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瞳眸微缩，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勾勾盯着他的手，“打啊，反正也是我先动的手，传出去也不会说您八王爷打女人。”
萧墨珩，“……”
他根本不在乎这种名声，只是看着她脸上的伤——虽然已经上过药了，但还是分外鲜红，狠狠刺激着他的眼球。
明明温蕊脸上也有这样一道伤，可是不知为何，就没有她脸上的这么深，这么斑驳恐怖。
这女人，就连对自己的脸，也下手这么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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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3章 立温姑娘为妃
萧墨珩的手就这么僵在半空，好半晌都没落下去。
最后终于落在她的脸上，却不是打她，而是掐着她的下巴。
他强迫她抬起头来，漆黑的双眸冷冷逼视着她的眼睛，“沈清漪，别再惹我，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他还能做出什么事？
还有什么事是他没做的？
沈清漪嘲讽的牵动了一下唇畔，“如果我坐在这里吃宵夜也叫惹你的话，那我真不知道怎么样才叫不惹你了。”
萧墨珩一噎，眸色微闪。
短暂的沉默后，“吃宵夜的时候叫我，用膳的时候等我，睡觉之前看看我，睡醒的时候冲我笑一笑——这些要求很过分么？”
他的视线紧紧落在她的脸上，想要从她白净的脸蛋中看出点什么。
可是没有。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只是若有似无的笑着，掺杂着薄薄的嘲讽，似乎也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
萧墨珩心里一冷，终于还是甩开了她。
他知道她不会答应，也没指望好声好气跟她说话的时候她能答应。
毕竟，她都要跟姜言之走了，又怎么会答应这种亲密的要求？
“我要去批奏折了，两个时辰后回来睡觉——在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在等我一起睡。”
说完大约是怕她不答应，又冷冷补充了一句，“如果你照我说的做，姜言之今晚就能好好的睡觉——否则，谁都别想睡。”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清漪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她袖子的手却紧紧攥在一起，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吃宵夜的时候叫我，用膳的时候等我，睡觉之前看看我，睡醒的时候冲我笑一笑——这些要求很过分么？】
很过分么？
不过分，甚至从前的无数次，她都是这么做的。
在两年零几个月前，在他还没有失去记忆的时候，这些都是她和他之间做的最平平无常的小事，每日都会发生。
可是现在……
沈清漪敛了下眸，寥寥的弯了下唇，把脑海中的思绪压了下去。
然后她转身让人进来收拾了碗筷，洗漱了一下，就走到床边躺下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她就一分一秒的默数着时间，就像曾经的两年间一样。
沈清漪闭上了眼，数着数着，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短暂的迷惘了一瞬，然后蓦然想起了萧墨珩临走前留下的话。
【在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在等我一起睡。】
她皱了下眉，想找个人问问什么时辰了，免得那个男人又发神经。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下面人正在议论——
“你们听说了吗，八王爷要在登基大典当日连立后大典一起举办，这对未来皇后娘娘来说，可是莫大的荣宠啊！”
“但是王爷好像还要立那位温姑娘为妃……一般来说，刚刚立后肯定不会封妃，否则对皇后来说岂不是一种折辱吗？”
“是啊，王妃知道了一定会伤心的！”
“嘘……王妃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小声点儿，别让她听到了！”
“可是这种事迟早要知道的，哪里能瞒得住的啊？”
“哎，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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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4章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萧墨珩怀疑她有事求他
说到最后，宫女们的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叹息和同情。
其实自古帝王皆薄情，纳妃也是很正常的事。
只不过纳妃和立后的时间隔得这么近，就未免有些急了。
而且她们曾经见多了八王爷对八王妃的深情，还以为八王爷永远不会纳妃了，没想到最后，终究是不能免俗啊。
或许男人就是这样吧？
宫女们都不禁有些惋惜，压低了声音，不敢让八王妃听到。
然而一回头，就沈清漪站在门口，神色不明的看着她们。
众人俱是一惊，“八王妃！”
女人身后的屋里并未点灯，于是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单薄的身形仿佛与暗夜融为一体。
“奴婢该死！”
众宫女异口同声的告罪。
沈清漪敛了下眸，似乎并没有发怒的征兆，只是淡淡的问，“什么时辰了？”
前头的宫女小心翼翼的道：“回王妃，亥时一刻了。”
哦，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那个男人也该回来了。
沈清漪淡淡的嗯了一声，“知道了。”
然后就好像没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径直转身走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
所以，王妃到底听到了吗？
看那神情，应该是没听到吧，否则怎么会毫不在意呢？
…………
萧墨珩回来的时候，是亥时三刻，都快到子时了。
沈清漪已经不困了。
看到他进门，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从床上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
萧墨珩眯了下眼睛，静静的盯着她。
沈清漪恍若未觉，“需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男人顿了一下，眼底泛起更浓郁的探究。
沈清漪便主动伸手去为他脱外衣，低垂着眼帘，安静而专注。
萧墨珩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抬了下手，任由她脱下自己的外衣，拿到一旁的屏风上挂好。
整个过程，她温温柔柔，就好像一个在家里静待丈夫回家的妻子，晚上丈夫终于回来了，她便贤惠体贴的服侍关爱着他。
可是，怎么可能呢？
别说她本来就不是这样的性子——从前刚把他带回京城的时候，他们每天晚上在一起，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在伺候她。
煮茶、点香，买蜜饯、做饭，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来做。
而她就像一只慵懒的贵妇猫，想要什么，只需懒洋洋的抬一下手指。
要她动手伺候人，基本不可能。
即便不说她的性格，就说他们刚才分开之前吵的那一架——她还扇了他一个巴掌，怎么可能短短两个时辰就忘了刚才的事，主动献殷勤？
所以有那么一瞬间，萧墨珩怀疑她有事求他。
可是没有。
他等了很久，她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点香、铺床，熄灯，她做完这一切，便走到床边去铺床。
最后才淡淡的道：“你要现在睡觉，还是有其他事继续忙？”
萧墨珩喉结滚了滚，看她的眼神暗到极点，“睡觉。”
“好。”
她淡淡的道：“床已经铺好了，过来睡吧。”
萧墨珩刚要迈开长腿走了两步。
她又温温淡淡的补充了一句，“那么现在，我可以睡了吗？”
男人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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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即便我要封她为妃，你也完全不介意么？
他终于知道，她在干什么了。
她不是“像”一个等待晚归丈夫的妻子，而是——在努力扮演一个这样的形象。
【在我回来的时候，希望能看到你等我一起睡。否则，谁都别想睡。】
因为他临走之前留下的话，所以她不再争吵、不再抗拒，变成了一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
只是当这所有的体贴不是源于爱，而是源于冷漠的时候，就显得格外讽刺了。
但……她只是想睡觉而已，她又有什么错呢？
归根结底，她只是不想和他多做纠缠而已。
所以她退让了，甚至为此彻底湮灭了自我人格——她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再要求更多？
萧墨珩阖了阖眸，喉咙里溢出了一声低哑的笑。
“沈清漪。”
他或深或浅的凝视着她，“你还真是知道怎么恶心我啊。”
沈清漪脸色一顿，眼皮终于微微掀了一下，眉头微不可觉的蹙起，“敢问八王爷，对我刚才的行为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男人唇畔漾着薄薄的弧度，只是眼底却溢满冷色，“谁敢对你不满意呢？谁让你不爽了，你就加倍的恶心他。”
这话明显是在讽刺她。
只是她好像没听懂，淡淡的点头，“没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