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挑了下眉，“只是你吗？”
她问的，可还有叶纤衣。
萧墨珩眸色闪了闪。
沈清漪笑了一声，也没再问。
她知道他不会答应的，那可是他不惜牺牲她的性命也要去救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她死而复生就杀了人家？
所以她并没有抱期望——她想要的，会自己动手去拿。
“开玩笑的。”
她弯了下唇，“你刚才打断了我说书，破坏了我今日的工作，一会儿记得把包场的钱付了，否则我会很难做的。”
说罢，便施施然的转身走了。
萧墨珩瞳孔一缩，眼看着她擦肩而过，几乎是立刻拔腿追了上去。
“沈清漪！”
沈清漪刚出门，就被他挡住了去路，“你去要哪儿？”
男人紧张的看着她，似乎整个人都紧绷着。
她淡淡的道：“当然是回家，还能去哪儿？”
家？
她在京城也有家么？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然后就看到女人愣了一下，眉眼瞬间温柔下来，“是啊，今日结束得早，你怎么来了？”
萧墨珩瞳孔剧缩，猛地转过身。
只见姬雪炎一袭白衣，眉眼含笑，从不远处缓缓的朝着他们走来。
是他！
当年，就是这个人和定远侯府联合起来，偷走了沈清漪的“尸体”！
他找了整整三年，杳无音信。
而今终于重逢，可她竟然跟这个男人在一起，还如此熟稔？！
这三年，他们都在一起么？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萧墨珩的呼吸就仿佛被人扼住了，浑身的暴戾因子以不可控制的速度蔓延，直冲大脑。
“姬、雪、炎！”
他眼底闪过嗜血的狠意，掌心的内力几乎立刻挥了出去。
虽然姬雪炎及时闪开，但衣角还是被打到，碎了一块。
沈清漪脸色一变，“你怎么样？”
姬雪炎无奈，“没事。”
可沈清漪有事！
她从见面就一直对萧墨珩客客气气，因为她还有她的复仇计划。
然而此刻见他对姬雪炎动手，却终于忍不住，走到他面前狠狠推了他一下，“你干什么？”
男人被她推的踉跄了两步，险些没有站稳，眼底闪过明显的震惊和伤痛，胸口雪白的衣料竟也逐渐染开一抹刺眼的鲜红。
姬雪炎眸色微变。
沈清漪也愣了一下。
她只是推他，又不是拿刀扎他，哪儿来的血？
但她如今并不关心他的死活，只瞬间就抬起头来看着他，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萧墨珩，我对你客气，你是不是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对他动手？”
萧墨珩瞳眸缩了缩，心脏处忽然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一时竟不知是因为胸口的伤，还是因为她说的话。
她从来没有这么跟他说过话。
而今，为了姬雪炎……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笑，指着姬雪炎，“那这个人又是谁？”
沈清漪冷笑一声，“我、夫、君。”
萧墨珩狠狠一震，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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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她的底牌
可是女人冰冷的声音却还在继续，“当年我九死一生，是他救我，所以如今他是我最感激的人，是我用生命也要守护的人——若是谁敢动他，要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要么就被我剁挫骨扬灰。”
最后四个字，刻意咬重了，仿佛就是为了警告他。
然后，她便拉着姬雪炎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萧墨珩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脏狠狠抽疼了一下，脸色愈发的苍白。
【夫君。】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剜在胸口一般疼痛。
不……远比刀刃更痛。
他甚至比三年前更清醒的意识到，他终于，彻彻底底的失去她了。
“王爷……”
云痕追出来，就看到男人满身是血的站在那里，摇摇欲坠。
他脸色大变，“您怎么了？”
萧墨珩没有回答他，目光久久看着远处消失的两道背影。
云痕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王爷，就当属下求您了，如今王妃已经平安归来，您可千万别再拿刀捅自己了！”
他也是偶然发现的。
这三年，王爷总是用剑捅向自己的胸口——而位置，就是当年王妃胸口中剑的那处。
日日自残，再疗伤，等伤口结痂，再重新拿刀扎进去。
如此周而复始，始终不愈，正如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
沈清漪牵着姬雪炎一路往前，直到出了萧墨珩的视线，才放开他。
“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男人好笑的看着她，“你如此维护我，我应该感动才是，有什么好道歉的？”
“……”
因为她谎称他是她夫君。
沈清漪抱歉道：“我怕他再对你动手，所以才那么说的。”
姬雪炎叹了口气，怕她尴尬，扯开话题道：“火炎草到哪儿了？”
“幽州。”沈清漪道，“应该明日就能到京城了。”
“你有把握从叶纤衣手里抢过来吗？”
或者说，从萧墨珩手里抢过来。
因为那棵火炎草，是那个男人特地找来为叶纤衣治病的。
可是刚巧，砚儿的病也需要火炎草作药引。
他派人到霖州的时候，火炎草就已经被萧墨珩的人拿走了。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当然。”
正要再说什么，却被一道软糯的声音打断，“娘亲亲！”
沈清漪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家门口，一道蹒跚学步的小身影朝她扑过来！
“砚儿！”她的眼神瞬间温柔到极点，一下子弯腰接住了他。
怀里的小男孩皮肤雪白，粉雕玉琢，两颗眼睛像黑葡萄一样又大又亮，口齿还有些不清晰，“娘亲今日怎么肥来这么早？”
沈清漪眨了眨眼，“因为想砚儿了。而且，娘亲找到给砚儿治病的东西了。”
小男孩明显高兴了，黝黑的双眼闪闪发亮，“那砚儿是不是再也不用吃药啦？”
沈清漪心里一揪，“是，再也不用了。”
此番回来，除了报仇，也是为了给砚儿治病。
那棵火炎草，就算萧墨珩不肯让给她也没关系。
她手里有一张底牌——那是叶纤衣这辈子最恐惧、最不愿让人知道的事。
有关八年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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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拔剑刺向叶纤衣
翌日一早。
萧墨珩刚下早朝，本就是准备去找沈清漪的。
即便她如今已经有了夫君，他也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可是还没等他出发，暗卫忽然来报，“王爷，火炎草被人劫走了！”
“谁？”
“南诏太子。”
萧墨珩脸色微变。
暗卫又迟疑着补充道：“然后，叶姑娘得知此事，去了聚丰茶楼。”
萧墨珩蓦然起身，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快步朝着昨日的方向走去。
…………
聚丰茶楼，二楼雅间。
叶纤衣冷着脸上了二楼，推开天字号雅间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今日一早，她就收到消息，说火炎草被人劫走了！
这些年她饱受体寒之症的侵害，好不容易找到一株能根治此病的火炎草，可是竟然有人横插一脚！
最可恶的是，对方还专门给她写了一封信，约她在此处见面。
“你终于来了。”
前面背对着她的女人听到声音，缓缓转身，气质优雅而从容。
叶纤衣的脸上原本还带着怒火和不屑，然而，当她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所有的表情却都变成了惊愕和恐惧。
“沈清漪？！”
不……不可能！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沈清漪已经死了，你是谁？”
沈清漪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还活着，真是白费了叶姑娘当年的一番苦心。”
叶纤衣猛地一震。
【一番苦心。】
这四个字，听着就意有所指。
难道沈清漪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
不……不会的！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闪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沈清漪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眼底却是一片冰冷，“叶姑娘做事，确实滴水不漏。”
当年她一度以为，叶纤衣最多就是自残，用兵不血刃的方式引发萧墨珩的愧疚而已。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人如此歹毒！
“你的手指，当真是皇后的人切下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