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兴许是累久了，他的存在也并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没多久，屋子里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萧墨珩紧绷的那口气总算松了几分。
还好，她还是能睡着的。
至少说明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说明他还是能让她安心的——至少不全是排斥。
萧墨珩不断安慰着自己，可是目光触及她脸上的那道疤，心脏还是狠狠抽疼了一下。
这是……她为姜言之留下的伤。
她不肯原谅他，到底是因为他伤害了她，还是因为……姜言之？
*
沈清漪醒来的时候，萧墨珩已经不在了。
看时辰，他应该是上早朝去了。
沈清漪也没管他，起来洗漱了一下，就让人把慕繁华找来。
昨日她被萧墨珩抱回来以后，就让琥珀把人叫来了东宫，因为她实在没力气再送这女孩出宫了，便让对方在她这里留了一晚。
今日身体恢复了许多，便再要去送她。
“皇后娘娘，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慕繁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明明昨日所有秀女出宫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可以让她一起走了。
毕竟所有人都出去了，她的父亲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皇后娘娘担心父亲在这件事后，会催促她嫁给其他人，便想再见一见她的父亲。
沈清漪笑道：“难得有个想当官的女孩，我当然不能错过了。”
最重要的是，她昨日看过这个慕繁华的资料，虽然自小穷困，但凭借着小时候在各个学堂蹭课听，竟能考出比寻常学子更好的成绩。
若是好好培养，一定能担大任！
这样的人才，她当然不愿就此埋没。
“多谢皇后娘娘！”
慕繁华又道了一声谢，便跟着沈清漪朝着宫门走去。
昨日她已经给父亲写过信了，所以慕重阳今日已经早早的等在了宫门外。
只是沈清漪还没走近，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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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2章 至于这些没眼力的东西，就只能跪着给你磕头了
“哟，这不是慕重阳慕大人吗，你怎么在这里啊？”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官不及五品是不能来参加早朝的吧？你在这宫门口傻站着干什么，不会是来接女儿回家的吧？”
“我还以为他的女儿讨好了皇后，就能留在宫里呢，没想到还是要回家啊，哈哈哈哈……”
“老不羞的东西，养出的女儿倒是挺有心机，知道用哪种方式讨好皇后。不过可惜，皇后是个小心眼儿的，即便如此也容不下你女儿待在后宫里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们的女儿进不了宫，你的女儿也一样！”
“……”
那些官位比慕重阳高的官员，正在羞辱他！
而且很明显，是因为昨日慕繁华在储秀宫出头的事！
昨日他们的女儿回去以后，已经把储秀宫发生的事都跟他们说了。
虽然皇上遣散秀女的事和慕繁华无关，但是他们想把女儿送进宫的愿望落了空，总要找个出气筒！
这个出气筒当然不可能是皇上，那刚好慕重阳送上门来，他们当然也不会拒绝！
慕重阳官位不够，也不敢顶撞他们，只能低着头不停的赔笑，“对不起大人们，是小女不懂事，请各位大人原谅！”
其他官员纷纷嗤笑，“一句不懂事就算了，那你站在这里脏了本官的眼，又该怎么算？”
“要不就跪下磕个头吧？”
“哈哈哈哈哈……”
“……”
这些朝廷官员，竟然像地痞流氓一般！
沈清漪蓦地沉下了脸。
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慕繁华就惊怒交加的跑了过去，“你们在干什么？”她维护的把自己父亲挡在身后。
其他官员看到她，都是一愣。
慕重阳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心下一惊，“繁华？”
官员们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就猜到了这是他的女儿，慕繁华。
看她的眼神顿时就带上了恶意，“你就是那个在储秀宫，说要当官讨好皇后娘娘的女子啊？”
慕繁华脸色刷的一红，“我……”
“她就是，又怎么了呢？”
远处一道冰凉的嗓音忽然响起，众人俱是一惊。
这才注意到，这女子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竟然还跟着皇后娘娘！
