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年过去，他甚至都快要想不起那些儿时的记忆。
这些年，他所有的功课都学得很好，但他最用功学的便是画画。
因为他想把记忆中母亲的样子保留下来，免得有朝一日，真的再也记不得母亲的模样。
可如今见到了，却发现，母亲早已忘了他。
“小哥哥？”
沈鸢发现他在出神，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袖子。
沈砚皱了下眉，本能的想要甩开她。
却听她道：“母亲不只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特别聪明、特别厉害的人，你想听母亲的故事吗？”
他扬起的手就这么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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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2章 友好相处
沈鸢见他沉默，眉梢一喜，“那我就说啦！”
不知为何，她有种很莫名的感觉——虽然小哥哥不喜欢她，但好像对母亲的事有点兴趣。
所以她非常愿意跟他分享。
“四年前摄政王回朝，朝中半数官员夹道欢迎，可是母亲丝毫不惧，单枪匹马斩杀了摄政王最大的猛将，除掉摄政王一大势力。”
“三年前，母亲在南诏上下推行惠民医馆，给出了很多很多百姓们从未见过的医疗设备，救了南诏上下无数病痛中的百姓。”
“两年前，母亲修改科举制度，从最初的只考策论、到后来加了很多算术建筑之类的考核，选拔了各方面的人才。”
“一年前，南诏最高的楼阁建成，足有十八层高。”
“而今日，母亲用最冒险也最不费吹灰之力的办法，宰了御林军副统领，生擒摄政王父女，让南诏的朝堂从此变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把持朝政、意图谋反的摄政王存在了！”
“……”
沈鸢说了很多，却只字不提自己。
因为她看得出来，小哥哥并不想听她的故事，只想听母亲的。
所以一句一句，都是关于母亲这些年的丰功伟绩。
父亲说，不只是在本朝，即便是在南诏整个历史上，也从未见过母亲这么厉害的女子！
母亲就像是一个神话传奇，就连男子也没有可与之匹敌的。
沈砚一点一点的听着，眼神从最初的冷漠，逐渐变得温和而敬佩。
黑夜树影下，两道小小的身影席地而坐，眼神都灼灼发亮。
沈清漪远远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在树下站了多久。
也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鸢儿自小聪明，却不知这孩子竟聪明至此——用最温柔而小心翼翼的方式靠近砚儿这个哥哥，让人无法拒绝。
她也知道砚儿是个好孩子，却不知这孩子在怨恨她的同时，仍是这么爱她，竟然愿意坐下来听鸢儿讲故事。
“清漪。”
沈清漪一转头，就看到姬雪炎站在她身旁，温柔而心疼的看着她，“别担心，砚儿很爱你，他迟早会明白一切，不会再怪你的。”
沈清漪点了点头。
姬雪炎递给她一方帕子，“擦擦吧，若是被孩子们看见，他们想象中无所不能的英雄母亲，就要变成只会哭的花猫了。”
沈清漪瞪了他一眼，嘴上却道：“谢谢。”
男人眼神更温柔了几分，“该我和你说谢谢才对。这些年若不是有你帮助，我不可能这么快除掉摄政王，收复皇权。”
沈清漪弯唇，“可是如果没有你，当初我都没办法把砚儿平安的生下来。”
姬雪炎也笑了，“罢了，我们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你对我很重要，我对你也很重要，这样总行了吧？”
话音未落，他忍不住伸手拿走她手中的帕子，为她擦拭着眼泪。
沈清漪眼神微变，完全没想到他会有此动作。
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姬雪炎已经把帕子还给了她，轻轻拍了下她的肩，“别哭了，回东宫吧，让他们自己相处一会儿。”
“……好。”
她心情有些复杂的跟着他走了。
*
远处，萧墨珩看着他们亲昵的动作，唇畔扯出重重的冷笑，透着危险暴戾的气息。
“云痕。”
“属下在！”
“照本王刚才说的做。”
他原本还有些犹豫。
不过现在看来，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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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如烈火浇油
云痕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王爷，这么做……王妃会不会恨您？”
