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萧墨珩定定的看着她，“说到做到，如果我骗你，那你就杀了我。”
沈清漪震了震。
下一秒就被男人抱进了怀里，“清漪，不骗你，真的。”他温声道，“你别想这么多了，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先好好休息，好不好？”
沈清漪看了他许久，才点了点头。
萧墨珩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声气，“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你先躺下，我给你换药。”
“不必了，我自己换。”
“很多伤在背上，你自己怎么换？”男人蹙眉道，“何况这两日你昏迷的时候，也都是我给你上的药，有什么区别？”
“……”
她闭了闭眼，在他不容置喙的目光下，躺了回去。
但是看着男人转身去拿药的背影，她忽然道：“萧墨珩，你知道我那日为什么会碰到冥阎吗？”
萧墨珩走到书案旁，拿起几罐她这几日需要的药，然后又回到床边，一边把药瓶打开，一边问，“为什么？”
“因为那天，我带着鸢儿离开了八王府。”
男人动作一顿。
沈清漪直勾勾的看着他，“如果没带鸢儿，我就算打不过他，但是自己从他手里跑掉也不成问题——我是为了给鸢儿拖延时间，所以才一直和他对抗，一直站在原地没跑。”
她意有所指的道：“可是，你猜我为什么带鸢儿离开八王府呢？”
萧墨珩微微一震。
烛火中，他眉眼倏地阴沉下去，“你想说什么？”
沈清漪弯了下唇，“正如你现在所想的那般。”
为什么离开八王府？
因为她想带着她女儿离开他！
萧墨珩当时本就以为她要离开，只是后来在追寻她的时候遇到了沈鸢，又看到她身受重伤，所以所有的念头才被压了回去。
可是此时此刻，她竟然毫不掩饰的告诉他，她其实真的想跑。
那颗好不容易才落回去的心，再一次沉到了底端……
男人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周身明显被一股压抑的戾气笼罩了，“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
因为她不想让他上药，因为宋溪还没死——哪怕他口口声声的答应了，可毕竟他还没做到，谁知道到时候他会不会又反悔？
她不想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一直这么稀里糊涂跟他好下去了。
宋溪一次次的伤害鸢儿，她绝对不会再这么算了！
沈清漪笑了一声，红唇缓缓吐出一句，“因为虚假的和平终究是虚假的，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所以我要捅碎它。”
自欺欺人？
不，她从来没有自欺欺人过，自欺欺人的一直都是他。
他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制造一些虚假的和平，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过了。
可原来不是。
原来即便他不计较她的女儿，不计较她五年前做过的所有事，她也依旧只想逃离他而已。
“梨落。”
他忽然抬高嗓音唤了一声。
梨落连忙从外面进来，萧墨珩冷淡的把手中的瓶子丢给了她，“给她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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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她宁可，他从未对她好过
说罢便冷着脸走了出去。
沈清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睫微颤，手心也不自觉的攥住了。
梨落神色复杂的走到她身旁，“王……夫人，属下给您上药吧？”
沈清漪点了点头，这才敛眸收回了视线。
梨落为她脱了衣裳，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不过经过几日，这些伤口差不多也都结痂了。
梨落为她倒上药，包扎之后，替她重新穿上了衣服。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沈清漪先道：“谢谢。”
梨落眼眶一红，“夫人，属下是您的人啊——虽然最初是王爷把属下送给您的，可是后来您救了属下的命，属下便只听您一个人的吩咐了，您都忘了吗？您怎么能跟属下说谢谢呢？”
她本来看沈清漪心情不好，不敢开口。
可是这一刻，终是忍不住哽咽出声。
沈清漪心里也满是酸楚，“梨落，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即便当初救过你，可是后来也舍弃了你和琥珀，独自离开了西凉——这些年一直是八王府善待你们，所以就算你回到八王爷身边，也是正常的。”
梨落眼睛更红了，连连摇头，“不，属下和琥珀永远都是您的人。”
沈清漪苦笑，“可我自己都居无定所，哪有能力照顾你们？”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在哪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这样的她，怎么敢许诺旁人的未来？
“居无定所？”
梨落怔怔的看着她，“夫人，您还要走吗？”她忍不住咬唇，“为什么？您就这么讨厌王爷吗？”
沈清漪眼睫颤了颤。
梨落哑声道：“这几日您受伤昏迷，都是王爷衣不解带的照顾着您，他就连上朝也没有去……为什么您就这么排斥他？”
讨厌，排斥？
不，她都不是，她只是无能为力。
何况……
“我宁可他从未给过我好脸色。”
她闭上眼，涩然一笑，“而不是打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甜枣。”
每当他对她释放善意和温柔，每当她以为事情出现转机，甚至觉得就这样和他在一起也不错的时候，宋溪都会出现。
然后，这男人就会义无反顾的站在宋溪那边，给她当头棒喝。
可当她好不容易认清自己，觉得他们再无可能的时候，他又会温柔体贴的出现在她身边，好像不管她怎么闹都能纵容她。
这个男人实在太可恶了，她一次次的强迫自己理智和清醒，却又一次次的沦陷在他的温柔里。
她实在受不了这种感觉了——这样周而复始的不断重复这个过程，她一定会疯的。
所以她宁可，他从未对她好过。
…………
萧墨珩走出清风苑，云痕便跟了上来。
“王爷，冥阎的眼睛快瞎了，您看……”
“不治。”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寒光，“本王戳瞎他另一只眼睛，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是。”云痕点头。
主仆二人沉默着走了几步。
男人又冷声道：“还有，本王让你安排的事，提前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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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她是真的觉得抱歉
云痕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男人说的是什么事。
他惊讶道：“可是王爷，这样万一打草惊蛇……”
“无碍。”
男人淡淡的打断了她，“照本王说的做，时间就定在母妃的茶花宴上。”
云痕只好点头，“是！”
…………
宋溪这几日本来就睡不着，听说沈清漪醒来的消息以后，就更睡不着了。
她明明记得沈清漪武功不高，怎么可能跟冥阎打个平手呢？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明明只想让冥阎劫走沈鸢而已，为什么沈清漪就会伤成这样呢？
她不想打伤沈清漪的！因为她知道，沈鸢死了萧墨珩都不会在乎，可是沈清漪一旦出事，保不住那个男人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她只是想挑拨他们的关系而已……
都怪冥阎那个没用的东西，劫个孩子这么小的事，竟然都做不好！
现在怎么办？
沈清漪醒了，肯定会一口咬死是她指使冥阎的——那王爷会不会相信，甚至因此责怪她处罚她呢？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想起。
宋溪眼皮一跳，“谁？”
门外传来云痕的声音，“王妃，是属下。”
宋溪的心跳更乱了，他来干什么？难不成是王爷让他来的？
莫非，沈清漪已经指认她了？
“有事吗？”
“回王妃，前几日冥阎伤了沈姑娘，王爷想知道他的背后有没有人指使，可那冥阎的嘴实在太硬了，不管怎么打都问不出结果。今日王爷想起王妃曾经与冥阎相熟，所以想请王妃去问问他。”
“……”
冥阎没有出卖她。
沈清漪竟然也没有指认她？
可是，王爷为什么让她去问？
为了逼问出伤害沈清漪的人，他甚至不在乎她和冥阎的过去？
宋溪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去走这一趟，否则万一冥阎供出她怎么办？
“好，我知道了。”
…………
地牢。
冥阎知道自己的左眼已经快看不见了。
对于一个杀手而言，这是致命的缺陷，但他根本不在乎——因为他的梦想从来就不是当一个杀手。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冥阎以为又是那些来折磨他的侍卫，故而神情冷淡，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