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香消玉殒
沈清漪慌忙点头，“好，好！”
“你别光好啊！”
萧盛煜忽然冲上来，恶狠狠的抓着她，“你倒是救救我母妃啊！”
沈清漪眼神闪了闪，迟疑了一下，才探上皇贵妃的脉搏。
然后她便神色复杂的摇头，“正中心脏，救不了了。”
“你说什么？！”
萧盛煜暴怒，“你的医术这么高明，怎么可能救不了？沈清漪，你不是一直把医者仁心挂在嘴边吗，现在我母妃要死了，她还回答了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救她？”
沈清漪动了动唇，“我不会拿这种事撒谎，确实救不了。”
萧盛煜狠狠一震。
萧夜的脸色也是一白，抱着她的双手都在颤抖，“琼儿，你为什么这么傻？”
皇贵妃自嘲的看了他一眼，“我今日，本就死定了……萧羽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不是在救你，只是在……寻求解脱。”
可是，他也一样会死，狗皇帝也同样不会放过他啊！
她以为她这么说，他就会信了吗？
他眼眶发红，嗓音哑透了，“我一直都在利用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好？”
皇贵妃吃吃的笑了一声，嘴里的鲜血不断往外涌，“这辈子，何止你在利用我？”
“父亲和叶家利用我，兄长也在利用我，萧羽的眼中只有权势，而你……至少陪了我二十几年，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如今我累了，不想与你们任何一个人纠缠了……这辈子我唯一对不起的人就是煜儿，如今死在他手里，也算是……求仁得仁，弥补他了。”
这算什么弥补？
“这算什么弥补？！”
萧盛煜红着眼愤怒的嘶吼，“你这辈子从没爱过我一天，如今还要让我手刃自己的亲生母亲，这就是你所谓的弥补吗？”
皇贵妃微微一震，眼角泪滴滑落，“对不起，煜儿……是母妃欠你的……”
她想弥补，可是弥补不了了。
她已经无能为力了……
“琼儿，琼儿！”
萧夜看着她缓缓闭上的双眼，声嘶力竭的喊着，可是她的手也缓缓从他手里滑落下来，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琼儿，你醒醒啊！”
她不会再回应他了。
她死了。
而在她死后，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些年和她一起度过的日子，是这么美好。
萧夜紧紧抱着她的尸体，眼泪滑落。
“你放开她。”
头顶上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至极的嗓音。
萧夜一抬头，就看到那道明黄的身影居高临下的站在他面前，“是你害死她的，你有什么资格抱着她？”
萧夜猛地抬头，“我害死她？萧羽，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有机会接近她？她这辈子的悲剧都是因为你！”
他狠狠的道：“还有我——我已经被你害得家破人亡，只能潜伏在皇宫里当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宫女，你还有脸来质问我？”
景帝简直被他倒打一耙的样子气笑了，“若不是你自己贪心，谋逆造反，又怎么会落到那个地步？”
“我没有！”
萧夜又惊又怒的看着他，“二十几年过去了，到现在你还想诬陷我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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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安排后事
景帝比你还要愤怒，“朕诬陷你？朕有什么必要诬陷你？”
“当然是因为你当年皇权不稳！”
萧夜冷笑，“你看不得我手里握着二十万兵权，所以伙同我的亲弟弟，诬陷我谋逆造反，抄了我整个睿王府，你才好安安心心的坐在你的皇位上！”
“混账！”景帝青筋暴跳，“朕是那种人吗？”
“怎么不是？”
萧夜脸上讽刺更浓，“我现在的处境不就是最好的说明吗？”他冷冷的讽刺道：“萧羽，你敢作敢当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可你现在有种做没种认——你可真是个孬种！”
景帝气得浑身发抖，“樊缺！把他拉下去，择日处斩！”
萧夜哈哈大笑，拂袖转身，“不用你拉，本王自己会走！”
樊缺也没有去扣押他，只是跟在他后面。
景帝看着他们的背影，疲惫的按着眉心。
“老五，你母妃的葬礼，就由你和礼部交涉吧。”
