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也要先搞清楚谢世安要什么。
比如要她回京，比如要她故意输掉战争，甚至比如要她去死——这些问题，父皇不可能不先搞清楚，就直接把消息传过来。
可是偏偏，那天的消息，就只有砚儿被劫走了。
这绝对不是父皇的行事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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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八王爷以身殉国
沈清漪起初还觉得，谢世安或许是为了调虎离山，让她和萧墨珩离开边关，所以才劫走砚儿。
可是细想下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甚至很可能，连“砚儿被劫走”这个消息本身都是假的……
那么，他会是什么目的呢？
沈清漪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性，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什么，她脸色蓦地一变，“樊缺，彭阳，回军营！”
是萧墨珩！
谢世安的目的是萧墨珩！
因为按照如今的事情走向，她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离开军营——所以很可能，这就是谢世安想要的结果！
谢世安想把她和萧墨珩分开！
而这么做的唯一目的，要么就是让她出事，要么就是……让萧墨珩出事！
想到这里，沈清漪满脸慌乱的起身，狠狠打开了门。
“砰——！”
樊缺和彭阳听到声音，都被吓了一跳。
彭阳紧张道：“师姐，怎么了？”
沈清漪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眼底充满了焦灼的急迫，“王爷很可能会出事……回军营，快！快！”
樊缺和彭阳也倏地变了脸色。
虽然他们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但如今世子被劫走，她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所以王爷很可能真的有危险！
“王妃别急，属下这就去备马。”樊缺立刻道。
“好。”沈清漪点点头，双腿却隐隐发软。
她匆忙的跑下楼，骑上了马。
来的时候因为太着急，赶路的速度太快，所以一刻都没有在路上耽误过，这会儿回去也就至少需要三天的时间。
沈清漪急得不行，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就是因为太着急担心砚儿，所以才会中了谢世安的计，出现在这里！
她不能再“关心则乱”了！
上路之前，她让樊缺给军营那边飞鸽传书，提醒萧墨珩注意安全。
可是当象征和平的鸽子飞回来的时候，带来的却是无尽的噩耗……
“写了什么？”
沈清漪见樊缺脸色不对，心下一慌。
樊缺瞳孔紧缩，冷酷的武夫此刻却露出了罕见的颤抖的表情，闻言惊恐的看了她一眼，却张了几次嘴都没有说出话来。
沈清漪呼吸一滞，再也等不了，急忙把他手里的信条抢了过来。
【北狄军队反扑，八王爷带人应战。】
【原本已经获得了胜利，只是撤退时，王爷的身体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忽然在战场上晕倒，退了一半的敌军再次进攻。】
【双方损失惨重，王爷身中数箭，以身殉国，尸体也在混战中丢失。】
【……】
明明每一个字，沈清漪都认识。
可是当它们连成句子，却好像变成了一句句陌生的言语，让她跟完全看不懂。
什么叫忽然晕倒？
什么叫以身殉国？
什么叫……尸体丢失？
沈清漪看着这些恐怖的字句，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僵住了。
直到彭阳唤她，“师姐……”
她才颤栗着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他，“彭阳，这信上说了什么，我怎么好像……不认识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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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他真的，就这么死了
彭阳眼睛一红，“师姐，八王爷这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没有找到尸体就一定还有希望，我们快回去看看吧！”
尸体？
死人才会用尸体这个词，萧墨珩怎么会是尸体呢？
沈清漪怔怔的摇了摇头，“你胡说，你别说话了。”
…………
她魂不守舍的骑上马，又是两天不眠不休，跑回了军营。
可是整个军营，都被一片愁云笼罩着。
沈清漪一路走向萧墨珩的军营，可是碰到的每一个人，都用那种同情的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想看到那种眼神，可是走向她熟悉的营帐，里面却空无一人。
萧墨珩不在。
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她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
堂堂八王爷，和她纠缠了十几年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就算谢世安诡计多端，可他不是原剧情里的男主吗？
他怎么会死？
沈清漪不敢相信这一切，带人出去找了三天，可是血肉模糊的战场上，所有尸体都会收回来对上了姓名，却唯独他的还是找不到。
这是一个没有炮火的年代，就算身中数箭，也不可能没尸体啊！
他一定没有死！
沈清漪愈发坚定了这个信念，又找了他半个月。
可是半个月过去，就连交界处的村庄和农村都找遍了，甚至派人潜入东临，还是没有找到他。
她甚至怀疑，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沈清漪无措的坐在他的营帐里，整张脸上一片失神的惨然，“萧墨珩，你到底去哪儿了？”
【在家等着我，我会尽快解决手头的事，尽快回去找你。】
他明明说过他会回去找她的。
可是结果呢？
“我终于停止了这场战争，把所有人都送回了家，为什么只有你，被留在了这片马革裹尸的战场上？”
“你不是说，让我等你回家的吗？为什么骗我？”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滑落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指责你的，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如果那天收到消息的时候，她没有那么急着回京该有多好？
如果她仔细的想一想，如果她早点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该有多好？
如果……她哪怕自私一点，不管这边关的将士，强行把他一起拉回京城去，又该有多好？
她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从最初的无声哭泣，到后来终于崩溃大哭，“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这么冲动了。”
她抱着双臂，蜷缩在他躺过的床踏上，滑落的泪水浸湿了枕头，“以后做什么事我都会仔细的考虑清楚，我再也不会离开你身边半路了……你能不能回来，再给我一次机会？”
可是，无人回应她。
那个往日都会抱着她哄着她安慰她的男人，此刻已经不见了。
用外面那些士兵的话说——他以身殉国了。
以身殉国。
呵。
沈清漪闭上眼，头痛欲裂。
那天在客栈做的梦又翻来覆去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好像梦境与现实也未必是相反的。
他真的，就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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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她已经没有了矫情的资格
“师姐。”
彭阳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担忧的看着她，“你别这样，八王爷若是知道了，也会不安心的。”
八王爷？
沈清漪艰难的掀开眼皮，嗓子哑透了，“如果他不安心，那就让他自己来跟我说啊……你来劝我算什么？”
彭阳心里一酸，“可是师姐，你还有孩子啊。谁知道谢世安到底想干什么，万一他的最终目的不只是八王爷呢？”
谢世安？
是了，是谢世安！
是他杀了萧墨珩，她还没有找到这个人，还没有为他报仇，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一蹶不振？
沈清漪努力了好几次，终于攥紧手心，强迫自己克服头晕目眩的感觉，从床上爬了起来。
然后走出了这顶她好几日没有离开过的营帐，去找了云痕。
“继续找，一天找不到就找他一天，一年找不到就找他一年。”
她每一个字都说的格外艰涩，又格外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这辈子我都找不到他。”
说完，她又去找彭冲和几位副将嘱咐了一些事。
然后，启程回京。
…………
这一次她用的是正常速度。
回到京城，砚儿果然好端端的在皇宫里待着。
他们已经接到了萧墨珩的死讯，所以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看到她的瞬间，两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
“清漪。”
景帝神色悲悯的看着她，“朕知道你一定很难受，但是……你还有砚儿和鸢儿，还有自己的生活，你不能倒下，知道吗？”
几乎每个人都跟她说，她还有一双儿女。
这大概是沈清漪最近听得最多的话了。
她也自然知道怎么用最适当的表情去回复他们，点了点头，“臣媳知道，父皇也要保重身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