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眼睫颤了颤，下意识的看向萧墨珩。
男人也看了她一眼，温和的道：“别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于是她怔怔的点头，“……是。”
一个看似简单的字，却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
多年的委屈和忍气吞声，多年的思念和爱意，仿佛都倾泻在这一个字里。
她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把她的秘密说出来了。
“臣媳悔不当初。”
虽然在回答景帝，她的目光却一瞬不瞬的看着萧墨珩，“如果不是因为救了宋溪，如果不是自己识人不清，那么臣媳和八王爷也不会分开这么多年，砚儿也不会见不到母亲，鸢儿也不会认不了父亲……”
她闭了闭眼，嗓音艰涩沙哑，一字一顿的挤出来，“臣媳从未想过离开八王爷，也从未想过离开西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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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歉意
短短几句话，却似道尽了心酸苦楚。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一刻，没有人会再说出不相信她的话。
萧墨珩继续道；“父皇，五年前，清漪并不是真的狠心离开儿臣，当然不愿真的打掉腹中的孩子。”
“如今儿臣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自然想要好好待她，还望父皇莫要再怀疑她，莫要再让奸人离间我们的感情。”
这个奸人，指的无疑就是宋溪！
景帝本来就不喜欢她，如果不是因为当初老八受了情伤，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老八娶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民间女子！
现在得知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害得他祖孙分离这么多年，他当然不会再手下留情。
“如果一切都是她做的，那就杀了她！将她凌迟处死！”
“不……”宋溪颓然的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不要……父皇，不要这么对我！”
“朕不是你的父皇！”
景帝冷喝一声，满脸厌恶的别开了视线。
萧墨珩感激的道：“多谢父皇。儿臣会将她带回去，交给清漪处置。”
景帝点了点头。
萧墨珩便让人把宋溪拖了下去。
众人看着这一幕，俱是心情复杂。
虽然茶花宴才刚刚开始，可是他们哪里还有心情去喝茶聊天，脑子里想的都是关于八王府这一家子的八卦事儿。
良妃自己也没什么心情，早早就让人散了。
宴席结束后，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沈清漪面前，还没开口，眼睛就先红了。
张了好几次嘴，都哽咽着别开了视线。
最后还是沈清漪先开口，“母妃，没关系，我知道您要说什么，真的没关系。”
良妃满脸心疼和愧疚，“清漪，本宫对不起你，明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就因为当初那件事，误会了你这么多年，甚至在你重回西凉以后还在误会你。”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本宫竟然从未想过，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本宫枉为人母，实在是对不起你当初的救命之恩，对不起你给本宫的义肢！都是本宫的错，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根本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沈清漪也是满脸泪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其实这些日子的误会，怪不得任何人，都是她自己选的路。
良妃当初被她挟持，如今在她回来以后也没有主动找她的麻烦，只是今日在宴席上说了几句不客气的话，已经很礼貌了。
景帝叹了声气，安慰的抱住她，“别哭了，要说真正愧对清漪的，还得是朕。你哭成这样，难不成要让朕也陪着你一块儿哭，一块儿与清漪赔罪吗？”
看得出来，他既是在跟沈清漪表达歉意，也是在安慰良妃，缓和气氛。
良妃埋在他肩上，不停的点头，可是呜咽的哭声却始终没有停止。
萧墨珩怕她一直这么伤心下去，敛眸转移了话题，“母妃，您别难过，往后儿臣与清漪都会陪在您身边。还有砚儿和鸢儿，他们也会好好孝敬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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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3章 难道，他根本不知道真相？
顿了顿，“您还没见过鸢儿吧，她很可爱，晚些儿臣就让人把她送进宫来，陪您说说话。不过……您若是再这么哭下去，儿臣和清漪或许不会吓坏，可是小孩子一定会害怕您那哭红的双眼。”