说罢，他又看了沈清漪和萧墨珩一眼，“宗人府一案，已经确定是皇贵妃所为，宗人府所有涉事人员，全部无罪，另给予适当补偿。此事就交由你们两个来办。”
两人点了点头，“是。”
景帝又看向萧云嫣，“瑶华宫烧成这样，也不能住了。小九，你自己挑个喜欢的地方搬过去吧。”
“父皇……”萧云嫣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怎么了？”景帝蹙眉，嗓音也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力。
萧云嫣心疼的咬住了唇。
今日发生这么多事，父皇一定难受极了。
当年的事，父皇固然有错，可是很多事也不是父皇能控制的。
她想找一个可以怨恨的人，可是就连已经死去的皇贵妃——尽管做了很多错事。可是在这场感情纠葛中，却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她竟然不知道该怪谁。
或许应该怪朝廷，怪权势，怪当年祖父薨逝太早，怪父皇当年皇权不稳，被这么多人联合起来胁迫……
她哽咽道：“父皇，若是您想吃桂花糕，儿臣给您做。”
景帝心头一震，眼眶都隐隐有些发热。
他当皇帝这么多年，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险些止不住想哭。
这个女儿，他没有白疼。
景帝笑了笑，“父皇不能吃甜的，否则你八嫂又该啰嗦了。”
沈清漪，“……”
她直到此时才从自己的事情里收回了思绪，忍不住道：“父皇，距离您上回吃甜品已经过了好几日了，今日您可以吃。”
景帝板着脸，“那你给朕做甜品了吗？”
沈清漪嘴角一抽。
这两天宗人府的事忙得晕头转向，她哪里还记得？
“臣媳一会儿就做，今日晚膳前定能送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给小九也做一份。”
景帝留下两句话，转身离去。
萧盛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极快的闪过一丝复杂。
他发现父皇对沈清漪十分亲近，这种亲近，即便是对几个儿子女儿也没有的。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可以让这么多人喜欢上她？
太后察觉到他的视线，叹息着走到他面前，“孩子，如今你母妃不在了，哀家会好好照顾你的。但是你母妃做错了那么多事，你不可再步她后尘了，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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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我们可以假装和好
萧盛煜垂下眼帘，“是，孙儿明白。”
太后这才离开。
…………
沈清漪与萧惊鸿萧景云道别之后，也和萧墨珩离开了一片废墟的瑶华宫。
她去御书房做了两个简单的小蛋糕，一个给了景帝，一个给了萧云嫣。
萧云嫣吃过之后，心情有些微妙。
她总算反应过来，父皇不是不能吃甜的，而是更喜欢八嫂做的甜品呀！
不过她也喜欢，实在是太好吃了！
沈清漪道：“小九，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戏演得好，皇贵妃也不会上当。”
萧云嫣牵着她的手，“八嫂不用客气，往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还是尽管吩咐！”
沈清漪温声道：“好。”
*
告辞离开的时候，刚好萧墨珩回来。
他刚才去华章宫找听雨了。
但是此刻，他的脸色并不好看。
沈清漪心下一沉，“怎么样？”
萧墨珩沉声道：“华章宫的人说，皇贵妃出事的时候，听雨正好去瑶华宫附近看她——想必是看到了当时发生的事，猜到身份会被拆穿，所以跑了。”
沈清漪脸色顿时难看下去。
皇贵妃死了，听雨是唯一的线索。
现在听雨不见了，事情就彻底陷入了死局。
她觉得背后那双大手好像就在她身边，可始终隔着一层迷雾，摸不见看不着……
“别担心，她应该还在宫里。”
萧墨珩安抚道：“我去问过守宫门的侍卫，暂时没有人出去过——只要她还在宫里，一定能找到的。”
沈清漪勉强点了点头，“好。”
萧墨珩看着她牵强的神情，心里一疼，忍不住俯身抱住了她，“我一定会找到她的。还有那个幕后之人，我们也一定会找到的。”
如果是平时，沈清漪即便不推开他，也不会抱他。
可是此时此刻，她实在太难受了。
她觉得好像不管自己怎么努力，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她真的恨透了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