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白日里刚刚说过那种话，沈清漪恐怕又要自作多情了。
“八王爷莫不是忘了自己说的话？”她不怒反笑，“我这种自私自利的蛇蝎美人，你想我做什么？”
“生气了？”男人顿了一下，眸光或深或浅的注视着她。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她冷笑道，“我本来就是这种人，倒是八王爷你，不该遵守承诺离我远点吗？”
“本王什么时候承诺了？”他微垂着眼睑，低声温柔的道，“那是你说的，本王可没答应过。”
“萧墨珩！”沈清漪终于怒了。
可是男人非但没有远离她，身体反而俯得更低，棱角分明的下颚在她肩上轻轻摩擦着，痒得让人头皮发麻，心悸不已。
沈清漪整个人都在颤。
终于，她用力推开了他。
萧墨珩踉跄了一下，眸色微凛，正要发作，却见女人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你到底要干什么？明明讨厌我，为什么还要靠近我、为什么要拿灵兰来逼我跟你回西凉——为了报复我吗？”
男人脸色一顿。
报复么？
好像也不是——否则他就该在她需要灵兰的时候，把她吊起来打一顿，往后日日夜夜给她几十鞭，想必为了姬皇，她也不会拒绝的。
可是，他甚至没有动过类似的折磨她的念头。
好像做这一切，就只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
或许是这五年的时光太过寂寞，哪怕每日忙于政务没有任何空闲去想其他的，可是行尸走肉，机械的重复着百无聊赖的生活。
太无趣了。
所以当他看到她的那一刻，当心底又起了那一丝一毫的波澜，他便是不择手段也要把她拉回身边。
萧墨珩笑了一声，低低淡淡的道：“男人有了权力，总会不甘于寂寞无趣的生活，总要找点生活的调剂品。”
他眯眸看着她，“而你，出现的刚刚好。”
沈清漪微微一震。
所以，她就是那道调剂品么？
她微微攥紧了手心，眼底闪过短暂的茫然。
萧墨珩看着她失神的样子，有些不满，低头吻在了她的嘴角，想了想，又忍不住咬了一口。
“沈清漪。”
他大掌包裹着她的后脑，呼吸都缠绕厮磨着她，低低哑哑的道，“你就这么一直待在我身边，我会好好对你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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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等我腻烦的那一天
【我会好好对你的。】
曾几何时，他也这么跟她说过。
可是她知道，现在的他和那个时候，早已远远不一样了。
沈清漪闭上眼，涩然一笑。
好半晌才道：“一株灵兰而已，最多也不过只能延几年的命，我总不会要赔上自己的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吧？”
男人动作微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声调却没有丝毫变化，“等我腻烦的那一天，自然就会放你走。”
腻烦？
以他如今对她的厌恶，腻烦应该是迟早的事吧？
沈清漪僵硬的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然后推开了他，神色也恢复如常，“不过现在我的女儿还睡在旁边，为免吵醒她，八王爷还是快走吧。”
说罢，就把他推了出去，毫不留情的关上了门。
萧墨珩看着紧闭的房门，脸色重重一沉。
转身的时候，低喝道：“云痕！”
云痕立刻从一旁出现，“王爷，您有何吩咐？”
“去，再给本王找几株灵兰。”
他冷声道：“哪怕找遍大江南北，也要将世上所有的灵兰都给本王找出来。”
…………
第二天启程的时候，萧墨珩和沈砚换了一辆马车，没有再跟她们坐在一起。
鸢儿十分内疚。
“母亲。”她可怜兮兮的道，“昨日是鸢儿说错话了，鸢儿不该这么心急的与萧叔叔套近乎。对不起母亲，你别生鸢儿的气。”
“傻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沈清漪心疼的看着她，“不是你的错，是母亲没有与你说清楚——从前母亲与那萧叔叔有些恩怨，他不喜欢母亲、甚至很讨厌母亲，所以你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他的怒火牵连，知道吗？”
沈鸢点了点头，又试探着道：“那他还会跟我们坐一辆马车吗？”
沈清漪笑笑，“不会了。你若是想跟小哥哥说话，那就再等一段时间，等回了西凉京城，有的是机会。”
