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把你知道的说给诸位大人听听。”
“是！”
妇人小声道：“我兄长是宗人府的狱卒，当年睿王关在宗人府里的时候，就是我兄长负责给睿王送饭菜的——因为睿王救过我兄长，所以兄长一直很感激睿王，睿王也很相信我兄长。”
“可是没想到，贤王知道以后，用我父母的性命要挟，让我兄长撒谎骗睿王逃狱——其实当时睿王还没有被抄家，但我兄长却不得不撒谎说皇上已经对睿王府狠下毒手了！而睿王听说以后，情急之下，才不得已逃出宗人府去救家人！”
“兄长说，他亲眼看见贤王在宗人府附近等着睿王。睿王一出去，贤王就把兵符带来交给了睿王，劝说睿王造反。”
说到这里，她忽然抬头，恶狠狠的看向贤王，“或许是贤王发现兄长看到了他的秘密，又或许贤王本就不打算放过我们这些知情人，所以尽管他答应过事后会放了我父母，可他不但撕毁诺言杀了我父母，而且杀了我兄长！如果不是我躲在密道里，如今我也不在人世了！”
最后两句话，她是带着刻骨的恨意吼出来的。
现场的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景帝。
所有人的脸色都复杂到了极点。
贤王被这么多目光盯着，心底的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
“一派胡言！”
他再也维持不住温和的表象，脸色已然阴沉到了极点，“你是哪儿来的刁民，身份不明不白，也敢来冤枉本王？”
婵娟双目赤红，“我身份不明不白？贤王爷，听说在官府当过差的人，即便只是一个狱卒，也会有详细的家人信息登记。所以只要找出我兄长当年的档案，就能知道他有一个妹妹。当年我们家附近的邻居一定还有认得我的——只要皇上派人去查探，一查便知我的身份！”
“如果你说的是真话——”
贤王冷笑道：“那你既然知道本王陷害睿王，为何当年不出来说话，这二十几年都不出来说话，偏偏要等到今日？”
婵娟讽刺的看着他，“我只是一个苟活下来的贱民，哪里敢与贤王作对呢？今日出现，是因为八王府在调查此事，八王妃在民间的声誉很好，所以我才冒着一死的风险前来举报，贤王觉得有什么问题？”
贤王恶狠狠的指着她，“你……”
“够了！”
景帝冷冷打断了他，“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
贤王狠狠狠狠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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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1章 动机
下一秒，满脸涩然的道：“皇上，我真的没有这么做啊，那可是我的亲哥哥，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要去害他？”
景帝脸色顿了一下，有那么瞬间的迟疑。
沈清漪又是一声冷笑，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在贤王府那位管家面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
贤王瞳孔骤缩。
管家猛地一惊，“这……”
他本能的看向贤王，却被沈清漪冷声打断了，“别看他，老实回答，否则你今日就得跟贤王一块儿陪葬了！”
管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泪俱下，“八王妃饶命！老奴见过这个玉佩，这是王爷每日带在身边的玉佩啊！”
“每日带在身边？”
沈清漪眯起眼睛，“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干脆佩戴起来？”
管家惊恐摇头，“这个老奴真不知道啊……”
沈清漪也不为难他，反正她这个问题，本来就不是疑问。
“因为不敢佩戴吧？”
沈清漪直勾勾的看向贤王，“这是当年睿王妃的玉佩——是睿王府被抄家之前，贤王去睿王府找来的，对吗？”
贤王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不……睿王妃是本王的嫂子，本王怎么可能对她有非分之想？这玉佩根本不是睿王妃之物，只是正好长得像而已，你怎么能……”
“不可能！”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道冰冷的嗓音打断了。
萧延舟原本不打算开口，因为他不想和贤王多废一句话！
可是听到这里，他终于忍无可忍，“我母妃的玉佩上，用梵文刻了一个夜字，那是父王的名字，我绝不可能认错！”
这块玉佩，就是他那日去贤王府放火时，在书房找到的。
本来就不能当什么证据，或许还会污了母妃的清名，所以沈清漪问起的时候，他说他什么都没找到。
但后来在他们寻找贤王犯罪动机的时候，终于还是决定拿出来。
“时宇？”叶宁远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他为什么叫睿王妃为母妃？
