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墨珩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在他眼里，父皇一直是个冷酷公正的人，即便是对自己的儿子也没有法外开恩过。
可没想到，现在竟然会为了沈清漪破例。
他心情有些复杂。
正要开口，却听景帝又怒道：“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跟你母妃一个样儿！难不成你们真想眼睁睁看着沈清漪去死？”
母妃？
萧墨珩眸色倏地一顿，“不知母妃是怎么说的？”
景帝烦躁的皱眉，“她说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那些死去的人不能白死——朕当然知道你母妃善良，也知道那些人不能白死，可沈清漪也不是故意的啊！朕还以为你母妃会有什么办法呢……哎！”
萧墨珩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善良？
他原本也觉得，母妃是个很善良的人——可万万没想到，她竟然隐藏得这么深，所有的善良温和大度都不过是一层伪装的表皮而已，实际上，她竟然是那个伤害了他们这么多年的人！
所以她当然希望沈清漪死。
呵。
萧墨珩目光愈冷，只是面上却显得不动声色，“儿臣以为，母妃说的有理，”
景帝眉头一皱。
萧墨珩又补充了一句，“至少她的想法也是满朝文武的想法，所以在儿臣想出更好的办法解决所有人的顾虑以前，就先让清漪在牢里吃点苦吧。”
景帝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老八不是真的对沈清漪无动于衷，而是在顾虑那些大臣。
确实，这件事不可能善了，是得想个妥帖的主意！
“好，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
萧墨珩点头，正要告退，外面却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报——！”
“皇上，八百里加急——！”
是边关战报！
景帝脸色一变，“进来！”
侍卫连忙推开门，拿着手中的军报走到帝王面前，跪下呈上军报。
景帝打开一看，瞳孔紧缩，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萧墨珩脸色一变，“父皇，怎么了？”
景帝眼神剧烈的变化着，颤抖着把手上的军报递给他，“你自己看！”
萧墨珩连忙接过，一目十行的扫过，脸色也变了。
最开始，沈清漪刚回西凉的那段时间，只有北狄的军队在打南诏。
后来西凉暗中加入战局，东临便也趁势加入了战局，但主战场一直是在南诏和北狄之间。
可前几日，东临忽然开始改攻西凉，而今日这份战报上明确写着，东临和北狄的联合军，连破西凉四城！
一日之内连破四城，这即便放在一个十分势弱的国家也是罕见的事——更何况西凉的兵力并不弱！
所以，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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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战争与和平
“快……”景帝忽然厉声道，“立刻召集大臣们议事！”
“是！”
门外传来林善的应和声，然后是匆匆离开的脚步声。
很快，大臣们便都赶到了宫里。
听说了边关的战况以后，大臣们先是一惊，然后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皇上，老臣以为，这件事本来与西凉无关，只是南诏一国的祸事，西凉若是再帮他们，只会惹火上身！”
“是啊皇上，北狄当初与南诏结过仇，这才针对南诏，可他们与西凉却没有仇怨啊！”
“皇上可以命礼部尚书前往边境和谈，想必东临那边知道了我们的意思，一定不会与我们计较，或许还能归还那四座失去的城池！”
“……”
大臣们竟都是主和派！
一个个的，都倡导独善其身、主动求和，甚至不管南诏的死活！
萧墨珩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诸位大人，别说西凉求和也未必能换来和平，就算真的能，可西凉与南诏早已缔结盟约，怎能在此时舍他们而去？”
话音刚落，叶宁远忽然就笑了一声，“八王爷，臣等知道您与南诏关系好——毕竟八王妃曾在南诏待了五年之久，您与南诏太子之间有什么契约，也是正常的。”
顿了顿，又俯下身，郑重其事的道：“只是如今事关国家大事，您万不可再因为儿女私情，而毁了西凉的根本啊！”
他言辞恳切、声情并茂，刚一说完，四周就一片附和声。
景帝的面色讳莫如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严方看了宋秋实一眼。
