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景帝都这么说了，但是帝王心最是难测，谁知道哪句话就会惹来圣怒？
所以萧墨珩顿了一下，还是摇头，“儿臣没有意见，此事都听父皇的。”
景帝有些无奈，还有些微妙的心酸，但也知道问不出来了，“行了，退下吧，一会儿与你母妃一块儿用晚膳。”
“是！”
…………
萧墨珩一离开御书房，就遇上了早在外面等他的沈清漪。
他眸光凝了凝，快步走上去，“清漪。”
沈清漪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父皇都跟你说了？”
男人神色复杂的点头，“为什么？”
他和母妃都不在意这些虚名，沈清漪更不是这种人。
更何况主动提出让母妃当皇后，实在太过冒险，她到底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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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什么呀。”
沈清漪眨了眨眼，神色如常的道：“就是想试试父皇对母妃的真心。”
萧墨珩微微的眯起眼睛，“是吗？”
沈清漪挽着他的手，“是啊是啊，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母妃受了这么多苦，对很多事情都看淡了，当然可以不在乎这些。可是我们做子女的，怎么能不为母妃考虑呢？”
她一本正经的道：“好不容易父皇如今对母妃好，我们当然要趁此机会，为母妃多争取一些属于她的权益呀。”
顿了顿，“而且听说边境那边，东临也加入了战局——若是父皇一心一意的对母妃，我们也好心无旁骛的为国出战啊。”
萧墨珩对她说的最后一句太诧异，以至于都忘了反驳前面的。
她竟然也知道了边关的事，而且她也觉得他们应该“为国出战”！
萧墨珩眼底神色温柔了几分，“你说的对，母妃已经过得这么苦了，我不该为了明哲保身，在父皇问我立后一事的时候含糊其辞——他若再问，我就直说了。”
沈清漪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转瞬即逝，然后倾身抱住了他。
“萧墨珩。”她笑笑，“你一定很爱你母妃吧？”
“……”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低低的道：“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以为母妃去世了，所以对母妃的记忆也不是很深，只是很羡慕别的皇子都有母妃，不会受人欺负。”
他和砚儿不一样——这五年，砚儿对沈清漪的记忆十分清晰，是一种直白而不甘的爱，包裹着浓浓的思念。
可他对儿时的记忆，其实更多的是关于母妃去世以后，他受的那些欺辱。
所以真要说他有多爱母妃，他也说不出口，只是记得母妃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盛极一时、风光无两，深受父皇宠爱，他们一家三口过着十分幸福快乐的日子。
只可惜，这一切都随着母妃的“病逝”消散了，就连父皇也不再爱他。
所以当他得知母妃还活着的时候，他气恼怨恨愤懑，种种复杂的情绪袭上心头，让他对皇后的恨意一时间涌到极致。
但是真正把母妃救回来以后，或许是他的童年已经不再，所以他感受到的也是物是人非，很难再像小时候那么亲近了。
所以如今对母妃，便就是寻常母子间的尊敬与客套——他会定时入宫参拜，也知道自己爱母妃，但也仅此而已了。
萧墨珩敛了下眸，好笑的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清漪扯动了一下嘴角，“随便问问，羡慕你有母亲。”
萧墨珩摸了摸她的头，眼神宠溺，“傻瓜，我的母亲也是你的母亲。”
沈清漪笑着点了点头，“好。”
只是她眼底深处，却没有丝毫笑意。
曾经她也是这么想的——良妃既然是他最爱的母亲，那便也是她的母亲，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或许错得很离谱。
良妃娘娘很可能非但没有把她当亲人，反而还把她当成最大的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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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5章 打草惊蛇
按照宋溪和假宋婉的供词来看，幕后那个真正的宋婉，双手几乎不能用，而且手的“质感”还硬邦邦的——那对方就一定是个残废，甚至很可能戴着义肢。
而且对方身上还有芙兰香气——这种略带毒性的东西，药用效果也不大，偏偏良妃每日服用的药物中，就有芙兰。