“好，好！”
良妃颤抖着从景帝怀里起来，强行止住了哭意，“本宫不哭，不哭了……你赶紧让本宫见见那可爱的小孙女！”
男人笑着颔首，“是，那儿臣和清漪就先告退了，明日再进宫来看母妃。”
良妃点了点头。
两人离去之前，景帝神色复杂的看了沈清漪一眼，欲言又止。
沈清漪一愣，然后擦掉眼泪，冲他弯了下唇。
景帝心里一酸，看出她在宽慰他，他所有的愧疚和疼惜瞬间达到顶峰。
他终于忍不住道：“这些年，你受苦了！往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沈清漪笑了笑，“是。”
…………
两人离开皇宫以后，久久没有说话。
沈清漪是因为心情没有平复，至于萧墨珩……她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
不过平静下来以后，她就忍不住问开口了。
“刚才的事……”
“不必放在心上。”
男人淡淡的打断了她，“答应过你的事，本王自然会做到。回府之后，本王就把宋溪交给你，不管你怎么对她都行。”
沈清漪一愣。
这男人的反应……好像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在她怔住的目光中，男人淡淡的侧过头来，瞥了她一眼，“至于其他的，你也没什么好困扰的——本王只是为了避免麻烦，找了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替你洗清罪名罢了，往后再不会有人因为五年前的事找你的麻烦，对你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平静无澜的道：“反正你终归是逃不出西凉的，不如趁早接受现实。”
沈清漪的脸彻底僵住了。
他在说什么？
【为了避免麻烦，替她洗清罪名】——什么叫替她？
难道，他根本不知道真相？
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替她证明清白，只不过瞎猫撞上死耗子，才凑巧道出了她五年前做的所有事？
她瞳孔不自觉的收缩着，喃喃道：“所以今日假冥阎说的那些话，都是你杜撰的？”
男人蹙眉，“不然呢？”
沈清漪刚要开口，男人又嗤道：“其实也不全然是杜撰的——宋溪确实给本王下了情蛊，当年本王假意答应娶她，也确实是别有目的。”
沈清漪怔怔的看着他，“什么目的？”
男人却敛眸收回了视线，“这就与你无关了。”
与她无关？
怎么可能与她无关？！
沈清漪几乎是立刻抓住他的手，“萧墨珩！”她满脸急切的道，“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自己身中情蛊的事，为什么你不想想，我当初到底为什么离开你？为什么你不觉得，刚才你让冥阎说的那些就是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倏地眯起眼睛。
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明显的审视和探究，“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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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4章 她终于想起来两件事……
她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沈清漪要疯了，几乎是吼了出来，“为什么你不觉得假冥阎说的就是真相——我就是因为情蛊才离开你的啊！”
男人猛地一震，俊美的脸瞬间僵住了。
起初是震惊而茫然，短暂的几秒钟的反应过来，他几乎是立刻笑了出来，“清漪，你又想干什么？”
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微眯着眼眸道：“有事求我吗？”
这回轮到沈清漪的脸僵硬了。
他不相信她说的。
他觉得她有事求他，所以才编造了这样的谎言。
“萧墨珩……”
“求人也要有点诚意。”男人扯了下唇，“拿我编撰的谎言来搪塞我，你不觉得太欺负人了么？”
“……”
沈清漪彻底哑了声音，呆呆的看着他，眼睫不断的颤动着。
为什么他不信？
是她当初对他的伤害太深了么？
沈清漪心脏一阵阵的绞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没有骗你，没有搪塞你……萧墨珩，我真的是因为情蛊才离开你的。”
她颤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知道情蛊的事，但是当初，我真的比你更早知道这一切——我发现我自己根本救不了你，我发现只有宋溪能缓解你的疼痛，所以我才会离开你的，真的。”
萧墨珩看着她红着眼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微动，忍不住抬手拂去了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意，“我知道了。”
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改口。
但是，比起前些日子冷漠以待的模样，她此刻泪意朦胧的样子已经足以让他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