虽然宋秋实已经不是他的上司了，但这么多年，他还是习惯性的征求宋秋实的意见。
宋秋实叹了口气，严肃的道：“叶丞相怎么能这么说话？八王爷对西凉的忠心天地可鉴，他绝对不会因为儿女私情而陷百姓于战火——他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考量！”
叶宁远冷笑，“考量？什么考量？不就是不能弃南诏于不顾吗？可现在我们连自己都保不住了，难不成还要去管别人的死活？”
萧墨珩眸色一沉，“叶丞相身为丞相，难道就这么一丁点的眼界吗？”
叶宁远脸色一变，“你……”
萧墨珩嘲讽的继续道：“你当真以为南诏败了，东临和北狄会放过西凉吗？到时西凉以一敌二，局势只会更加险恶！”
叶宁远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萧墨珩说的不是没可能的，但他还是认为，战争带来的影响更大。
至少不打仗的时候，他们不必整日战战兢兢，时刻准备着入宫觐见。
而开战以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更向往和平。
思及此，叶宁远冷哼道：“那也只是八王爷的揣测而已——事情究竟如何，还得等礼部尚书前往边关和谈以后才能知晓！或许到时，东临就愿意与我们签订不战合约呢？”
萧墨珩气得眼皮直跳。
他真不知道，叶宁远到底是蠢还是坏！
他还想再说什么，景帝却冷冷蹙眉，“够了！”
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你们的意思朕都明白了，但不管是战是和，如今边境失去了四座城池，原主帅彭冲都不可再继续任用——老八，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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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顺势而为
萧墨珩顿了一下，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他意思。
原本的主帅不可再用，那么边境就需要一个新的主帅。
而父皇在此时问他，很明显就是要让他去。
其实原本他就是想去的，只不过现在……沈清漪还在宗人府关着。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怎么办？
万一良妃对她下手，又该怎么办？
萧墨珩眉头逐渐拧成一个结。
叶宁远看着他晦暗的脸色，阴阳怪气的笑了，“皇上，看来八王爷没什么想法啊——老臣原本还想着，八王爷曾经立下赫赫战功，若是他去了边关，或许还能力挽狂澜、扭转边关的局势。不过现在看来……八王爷并不愿意前往啊。”
景帝脸色沉了沉。
其实最开始，他也不希望老八去——只是后来良妃一再劝说，他才勉强动了这个念头。
但现在看来，老八并不愿意，他当然也不会勉强。
景帝正要开口，却听萧墨珩冷笑，“谁说本王不愿意？”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俱是一变。
景帝惊讶的看着他，“老八……”
萧墨珩恭敬的道：“父皇，若是您信得过儿臣，儿臣愿意前往边关，代主帅一职！”
景帝神色有些复杂，“你想好了？”
沈清漪还在牢里关着，他当真愿意在此时出征？
“是，儿臣想好了！”
他虽然担心沈清漪，但是，他忽然想起了她在牢里说的一句话。
【顺势而为。】
刚才他就觉得边关连失四城的事十分古怪，但一时没想明白具体是哪里奇怪。
但是当父皇问他愿不愿意去边关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份军报来得太巧合了。
不管军报和战况是真是假，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有人希望他在此时离开京城。
既然如此，他就顺势而为！
萧墨珩沉声道：“父皇，为免夜长梦多，儿臣一会儿就点兵启程！”
景帝愈发惊讶，“今日就走？”
“是！”
萧墨珩点头的刹那，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就连叶宁远的面色也有些古怪。
毕竟，谁都知道八王妃出事了，所以谁也没想到，八王爷会在这个时候离开。
他当真舍得下沈清漪吗？
…………
事实证明，萧墨珩确实舍得。
只花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就清点了一队骑兵和一队步兵，总共千余人，由云痕担任副将，一行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了京城。
临走之前，萧墨珩只郑重的道：“父皇，请代儿臣照顾好清漪，在儿臣回来之前，还望父皇暂时不要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