心里隐隐冒出一个猜测，但叶宁远根本不敢深想！
萧延舟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别开了视线。
贤王震了震，“你是……她的儿子？”
“是。”萧延舟两眼猩红，“你这个畜生，竟敢当真对我母妃存了非分之想，还因此害了睿王府满门，你简直就是罪该万死！”
“你父王才是罪该万死！”
贤王忽然暴怒，“明明就是我先认识你母妃的，如果不是你父王仗着军功横刀夺爱，请求皇上下旨赐婚，你母妃怎么可能嫁给他？”
他眼底涌出无限恨意，“明明就是我先认识她的……可是睿王府抄家之前，我好心去带她走，她竟然还不愿意？她只是嫁了三年而已，竟然就爱上了萧夜，宁愿为她去死？那我就成全她，让她去死吧……”
萧延舟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是你杀了我母妃？”
当年那场灾难中，他和父王都活了下来，只有母妃没有。
因为他和父皇都是在刑场上，被父王的部下临时调换，救下来的！
而母妃……根本没有上刑场。
在父王逃狱的那天晚上，母妃就“自刎”了。
他和父王为此遗憾了好多年，明明只要母妃再等一等，等到父王回家，他们就能一家三口团聚了……
可是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自刎，而是谋杀！
“你这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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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 悔恨
萧延舟怒喝一声，冲过去狠狠给了他一拳，“母妃与我父王感情甚笃，她画的所有画像上都是父王，她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在幻想什么，为什么要把你的幻想强加给她，为什么还要因此害死她？”
贤王脸色一变，却不是因为挨了打，而是因为他说的话。
“不可能！”贤王怒吼道，“她最开始爱的一定是我！她只是移情别恋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
一道冰冷的嗓音落下，却不是萧延舟，而是在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帝王。
贤王震了震，愕然的抬头朝他看过去。
景帝眼眸深邃又冰冷，“你以为是因为睿王立了军功，求娶敏芝，所以朕才会为他们赐婚吗？”
敏芝是睿王妃的闺名。
贤王大怒，“难道不是吗？”
景帝讽刺一笑，“不，是他们两个一起到朕面前来求的这桩婚事。”
贤王瞳孔骤缩。
景帝目光愈发讽刺，“是敏芝先喜欢的阿夜，阿夜看出你对她的感情，还一直不肯接受她——直到敏芝以死相逼，他才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到朕面前来求娶敏芝。”
顿了顿，“但是为了照顾你的心情，阿夜并不愿意将此事直白的告诉你——他说，若是你知道敏芝从未把你放在心上，一定会更难受。所以他愿意当这个恶人，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对外宣称他是以军功求娶了敏芝，而敏芝只能无奈接受。”
但其实，敏芝对阿夜的爱，远比阿夜更浓厚。
当年的萧夜也是真君子，真善良。
所以当他得知萧夜在皇宫里扮成宫女潜伏多年，甚至还与皇贵妃勾搭成奸，掉包了他的儿子的时候，他真的有一种又痛又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但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恨？
那场谋逆案虽是贤王设计的，但他没能察觉，也一样是帮凶。
不管萧夜变成什么样，都是他害的。
“不……不可能……”
贤王瞳孔不断收缩，失魂落魄的摇头，“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但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去找敏芝的时候，她说的那番话。
【此生唯阿夜不嫁。】
【你若强行坏我清白，那便直接杀了我。】
【我从未爱过你。】
他听到最后一句，终于忍不住痛下杀手。
她不愿跟他走就算了，可是她怎么能这样否定他们曾经的感情，把他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否定了？
可原来，她不是在刺激他，她爱的当真只有萧夜。
而萧夜——原来所谓的横刀夺爱都是假的，都是在为他着想？
“哈……哈哈哈……”
贤王觉得自己的人生都被重创了，这么多年坚信的东西都是假的。
“萧夜，谁要你假好心，谁要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