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沧海想了想，“其他人见了老朽，都会让老朽为他们卜上一卦，八王妃不问问吗？”
虽然，他没有答应过任何人。
沈清漪想了想，“国师若是愿意的话，可以帮我算一个人如今身在何处吗？”
“谁？”
“我曾经的师父，药王谷的药王。”
“……”
顾沧海沉默了一会儿，“八王妃不必找他，他很快就会出现的。”
沈清漪脸色微变。
很快就会出现？
她所有苦难的来源、所有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很快就会出现？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抹锐色，“多谢国师！”
顿了顿，“八王爷的性命，也多亏国师相救了。”
顾沧海似有些意外，“老朽以为八王妃不救他，是真的不想救。”
沈清漪扯了下唇，“当时真的不想救。”
可是当他真的死了，她又恼恨、焦躁、愠怒的希望他能活过来。
所以当其他人救了他，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
离开的时候，萧墨珩已经在国师府门口等着她。
她目光深了深，缓缓的上前。
萧墨珩也注意到她，迈开长腿走过来，“你和国师说什么了？”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到我了吗？”
“没有，你少自恋。”
“……”
萧墨珩眸色黯了黯，大约是意识到她不想搭理他，所以一路上都没有再说什么。
走到八王府附近，却见一道修长的月白色身影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个孩子，俨然是在等人。
萧墨珩瞳孔微缩。
沈清漪愣了一下，快步上前。
姬雪炎正要开口，却注意到她身边的男人，眼底闪过明显的震惊，“你没死？”
萧墨珩冷笑，“你很失望？”
姬雪炎表情有些微妙。
想到沈清漪这几日失魂落魄的样子，他想，这男人活着也好。
他收回视线看向沈清漪，“今日唐松柏父女的事多亏你了。如今父皇病重，我要回南诏了。砚儿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所以我把他送来。”
唐松柏阻拦了南诏国内的消息，所以他也是最近才知道父皇病了。
本来想直接回去，但若让唐松柏与西凉结交，太过危险。
所以他本想趁着今日宴席，解决这件事。
可是没想到宴席之前，沈清漪已经帮了他……
“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客气吗？”沈清漪瞪了他一眼，“回去路上小心，唐松柏怕是设置了埋伏。”
“好。”姬雪炎笑着点头。
他把砚儿交到她手里，便转身走了。
没有多说，也无需多说。
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亲人，却早已胜似亲人。
沈清漪目送他远去，许久才收回视线，看着已经睡着的砚儿，眼底闪过一丝爱怜。
萧墨珩刚想伸手帮她去抱，她却猛地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萧墨珩苦笑，“砚儿也是我儿子，我想抱抱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
她只是觉得他伤口会裂开。
但这话她当然不会直接说，冷淡的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
说罢，便转身进府。
萧墨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清漪，你想做官吗？”
沈清漪脚步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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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灾民
然后挑眉回头，“怎么，我想做你就能说服你父皇？”
男人顿了顿，“或许我有办法，明早再告诉你。”
沈清漪，“……”
这人怎么还学会吊胃口了？
可是萧墨珩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匆匆走进了府中。
他不是故意吊着她，只是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正当的理由，可以明日继续与她说话。
所以现在不能告诉她。
…………
沈清漪抱着砚儿回了自己从前住的院子。
然后才想起，她好像不应该在这里。
本来留在八王府，只是因为萧墨珩“死了”，景帝命她留下守灵。
可现在，他明明就活了！
“娘亲，你不开心吗？”砚儿看她一直皱着眉，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
“没有。”沈清漪下意识的否认，笑着看了他一眼，“砚儿今晚睡在这里，会不会不习惯？”
“不会！有娘亲在，砚儿睡哪里都可以。”小家伙脸上满是认真。
“砚儿真乖。”沈清漪笑容深了几分。
“娘亲，义护说，砚儿以后都会和爹爹在一起，是真的吗？”
砚儿的口齿还不是很清晰，比如义护说的就是义父，也就是姬雪炎。
沈清漪神色有些复杂，“砚儿想和爹爹在一起吗？”
小家伙眨了眨眼，“想！从前娘亲很忙，不能陪着砚儿，可是义护说，有了爹爹以后，砚儿可以每天和娘亲在一起了！”
沈清漪哭笑不得，这两者哪有什么因果关系？
不过她从前因为身体差，回京之后又忙着报仇，确实没什么时间陪孩子，直到如今才算彻底平息下来。
她捏了捏小家伙的鼻子，认真道：“放心，以后娘亲会好好陪你的。”
…………
翌日早晨。
萧墨珩重新用回了八王爷的身份，可把众人吓一跳。
有人为他欣喜，也有不少人弹劾他，最后景帝罚了他一年的俸禄才算了事。
“好了，别说老八了。”
景帝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近日京郊流民的事，众爱卿怎么看？”
幽州饥荒，地方官报喜不报忧，导致灾情越来越严重，百姓们变成灾民涌上了京城。
偏偏户部刚刚支出了大笔的军械开销，国库空虚，所以即便京城收留了这些灾民，一时也没办法好好安置他们。
大臣们也都想不出好主意，所以一听景帝问到此事，顿时不吭声了。
景帝的脸色顿时很难看，“刚才指责老八的时候不是还能说会道吗？现在需要你们办正事儿，又都哑巴了？”
此话一出，众人把脑袋垂得更低了。
反正现在这灾民的事，谁沾谁倒霉！
却在此时，萧墨珩上前道：“父皇，此事儿臣愿意一试。”
景帝一冷，脸色缓和了几分，“哦？你想怎么做？”
萧墨珩沉默片刻，“具体的方案，待儿臣整理之后再呈给父皇。”
景帝满意的看着他，“好！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
沈清漪第二天早晨起来，陪着砚儿用完早膳，就去了另一间院子。
昨晚冥阎带着宝儿来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但她提前吩咐过下人，把两人带到这间院子入住。
进门的时候，宝儿正好奇的看着窗外。
冥阎先看到她，对宝儿提醒道：“宝儿，八王妃来了。”
宝儿眼神微亮，立刻朝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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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故人相见
昏迷了八年的女孩皮肤白得透明，几乎没有血色，但那双眼睛却带着对世界的热爱，显得神采奕奕。
“谢谢八王妃救我。”
沈清漪笑了，“不用客气，冥阎也救过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走到一旁的屏风后，把血透仪推了出来。
冥阎和宝儿都十分惊讶，“这是什么？”
沈清漪想了想，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道：“宝儿的肾脏不好，没办法自行处理血液中的毒素，需要借助外力——这东西就是外力。”
“竟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冥阎愈发震惊。
“是啊，所以我也费了许多年的时间才得到它。”
在现代这血透仪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古代，却是稀缺资源。
若是能推广出去，很多尿毒症患者，都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想到这里，沈清漪的心情隐隐有些激动。
她迅速为宝儿接通了机器，拿出了戒指配套的充电设施。
电流接通，透析便开始了。
大概一个时辰左右才结束。
宝儿惊喜道：“冥阎还怕我会疼，没想到这么简单，谢谢八王妃！”
沈清漪温和道：“以后每两天，我都会为你透析一次。”
宝儿笑眯眯的点头，“好，只要能活着跟冥阎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
冥阎的脸色一红。
沈清漪不禁佩服她的乐观，告辞要走。
宝儿赶紧道：“今日我有些腿软，不能送八王妃了。冥阎，你快帮我送送。”
沈清漪无奈又好笑，“这里就是八王府，我不用送。”
但冥阎当然是听宝儿的，还是把她送到了门口。
宝儿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暗色。
沈清漪。
唐小九。
八年过去，终于又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