官员们心中顿时大骇。
难不成，这女子还真的攀上了皇后？！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
众人连忙跪下行礼。
慕重阳也跟着跪了下去，“老臣参见皇后娘娘！”
这是一位瘦弱的中年人，皮肤黝黑，长了很多皱纹，一看就是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
因为官不及五品，他并不能参加早朝，所以只是单纯的在这里等女儿而已。
可就因为如此，他竟然就被这么多人羞辱！
沈清漪眼神冷了几分，“慕大人不必多礼，毕竟你的女儿讨好了皇后娘娘，你也跟着沾光。至于这些没眼力见儿的东西……”
她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吓得大臣们心中大骇。
然后，就听到她一字一顿的道：“就只能跪着给你磕头了。”
大臣们又是一惊。
他们之中不乏三四品的官员，让他们给一个六品小官磕头？
开什么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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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3章 她果然还是像当年一样，那么善良，那么慈悲！
“皇后娘娘，臣等刚才确实话说得有些过了，不过也就是跟慕大人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较真吧？”
“是啊，同僚之间开开玩笑很正常的……”
“臣等又没真的让他跪下，只是这么一说而已，娘娘就原谅臣等这一次吧！”
“……”
众人一脸讨好的抬头看她。
可是沈清漪对上他们赔笑的样子，却倏地眯起眼睛，“怎么，本宫说的话不管用了？”
众人又是一惊。
见她一副冷冰冰毫无商量余地的样子，只好转过身去，每人给慕重阳磕了个头。
慕重阳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沈清漪看出他的窘迫，冷冷开腔，“本宫知道，现在让你磕头，你们心里一定很不满，可是——你们既然敢仗着官位比慕大人就欺负他，就要明白，总有官位比你们更高的能来欺负你们。”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若是不想被人欺负，第一步，就是不去欺负旁人，明白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声道：“臣等谨遵娘娘教诲！”
沈清漪摆了摆手，他们便一溜烟儿的起身跑了。
慕重阳怔怔的看着沈清漪，慕繁华亦然。
就像很多年前皇后娘娘帮助还是灾民的他们时一样，今时今日，这个女人竟然再一次站在他们面前，如天神一般出现，帮助了他们。
【若是不想被人欺负，第一步，就是不去欺负旁人。】
她果然还是像当年一样，那么善良，那么慈悲！
慕重阳心神俱颤，红着眼弯下了腰，“皇后娘娘，谢谢您！”
沈清漪扶了他一把，“慕大人不必多礼。”她本就不在乎这些虚礼，刚才教训那些人，只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她温声道：“我今日与繁华一同出来见慕大人，是有件事想跟慕大人商量。”
这一点，慕繁华已经在信里写过了。
但慕重阳还不知道具体什么事，连忙正色道：“娘娘请说！”
沈清漪问，“慕大人想让繁华入宫选秀，是为何？”
慕重阳眼神一闪，有些尴尬，又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沈清漪联想到昨日慕繁华说的理由，大概也猜到了，“你觉得入宫能有更好的生活，是吗？”
慕重阳僵硬的点点头，“是，老臣经历过饥荒，吃了很多苦，不想让繁华也吃这么多苦。”
他知道繁华想考科举，但科举又岂是这么好考的？
三年又三年，错过了一个女子最好出嫁的年龄，若是一直考不上该怎么办？
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再想家人，那可就嫁不出去了！
到时候他也老了，繁华一个姑娘家，在这个时代该如何生活啊？
沈清漪也明白他这些顾虑，叹了声气，“慕大人一心为女儿着想的心思，我都明白。不过慕大人的这些顾虑，也能同样换到另一条路上。”
慕重阳一愣。
沈清漪正色道：“科举可能考不上，那嫁人也可能嫁不好。”
“若是考不上科举，那就是三年又三年的蹉跎，往后不能再嫁人，可是至少繁华她还有自己的双手，她可以写字作画拿去卖、也可以在慕大人留给她的屋子里，种花种菜自给自足。就算生活贫困，可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至少也是健康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