男人眼神更森冷，“她不是你的王妃，而是南诏太子妃。”
云痕呼吸一滞，想到王爷这些年来的经历，到嘴边的话终是咽了回去。
“是！”
…………
翌日，东宫。
沈清漪一起来，便去和鸢儿用早膳了。
鸢儿兴冲冲的道：“母亲，一会儿我要去和小哥哥抓鱼，不用等我吃饭啦！”
抓鱼？
沈清漪好笑，“你会抓吗？别一会儿掉水里，还得让哥哥下去捞你。”
沈鸢怒了，“母亲，您看不起我！”
沈清漪故作惊讶，“这都被你发现了？”
沈鸢，“……”
她气得嘴巴都能挂个油瓶了。
正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宫女急急忙忙的声音，“太子妃，不好了！不好了！”
沈清漪收回思绪看向她，“什么事？”
宫女颤巍巍的把手中的布告给她，“回太子妃，京城四处都贴满了这份布告，现在所有人都在议论您的来历……”
布告内容很简单，就是拆穿她的身份，说她曾经是西凉的八王妃，隐瞒身份嫁给南诏太子，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虽然昨日萧墨珩帮她“澄清”过，但是这件事一次次被提起，是个人都会怀疑。
最重要的是……她昨日和萧墨珩闹翻了，所以这件事很可能就是他的手笔！
“母亲！”鸢儿刚想问她什么事，却见她起身往外走去，急道，“您去哪儿啊？”
“母亲出去一趟，你先吃吧。”
…………
沈清漪进浮华宫的时候，萧墨珩正好从外面回来。
她看到他，目光一沉，立刻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萧墨珩！”
男人停下脚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沈清漪本来理直气壮，可是被他这么冷淡的一眼看的，气势莫名就降了下去。
她皱了下眉，“外面的布告是不是你贴的？”
“嗯。”
“……”
他竟然不否认，还这么坦然镇定，面不改色！
沈清漪气笑了，“八王爷，你不觉得这么做很小人吗？”
这就小人了？
萧墨珩扯了下唇，“昨晚本王替你掩饰过去了，可你知恩不报，所以本王不想替你掩饰了，有什么问题？”
他现在是不想掩饰的问题吗？
昨晚就算他当面揭穿他，可至少还只是在皇宫里，事情还有的挽回。
可是今日，京城内外贴得到处都是，他就连一点挽回的余地也不给她！
“萧墨珩。”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是想报复我吗？”
报复？
好像也没有。
这些年，他从未派人找她过，也没有主动打探过她的消息——如果不是正好在南诏碰见了，或许他们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可是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她好像过得太好了，夫妻和睦、阖家欢喜。
于是他本能的生出几分怨愤，连带着牵扯出曾经痛苦的往事，夹杂着细碎的嫉妒不甘，最终化作忍不住靠近她的冲动。
如果说这股冲动原本还可以压制，那么在昨晚看到她和姬雪炎卿卿我我以后，终于再也克制不住，以成倍的架势爆发了。
如烈火浇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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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以身抵债
“清漪。”
他温柔的唤着她的名字。
沈清漪脑子里的神经都颤了一下，甚至忘了自己在说什么，好像回到了他们曾经互相扶持、携手共进的日子。
他也是这么温柔的看着她，纵容宠溺。
“按理说，你只是做了自己喜欢的事，跟着自己喜欢的人走了——即便因此伤害我，那大概也不是你的本意。”
“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报复你的。”
“你就当我是闲来无事，正好遇到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所以由着性子去追逐，不顾道义、无视情理——不择手段而已。”
【有趣的玩意儿。】
沈清漪眼睫微颤，她如今在他眼里，就是那个有趣的玩意儿么？
就像她曾经不顾道义的离开他，所以他如今也要不择手段的对她做点什么？
她一颗心彻底凉了下去，怔怔的看着他，“是不是跟你上了床，你就放过我？”
男人瞳孔一缩，脸色几不可察的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我说——”
沈清漪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是不是只要如你昨晚所言，拿身体偿还你的恩情，你就放过我，从今往后都当不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