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言依旧纹丝不动，只是表情愈发痛苦。
“顾言，你是不是当真觉得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沈清忽地笑了出来，“若是父皇知道，你当日故意带着天心草去八王府，害的八王爷性命垂危，你觉得……就算我掐死了你，父皇会为你讨个公道吗？”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骤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一个瞳孔震惊，一个笑容讽刺。
“怕了是不是？”沈清漪扯唇道，“就算你是父皇的人，他也不可能容忍你害他的儿子。”
“微臣不知道八王妃在说什么！”顾言板着脸道。
“不知道？”
沈清漪似笑非笑，“是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八王爷，还是不知道父皇命令你设计害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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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帝王心思（1）
顾言瞳孔紧缩，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可就在此时，沈清漪眼疾手快的掀开他的枕头，从底下取出了一包药粉。
顾言脸色大变，“八王妃！”
“就是这个药对不对？”
沈清漪目光逐渐转冷，“我每一次治好你，都是确确实实地治好。可你要不了多久就会复发，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你自己给自己下了药吧？”
顾言每一次复发的时候，都有好几位太医在他房里守着，基本不可能有人给他下药，且又丝毫不被察觉。
所以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医术有问题，怀疑顾言确实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可是太巧了——每一次她在顾言身边，他就不复发，而她一走，就会立刻被人叫住，就好像专门刁难她一样！
实在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八王妃果然聪慧过人。”顾言见她已经把药抢过去，终于不再试图辩解。
他的神情也冷静下来，“只是微臣不明白，您为何会怀疑皇上？”
沈清漪自嘲一笑，“因为父皇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其实她最初怀疑的是淑妃。
因为她在顾言的屋子里，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桂花香。
这不是桂花的季节，除非他的屋子里放有天心草，而天心草，理所当然的会让人想到上次去八王府诊治的太医。
如果上次去八王府的太医当真是顾言，那么，他很可能就是淑妃的人！
所以她首当其冲的怀疑，这一次也是淑妃指使顾言来害她的。
可是偏偏，淑妃没有出现，反而是景帝出现在了太医院。
“我第一次进门看到父皇的时候，其实就想问他，为何在这里。”
“只是当时他先质问了我，我又觉得他的出现并不重要，也不该由我来管，所以没有多嘴。可是后来父皇离开的时候，竟然让刘院正带他去拿东西。”
沈清漪嘲弄道：“他堂堂一个皇帝，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又何必亲自跑一趟？”
若是极其珍贵的宝贝也就罢了，可既然放在太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那就说明并不是什么珍爱之物。
所以，为什么要亲自来呢？
除非他有什么别的目的。
没来由的，她就想起他先前说的一句话——
【好一个沈清漪，朕就让你试！但你这次若是再治不好顾言，以后也就不必再去医治其他人了！否则，朕担心那些人都不能从你手中活下来。】
这话她当时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只是没来得及多想。
后来仔细一想，他的主要偏向根本不在于治好顾言，而在“不必再去治其他人”！
这才是景帝想要的结果！
今日正和殿上，她虽然用话术赢得了雪莲，可是景帝内心一定不满被她一个小丫头摆了一道，所以故意找了个理由好好治治她——这才有了顾言的病！
顾言来找她，根本不是为了探讨医术，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父皇想要借你的病，让我承认自己医术差，从此不能再救治其他人，也好把他的雪莲要回去，对吗？”她虽是用的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微臣不敢猜测皇上的心思。”顾言眼神闪烁，别开了视线。
“你不想说便不说，不过，你今日必须活生生的站在父皇面前！”
她的语气无比冷硬，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强势。
很明显，她这个活生生，指的是要顾言违抗皇命，健康的站起来！
顾言蓦地变了脸色，又是震惊又是急迫的道：“八王妃在说什么胡话？既然您知道今日之事都是皇上的意思，那也应该知道，微臣不可能为了您去得罪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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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帝王心思（2）
“这就由不得你了！”
沈清漪冷冷的道：“顾太医，你刚才睁开眼睛不正是因为心虚吗？八王府的天心草是你亲自带去的，你害惨了八王爷，就不怕我到父皇面前去告发你吗？”
顾言脸色变得更厉害，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从刚才开始您就一直在说什么天心草——是，微臣那天确实去了八王府替王爷看诊，可微臣根本不知道什么天心草！”
“不知道？”沈清漪冷笑。
“微臣发誓！”顾言狠狠点头，满脸凝重道，“若是微臣故意谋害八王爷，不得好死！”
“……”
沈清漪表情僵了僵。
顾言这副样子，真的不像在撒谎。
难道，是她误会他了？
“八王妃！”顾言见她还不肯信，愁得都快哭了，“微臣家中三代太医，从来都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怎么敢参与这种谋害皇子的事？您可不能这么冤枉微臣啊！”
“……”
沈清漪拧眉道：“我可以确定天心草就是你带去的，你自己也是太医，应该闻得出你屋子里的桂花香吧？”
桂花？
顾言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像是想到什么，震惊的从床上蹦了起来，直跑到衣柜前。
他打开衣柜取了个香囊出来，拿在手里死死盯着，不可思议的喃喃，“桂花香？”
沈清漪眼神变了一下。
这香囊十分精致，墨蓝色的锦缎绣着鸳鸯图案，应该是女子所赠。
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对方应该是怕顾言发现异常，所以把天心草混在了桂花瓣里，借着男女之前，在他去八王府之前把香囊送给了他。
“王妃？”顾言怔怔的看着她，表情像是要哭出来。
“……”
沈清漪忽然有些头疼。
她是来恐吓他，不是来安慰他的，这人不会还想跟她诉苦吧？
她无语道：“顾太医，你的私事我不便过问，相信你自己能处理好。但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确实险些害死了八王爷——我可以不上报此事，可我刚才说的事你必须答应。”
或许这番话对他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如此。
他害惨了萧墨珩，而她救了萧墨珩，所以如今她有难，他也不能见死不救。
至于父皇那边，虽然可能会动怒，但本身今日之事就见不得光，应该也不会太为难他。
“多谢王妃不计较之恩。”
顾言颓然的低下了头，耷拉着眼皮，一副失恋之后受伤的模样，“您让他们进来吧，微臣理当助您。”
他这个样子，沈清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软下声音安慰道：“你也别太难过了，早点认清对方的真面目，总归是好事。”
顾言哀愁的看了她一眼，竟透着几分委屈，“女人是不是都这样会骗人？”
沈清漪，“……”
她嘴角抽了抽，直觉不能再跟他探讨此事，否则顾太医大概就要跟她抱头痛哭了。
“世上还是有很多好女人的。”
她郑重的说了一句，便极快的转身走到门口。
房门打开的那一刹，外面的人都已经做好了质问的准备。
可是下一秒，却看到屋子里站着的那个愁眉苦脸的顾太医……
景帝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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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帝王心思（3）
沈清漪一直看着他，自然没有错过他这细微的变化。
她讽刺的弯了下唇，“父皇，诸位太医，顾太医现在已经安然无恙了。若是太医们不放心的话，可以进去为他探脉诊断。”
刘院正和其他太医面面相觑。
然后也不掩饰，立刻进门走到顾言面前，争相替他探脉。
“还是有些虚弱，但好像真的好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不会又复发吧？”
“前几次小顾一直没醒，现在人都醒了，应该是真没事了吧？”
“……”
太医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病情。
景帝的目光却一直盯着沈清漪。
沈清漪不闪不避，大胆的回应他的探究，甚至带着几分敢怒而不敢言的倔强和挑衅。
景帝忽然笑了，冷酷的容颜缓和了许多，“你随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