沈鸢只能道好。
…………
前一辆马车里。
沈砚看着从上车开始就沉着一张脸的男人，眼神有些复杂。
“父亲。”
他试探着道：“您是不是不想坐这辆马车？”
萧墨珩脸色滞了滞，冷冰冰的道：“谁告诉你的？”
沈砚心道，不用人说他也知道。
但是对上父亲严肃的表情，他没能把话说出口，忽然捂着肚子，小脸一皱，“啊……好疼……”
男人蓦地变了脸色，“怎么了？”
沈砚虚弱的看着他，“父亲，我肚子好疼，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萧墨珩二话不说就抱起他，跳下了马车，大步流星的朝着后面那辆马车上去。
车门被踹开的瞬间，沈清漪惊讶的看着他们。
男人眸色闪了闪，“砚儿身体不舒服，你给他看看。”
沈清漪一急，也顾不得这男人的存在了，当即让出一个位子，紧张道：“快把他放下。”
萧墨珩把砚儿放在昨日的位子上，沈清漪赶紧给砚儿探脉。
可是看过之后却发现，这孩子的脉象并无异样。
她愣了一下，看向沈砚。
沈砚有些心虚，但还是板着一张脸，毫无表情。
萧墨珩蹙眉，“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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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回京
沈清漪眼角抽了抽，“没事，只是早晨吃得不太干净，一会儿就好了。”
萧墨珩隐约感受到几分什么，也皱眉看向了沈砚。
沈砚直接别开了视线。
萧墨珩，“……”
马车的门还摇摇晃晃，欲关不关。
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带着沈砚下去，还是继续在这里坐着。
马车里的气氛诡异的寂静着。
沈鸢眨了眨眼，忽然起身走过去，关上了门。
其实刚才母亲说的话她都还记着，只不过……她总觉得萧叔叔和小哥哥好像也没那么想走。
“小哥哥，你先在这里休息吧？”她弱弱的道，“不然一会儿又疼了，还得再跑来跑去，多麻烦呀。”
沈砚看了她一眼，闷闷的嗯了一声。
他淡淡的想：虽然他不想留下，不过为了父亲，他愿意将就一下。
萧墨珩微微皱眉，但也没吭声。
虽然他也不想留下，免得那个女人阴阳怪气的让他出去。
但是为了砚儿，他也可以勉为其难的留下来。
于是一家四口又重新坐在了同一辆马车里。
云痕骑马在外面听墙角，听得嘴角抽搐。
他发现不管是王爷还是小世子，那嘴都比石头还硬！
这种事也遗传吗？
…………
马车一路行驶，终于在大半个月后回到了京城。
这几日沈清漪和萧墨珩的相处都还算正常，这男人也不会半夜突然窜到她房里来了，白天在马车里碰上了也能正常说几句话。
她甚至有些贪恋这段路程，希望永远也不会走到京城。
可是，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城门口有很多官员相迎，以及……那一道浅绿色的身影，雍容华贵的穿着王妃服饰，温温柔柔的站在所有人的最前方。
宝儿。
不，应该唤她宋溪了。
如今，她已经是八王府的女主人，名正言顺的八王妃了。
车门被打开，男人从马车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她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只是下一秒，看到男人转身，牵着另一个女人下车的时候，她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大臣们也俱是一惊。
“那……那女子是谁？为什么八王爷会扶着她？”
“怎么这么像曾经的八王妃啊？”
“不是像，那就是啊！下来的就是沈清漪！”
“八王爷怎么又和她搅和到一块儿去了，难道他忘了曾经那些耻辱和伤害吗？”
“……”
四周议论声不断，喧哗着钻进宋溪的耳膜，也钻进了沈清漪的耳膜。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甩开男人牵着她的手。
男人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沈清漪扯唇道：“八王爷，你看不出来，那些大臣和你的王妃都对你现在的行为很不满吗？”
男人眉梢微扬，“所以你在担心我，还是在担心本王的王妃？”
沈清漪一噎。
她当然不是担心他。
至于宝儿，也没什么好让她担心的，就是那个女人抢走了曾经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