人心，即便这手指不是叶姑娘的，可这个行为本身，就已经达到了最好的威胁效果。
“王爷……”他还是想安慰几句。
但眼角的余光却瞥到剩下的信，脸色一变，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三日后京郊青玄湖，带着清漪前来交换，否则——就不只是留下叶纤衣一根手指这么简单了。】
萧墨珩脸色重重的沉了下去。
…………
沈清漪有两天没见到萧墨珩。
她觉得他应该在找也纤衣，正好她也乐得清净。
这两日除了教良妃如何复健，她还去先前八王府资助的几家医馆行医，为的就是早一点让戒指升级。
也好早点兑现承诺，治好宝儿。
这一日傍晚刚要出门，房门却被人推开了。
她看着风尘仆仆的男人，神色淡淡的问，“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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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前日收到消息，说纤衣在南街破庙。”
“噢，好消息啊。”
“可是我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根手指和一封信。”
沈清漪脸色微变。
但……这男人特地来找她，肯定不只是为了跟她分享消息而已。
她皱眉，“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男人喉结滚了滚，“信上说，要想纤衣活命，三日后带你去青玄湖畔换人。”
沈清漪瞳孔一缩，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换人的事，她三天前就知道——因为当时这男人往她身上扔了一张纸条。
但彼时，他们都没有想过真的去换，只是在争执究竟是不是她绑了叶纤衣而已。
然而此时此刻……
沈清漪目光直直，“所以，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了明日带我去做交换？”
男人目光复杂，“清漪……”
“你住口！”
沈清漪骤然尖声打断了他。
不需要他解释什么，她已经懂了。
这男人消失两天，确实都在找叶纤衣——大抵是还对她存着一丝不忍，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决定拿她去交换。
可他找了两日，都没找到人，终究到了最后期限。
所以，他终究还是来了。
沈清漪眼神冰冷到极致，“萧墨珩，你愧对她疼爱她照顾她，甚至哪怕你如今重新爱上了她也与我无关，但你欠她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要我来还？”
男人呼吸一滞，“我没想要你来还。”
“那你凭什么让我拿命去救她？”她的声音却更尖锐。
“我没有这么想。”
萧墨珩眼眸暗炙，“只是目前我找不到她，需要一个契机把人引出来。沈清漪，我从来没想过拿你去做交换。”
从来没想过？
沈清漪低低的笑了出来，笑意却不达眼底，“你是不是忘了，春猎时、悬崖边，你已经拿我换过她一次了？”
男人微微一震。
“萧墨珩……”
她一瞬不瞬的凝视着他，“没出事的时候，你貌似总在我和她之间犹豫不决，甚至貌似更偏向我，对她只是出于责任——可是一旦出事，你的第一选择永远是她。”
既然如此，又何必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他直接跟叶纤衣双宿双栖不就好了？
“对不起……”
男人眉头紧蹙，“上一次是我不好，但这次，我只想知道他们把纤衣藏在哪里。”
他已经找了两日，根本找不到人。
若是真的等到明日，对方还不知道会对叶纤衣做出什么事。
他知道沈清漪没有义务去救人，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赌。
“好，就当你说的都是真的。”
沈清漪深深地吸了口气，手心不知何时已紧紧攥住，“可是，对方的手段明显不是普通人，你确定明日到了青玄湖，就能成功救回叶纤衣，毫发无伤的离开吗？”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
好半晌，才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歉疚、却又不容置喙的三个字。
沈清漪就笑了。
她知道，他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她根本没得选。
她也知道，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为了叶纤衣，不得不赌。
哪怕到时候事情很可能失去控制，哪怕她可能置身于危险，他也不在乎——因为在他心里，救回叶纤衣才是第一位的。
她的心脏忽然就抽疼了一下。
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已经心硬如铁的时候，他总是能出其不意的……给她一刀。
“我知道了。”
她闭了闭眼，“但我有一个条件——若是事成，你不能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办得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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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恶心干呕
男人脸色一变，几乎是立刻落下三个字，“不可能！”
“可是萧墨珩……”
沈清漪嗓音极淡，透着疲惫和沙哑，“我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若是你不答应，那要么看着叶纤衣去死，要么就带着我的尸体过去跟人交换吧。”
说罢，便挺直脊背的从他身旁走过去，带着几分强撑的倔强和骄傲。
“沈清漪……”
“你还有一天时间可以考虑。”
她淡淡的打断了他。
萧墨珩看着她的背影，眸色暗极，几乎就要迈开长腿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