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没等开口，男人的声音比她更快，“你要是真的不想在这里跟我吵，那就别赶我，我会保持安静。”
沈清漪心里是想拒绝他的，但她又不想在这里跟他吵，还是决定随他去了。
他能折腾，姜言之折腾不起。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萧墨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良久，见她一动不动的盯着姜言之，他好几次想开口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吃了，又刚刚受了伤，急需补充营养。
可他又怕她把他赶出去。
毕竟她可以为了跟他犟着，两天不吃东西，现在这点饿，又怎么可能难得住她？
他扯了下唇，强迫自己别开了视线，看向了姜言之。
这个长得和他相似的男人，原来是谢世安派来的卧底。
原来沈清漪从一开始就是另有目的，而不是真的看上了这张脸。
可是现在呢？
在经历了今日之事后，她的内心……当真会没有波动吗？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床上的男人忽然就发出了一声闷哼。
紧接着，眼皮也动了动，好像即将要醒来。
沈清漪蓦然变了脸色，“言之？”
她叫他言之！
萧墨珩瞳眸几不可察的一缩，眼底渲染着难以言喻的暗色。
床上的男人艰难的睁开眼，满是虚弱的看着沈清漪，“清……漪？”
沈清漪大喜，眼睛却一下子红了，“你醒了？”
她还以为，他就要这么死了。
她怕得要死，担心的要死——在她做了这么对不起他的事以后，他怎么能为了救她而死呢？
还好，他终于醒过来了……
沈清漪动了动唇，嗓音哑透了，“对不起，姜言之。”
男人嘴角也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只是伤得太严重，他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也做不出来。
只能虚弱的看着她，“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不也救过我吗？”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沈清漪就更愧疚了。
“可我那是假的啊。”
那只是她设的一个局，一个用来感动他欺骗他的局。
他在宫门口明明已经听到了，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的救她？
【那一天看着国师府门口盘旋的粉蝶，臣媳决定将计就计。所以第二天，臣媳就设计了一场针对芜星的刺杀，然后舍身相救，博取他的信任。】
【后来芜星说，要带臣媳离开京城，臣媳就答应了他。但他不知道，臣媳并不是真的想离开，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让谢世安放松警惕。】
她用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来描述他们之间所有的经历，无比冷漠。
她把对他的感情全部归结为了利用，冰冷无情。
这一切，他明明也都听到了……
为什么还要救她？
沈清漪眼眶里的泪水在不停的打转，“你明明是谢世安的人，为什么……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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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3章 她是他的整个世界
这一次，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漪和萧墨珩都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才哑声道：“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是谢世安的人吗？”
沈清漪怔怔的看着他。
萧墨珩眼眸深暗，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姜言之闭了闭眼，虚弱的道：“我本来不长这样，是谢世安把我变成了这样——这一点，你应该也猜到了。”
是，沈清漪猜到了。
不只是他，还有过去的宋婉，叶纤衣，每一个都是谢世安培养出来的替代品。
谢世安真的是恶心透了，屡屡用这样肮脏的手段来骗取他们的感情。
所以第一次在翠竹园看到芜星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震惊，然后就是无边的痛恨。
不只恨谢世安，也连拥有这张脸的芜星一起恨了。
可是此刻看着芜星晦暗的面容，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情，和从前不一样。
“然后呢？”她小心翼翼的道。
“小时候我们全家被强盗杀了，是他救了我和妹妹，收我为义子。”
“他是你的……恩人？”
恩人？
姜言之眸色深了几度，喃喃的道：“算是吧，他教我读书写字，教我武功药理。但是从小他就不让我和外界接触，每天只让我看一幅画，让我爱上画里的女孩。”
谢世安不让他见妹妹，不让任何人跟他说话，每天即便是练武的时候，也要把他关在一间密闭的屋子里。
他那时还很小，怎能忍受无边的孤独和寂寞，所以他一度痛恨这种行为，也痛恨谢世安，甚至恨着画里的女孩。
可是……
“久而久之，当我整个世界都只有那个女孩，我就再也恨不起来了。”
“我就真的……如谢世安所愿的爱上了她。”
沈清漪的心莫名揪了一下，喃喃道：“画里的女孩……是谁？”
男人眼眸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视线，静静的看着她，“在我十八岁那年，他说画里的女孩爱上了一个人，所以他要把我变成和那个男人相似的容貌。”
沈清漪猛地一震。
果然，那画里的女孩是她。
谢世安那个变态，竟然用这种方式让姜言之来习惯她的存在！
她以为他和宋婉和叶纤衣一样，都是明知故犯，都是故意接近她伤害她，所以她才会毫不留情的对他那么狠。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一个受害者。
“对不起……”
她心里的愧疚愈演愈烈，“姜言之，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深深的看着她，“没关系，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她是他的整个世界啊，他怎么会怪她呢？
这么多年，他存活的意义就是她。
为了她去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姜言之……”
女人声音都染上了哭腔。
萧墨珩看着她满心满眼的愧疚，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眸色不断的暗了下去。
在姜言之醒来前，他一直以为即便姜言之突然回心转意救了她，但这男人只是一颗为谢世安办事的棋子而已。
这颗棋子接近沈清漪，是别有目的的。
所以只要姜言之不死，沈清漪就算再感激，也很快就会忘记这个男人。
也因此，当姜言之醒来的那一刻，他万分庆幸。
可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久而久之，当我整个世界都只有那个女孩，我就再也恨不起来了。】
【我就真的……如谢世安所愿的爱上了她。】
整个世界么？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十年如一日的把她当成整个世界，她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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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4章 没有一次是她
萧墨珩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想要从她泪眼模糊的侧脸中看出点什么。
可是没等他看出什么，姜言之的眉头就皱了一下，“别哭，清漪。”
男人虚弱至极，但还是忍不住动了下手指，想要拂去她眼角的泪痕。
沈清漪颤抖着握住了他，连连点头，“好，好我不哭，你别动，你现在不能乱动。”
姜言之叹了口气，“我哪有这么脆弱？”
“你听我的！”
“……好。”
男人神色间掺杂着些许无奈，却显得愈发温柔，也愈发宠溺。
屋子里无比寂静。
就只有女人抽泣的声音和男人虚弱的喘息声偶尔响起。
他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一个心疼，一个宠溺。
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就好像……没有第三个人存在一般。
萧墨珩的心脏忽然就疼了一下，迫切的生出一股想要把这两个人分开的恶意。
以及……杀了姜言之的冲动。
但他知道不能。
否则，沈清漪就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他阖了阖眸，吁出一口气，“姜言之。”
他忽然冷冷开腔，“所以，谢世安让你接近沈清漪的目的是什么？”
姜言之一愣。
片刻之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八王爷可能不信，他没有让我做任何事，只是让我盯着沈清漪，随时汇报她的情况。后来我说要带清漪离开京城，他就同意了。”
萧墨珩眯起眼睛，“所以他花这么多年培养你，就只是为了把你送到沈清漪的身边？”
他的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怀疑。
其实他怀疑的也没错——谢世安做事，从来不会毫无目的。
就像叶纤衣和宋婉，她们两个情况和姜言之类似，就都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但这一次，谢世安煞费苦心的培养姜言之这么多年，却好像什么用也没有。
确实很难让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