加上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幕后之人就潜伏在她身边，所以综合这些线索来看，她理所当然的开始怀疑良妃。
于是，她去找了云蔓，但云蔓教了她几句南疆话——
【我该怎么试探她是不是宋婉？】
【直接下毒，会不会被人发现？】
刚刚她从良妃那里离开之前，嘀嘀咕咕说的，就是这两句。
如果良妃不是南疆人，听不懂这些话，那就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而若是良妃听懂了……那么知道她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良妃一定忍不住动手！
归根结底，这一次的打草惊蛇，就是为了试探！
现在只希望，是她猜错了。
…………
晚膳的时候。
沈清漪坐在良妃身旁，萧墨珩坐在她另一侧，两个孩子则围着景帝。
三人边吃边聊，也算其乐融融。
“老八，听说你想去边境？”
良妃忽然道。
景帝脸色微变，“你如何知晓？”他当然是不希望老八去的，刚才在御书房就已经拒绝过了，可没想到良妃会旧事重提。
良妃叹了口气，“皇上，东边加入战争的事，臣妾都已经听说了。若是老八能为国出力的话，还望皇上准许。”
话音落下，沈清漪脸色就微微一变。
“胡言！”景帝瞪了她一眼，“老八现在可是国之栋梁，绝对不能出事！西凉又不是没人了，哪里用得上他？”
“可是……”
良妃还想说什么，可是话只说了一半，眉宇间陡然闪过一丝痛苦，然后脸色也逐渐从正常的红变成不正常的青紫色！
所有人俱是一惊。
景帝眼神骤变，“阿惠，你怎么了？”
“皇……皇上！”
良妃本能的抬起她的手——或者说义肢，狠狠揉搓着自己的脖子，满脸俱是痛苦，“臣妾……臣妾好难受……”
“阿惠！”
景帝震惊的看着她，沈清漪急忙上前，“父皇，让臣媳给母妃看看吧？”
“好！”
景帝当即点头，给她让出一个位子。
沈清漪探脉之后，心里陡然闪过一丝骇然，脸色也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怎么样？”萧墨珩紧张道。
“母妃她……”沈清漪眼神闪了闪，神色复杂的道，“她好像中了蛊毒。”
一般的蛊是看不出来的。
但是蛊毒，却是由蛊虫和毒药同时进行，身中这种蛊毒之人，必定会遭受比萧墨珩先前更痛苦百倍的毒性和痛苦。
这是……良妃自己下的蛊吗？
如果是，那未免也太狠了。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要谋害良妃，甚至在暗中引导她来查良妃？
“蛊毒？！”
景帝骤然大怒，“就是五年前给老八下蛊的人，如今又故技重施，给良妃下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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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疑点
沈清漪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是。”
萧墨珩眉头拧成一个结，“能解吗？”
沈清漪神色凝重，“我对蛊毒了解不多，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刻，我可以尝试用手术取出蛊虫。”
顿了顿，“但蛊虫十分特殊，与一般的寄生虫不同，所以即便手术也有很大风险，最好还是能用南疆自己的法子解蛊。”
说到这里，她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眼神一变，“萧墨珩！”
萧墨珩显然也想到了。
——云蔓的血，可以抑制所有的蛊虫。
但是她每日要给萧墨珩供血已经很吃力，若是再加一个良妃，那必定承受不住，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用这法子。
萧墨珩眼神复杂，“还有别的办法吗？”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我可以暂时用银针封住母妃的穴道，但是只能坚持几个时辰。不如……请国师和他朋友来看看？”
萧墨珩知道她说的是那位郑先生，立刻点头，对着外面的人吩咐道：“来人，去请国师入宫，让他带上郑先生一起！”
“是！”
门外传来宫人应和的声音。
沈清漪神色复杂的看着地上痛苦不堪的良妃，“萧墨珩，你把母妃抱上床吧？”
男人点头，“嗯。”
然后便抱着良妃去了内间。
沈清漪和景帝也跟着进去了。
但是她站在床前，手中拿着银针，却迟迟没有下针。
其实现在，是她最好的机会。
如果这些年的一切真的是良妃做的，那只要她现在见死不救，良妃死于蛊毒，那萧墨珩和景帝就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