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人，都会犯错——既然会犯错，就需要有人从旁督导。
他这次或许是对的，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总有出错的时候。
不可能真的让满朝文武都寒了心，到时候就没有愿意进谏的大臣了。
萧墨珩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颇为新奇的道：“沈清漪，你从前也是这么劝谏我的吗？”
这个女人好像比他想得更聪明，也更善良。
或许是初见时的印象就是她傲慢张扬的模样，所以他一直以为她会是那种“仗势欺人”的典型，可没想到她竟然恰恰相反。
了解得越多，就越发现她在百姓和大臣们那里的口碑都很好，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真的是一个……很适合成为贤后，甚至有着帝王之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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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6章 可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没有。”
沈清漪神色如常的道：“以前不用劝，你还挺正常的。”
这是说他现在不正常了。
但萧墨珩也不恼，一脸正经的看着她，“现在我失忆了，跟以前不一样。往后还要辛苦皇后，多多劝谏了。”
他很喜欢她这样劝他的感觉——就像一位得力的妻子，有着莫大的智慧，可以把丈夫所有的不良行径全部扳正。
当然，他也并没有什么不良行径。
很多话也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这么去做。
“辛苦倒是不辛苦……”
沈清漪眯了下眼睛，要笑不笑道：“最多就当养了个儿子。反正砚儿懂事，平日里也不用我操心，正好把该操的这份心放在你身上。”
萧墨珩笑容一僵，脸也跟着黑了。
沈清漪这才施施然的起身，“好了，我要去陪父皇用膳了，你自便吧。”
说罢，就真的起身走了。
萧墨珩看着她的背影，喉结一滚，眸色倏地深了几度。
虽然她除了在政务方面愿意和他多说几句，其他时候还是对他爱答不理的——就好比此刻，看似是轻飘飘的打趣了他一句，实则是在跟他划清界限，不想理会他故意调侃的暧昧。
可即便如此——
他怎么觉得，她就连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也勾得人心痒痒呢？
…………
沈清漪正往景帝如今住的雍和宫方向走去，忽然就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皇后娘娘。”
温蕊站在对面，一脸温顺恭谨的看着她。
今日的温蕊和从前很不一样，如果说从前这是个很明显的渔村小丫头，虽然清秀，但是不施粉黛的容颜也没什么特色，但是今日盛装打扮之后，倒是透出几分温柔清丽的美貌来。
听说萧墨珩登基之后，已经把她封为了和硕郡主——毕竟是要嫁往北狄的贵妃，不可能以一个渔村女的身份嫁过去。
但这些事，沈清漪并不关心。
她淡淡的嗯了一声，便要转身离开。
“娘娘！”
温蕊叫住了她，“我明日就要启程去北狄了，您就连最后两句话也不愿听我说吗？”
明日？
沈清漪眸光微敛，“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温蕊忍不住笑了。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啊。
印象中，沈清漪好像就没拿正眼看过她——仿佛她不管做什么，都永远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般。
可是凭什么？
曾经她只是个渔村女就算了，可现在她已经是和硕郡主了，甚至即将成为北狄贵妃，为什么这个女人还这么高高在上？
就因为北狄是战败国么？
可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温蕊，你想当皇妃么？】
【我已经与北狄使臣谈过了——我会封你为和硕郡主，嫁给北狄王，位居贵妃之位，仅次于皇后。】
【即便你继续待在我身边，我也不可能给你更多了——尤其是，在你和沈清漪串通起来欺骗我以后，我对你的耐心已经快耗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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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7章 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当日那个男人说的话，一句句在她耳边回荡，每日如魔音一般徘徊不去。
【别再拿自杀威胁。你可以试试看，我还会不会被你威胁？】
【适可而止吧，这是我能给你最好的东西了。】
适可而止。
她对他两年多的感情，最终只换来“适可而止”这四个字。
呵。
温蕊眼眶泛红，“皇后娘娘，如果不是我在皇上面前说漏嘴，他也不会把我送去北狄——可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当初引诱我合作，才让我落到这一步的，不是吗？”
沈清漪脸色微变。
温蕊缓缓朝她走了过来，“即便如此，你也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沈清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我跟你之间，谈不上什么原谅。”
在这场纠葛中，她并不是圣人，也不是无可指摘的道德模范。
所以她们之间也没什么好原谅不原谅的。
说到底，一切罪孽的根源还是温蕊的父亲温守成——如果不是他故意藏着萧墨珩，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沈清漪叹了声气，“既然你已经决定去北狄了，过去的事，就让它……”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胸口忽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
温蕊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竟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刺了她一下。
沈清漪错愕的低眸，看着胸口不断淌着血的伤口，淡淡的想——果然她第一眼就讨厌这个女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过去的事就让它什么？”温蕊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让它过去么？可是皇后娘娘，凭什么你说过去就过去啊？”
“温蕊！”
突然响起的厉喝声，让温蕊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扭头看去，就见男人大步流星的朝着这边走来，下颚死死的绷着，俊美的脸阴鸷的仿佛要滴出墨来。
他冲到沈清漪面前，一把搂住了这个女人，眉梢眼角都透着焦急，“清漪，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温蕊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着急的模样。
即便是从前她受伤的时候，这男人也只是“循规蹈矩”的紧张一下，然后帮她找个大夫也就算了。
可是这一刻，她却真的从他脸上看到了急切的恐惧——就像那一日在青玄湖边，他看到沈清漪和姜言之跳下水的那一刹，也是如此这般惊恐的模样。
难道，沈清漪就真的比她重要这么多吗？
不，她不信。
他只是因为和这女人有两个孩子，有太多放不下的过去，而这女人又恰好是个小气的，所以他才不得不让她嫁去北狄，不是吗？
“景宏……”
她刚要开口。
男人却一道冷眸朝她射来，漆黑的眼中透着令人心惊的冷色，一字一顿的道：“你是不是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
温蕊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忽然抬起手，狠狠挥出了一掌带着内力的掌风。
“啊……”
温蕊痛呼一声，整个人都如破败的棉絮一般飞了出去。
肺部传来火烧火燎的疼痛，但却比不上她心里分毫的痛。
她不敢置信的抬头，眼睛一下子红透了，“你竟然为了她……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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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8章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想起这件事
曾经沈清漪也伤过她啊，可他都没有为了她打过这个女人！
凭什么如今她伤了沈清漪，他就要对她动手，甚至动用了内力？！
温蕊整个人都不好了，心痛到无以复加，“萧墨珩，你根本就不记得她，你就这么……爱她吗？”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真正的名字。
也是她第一次，终于正视他是萧墨珩，而不是景宏的事实。
“是。”
男人死死盯着她，眼底透着浓郁的阴鸷，“哪怕我不记得，我也能感觉到，她是我所有的刻骨铭心——只要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我都会心如刀绞，恨不得杀光所有人。”
他一字一顿的挤出三个字，“包括你。”
温蕊浑身一震。
沈清漪眼睫颤了颤。
男人低冷的嗓音还在继续，“温蕊，恭喜你，本来我并不打算对你的父亲做什么，但是你今日的行为，让我改变了主意。”
温蕊骤然变了脸色，“不……皇上，我错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我父亲没有关系，您别伤害他！”
“没有关系？”
男人咀嚼着这几个字，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两年前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和沈清漪怎会分开这么久？”
曾经的他无所谓，不介意。
可是如今，当他逐渐发现自己重新爱上沈清漪，再也离不开她的时候，当他想要挽回却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他终于开始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