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一愣，脸色微微怔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昨日说到“她不愿意让他恢复记忆”的事以后，这男人好像就在……躲她？
他还是觉得，她是故意的么？
沈清漪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复杂，转瞬即逝，下一秒她就起身准备回屋了。
可是就在此时，梨落和琥珀走出来。
“娘娘，皇上走了？”梨落惊讶的看着她。
“嗯。”沈清漪淡淡的嗯了一声。
“今日可是皇上亲自下厨的。”琥珀嘀咕道，“奴婢还以为他会留下来呢，怎么菜都没吃就走啊？”
“……”
亲自？
沈清漪顿了顿，视线再一次扫过桌上的酒菜。
难怪她觉得这些菜好像和御厨做的不太一样，可是又过分精致了，不像是萧墨珩做的。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不止去学医，还精进了厨艺么？
沈清漪敛了下眸，飞快的压下了这些思绪，不让自己再想这些。
“梨落，去帮我办件事吧。”
梨落以为娘娘要让她把皇上叫回来，神色蓦地一喜，“您说！”
却不料女人道：“今日永安坊发生的事，你都看到了吧？”
梨落一怔，立刻严肃起来，“是！”
她是跟着娘娘一起去的，自然看到了。
沈清漪给了她一份手札，“这是我委派你为钦差的任命书——你带一队女暗卫，去西凉所有的城池，把今日之事再演一遍。”
顿了顿，“就说你是我的钦差，可以为她们解决困难，让她们对你敞开心扉，真正接受女官的存在。”
科举奖励的事，不可能只在京城推行，肯定还要推广到西凉的每一座城池。
那么今日这场戏，就也必须在每一座城池上演。
但她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办，分身乏术，不可能亲自跑遍每一座城池，所以只能派最信任的人前往。
梨落想明白她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您所托！”
“好。”
沈清漪笑笑，“等你回来，我就封你作御前四品女官。”
梨落先是一愣，然后大喜，“多谢娘娘！”
她从来不是丫鬟，最初的最初，她也是王爷身边最得力的女暗卫。
所以王爷最初把她送给王妃的时候，她心里是不愿意的，直到后来王妃救了她的命，她才心甘情愿的跟着王妃。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只能保护王妃、做些日常生活的琐事——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和她小时候宏伟的梦想背道而驰罢了。
不过她也不介意，能够陪在王妃身边她就很满足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王妃竟然会有今日这般“男女平等”的新奇思想——不但给了其他女子一个科考的机会，给了其他女子一份公平，也同样把这份公平带给了她！
她的梦想，最终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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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能不能……去看看皇上？
“跟我还客气什么？”
沈清漪温和的摆了摆手，“好了，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就出发。”
梨落欣喜的点头，“好！”
说罢就高高兴兴的走了。
琥珀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真心的祝福和高兴。
这些年她和梨落情同姐妹，她当然知道梨落偶尔会有些郁郁不得志的落寞，所以如今梨落能够得到重用，她也真心为梨落高兴。
“琥珀，你……”
沈清漪的话还没说出口，琥珀就慌忙收回了思绪，惊吓的连连摇头，“娘娘，奴婢不要！”
沈清漪愣了下，有些好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你就不要？”
琥珀咬了咬唇，“奴婢不想当什么女官，奴婢只想永远伺候在您身边，您千万不要赶奴婢走好不好？”
虽然梨落为娘娘办事，每日肯定还是会回到这里，但是她想时时刻刻陪在娘娘身边，照顾娘娘的生活起居。
她没有梨落那样宏伟的梦想，她也不会做那些复杂的事，柴米油盐和衣食住行是她唯一擅长的。
沈清漪无奈，“傻瓜，我怎么会赶你走呢？我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学一些新东西，若是学得好，往后也能和梨落一样做官。”
琥珀唇咬得更紧了，“不要。奴婢不爱学东西，奴婢只想伺候娘娘。”
沈清漪，“……”
她掐了掐这丫头的脸，“好好好，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
即便是现代，也有很多人不喜欢念书的。
琥珀现在做的就类似家政服务业，也照样是靠自己的劳动吃饭，所以她当然不会勉强。
沈清漪笑道：“这两日你让内务府把宫里的宫人名单和具体职务整理一份给我，我要裁撤一些岗位，节省开支。”
从前宫里有很多妃嫔，三宫六院都需要宫女，所以必须有这么多的宫女太监才够用。
但现在萧墨珩不纳妃，宫里除了一些景帝时期的太妃和公主，基本就没有其他主子了，自然不需要这么多宫人。
她会想办法妥善安排这些人的去处。
“好！”
琥珀立刻点头应下。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看向沈清漪，“娘娘，您真的……不关心皇上吗？”
沈清漪眼角抽了抽，“你这小脑瓜，不喜欢念书，就喜欢八卦？”
琥珀委屈的扁嘴，“才不是呢，奴婢是觉得您和皇上反正都已经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干脆敞开心扉呢？皇上心里难受，您也难受，奴婢们这些当下人的，在旁看着也难受。”
反正都已经在一起了？
沈清漪咀嚼着这几个字，忍不住扯了下唇。
其实琥珀的想法很单纯也很纯粹，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确实没错。
甚至她才是错的那个——因为她如今的想法，就是不去碰感情之事，得过且过。
这是一种更类似于自我封闭的逃避模式。
沈清漪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好了别说了，我不想再提这件事。”
话落，她便起身往屋里走去。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微醺的酒却让她的脑子分外清醒，根本睡不着。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微弱的敲门声，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漪甚至以为是萧墨珩。
不过那个男人没事敲门做什么？
沈清漪敛了下眸，“谁？”
小平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欲言又止的道：“娘娘，是奴才。您能不能……去看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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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7章 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看他？
他不是在批奏折吗？
沈清漪眸光微凝，“皇上怎么了？”
小平子叹了口气，“皇上喝多了，奴才怕他劳累，想让他回来休息，可是皇上不听奴才的，奴才这才斗胆来请娘娘劝劝。”
沈清漪按了按眉心，“知道了。”
反正她也睡不着，所以起身披了件衣服，就往御书房的方向去了。
进门的时候，男人并未坐在御书房内，而是坐在院子里。
石桌上摆着一个个月白色的酒壶，显然都是被喝空的，而男人一袭白衣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在月色下衣袂轻扬，如谪仙一般。
沈清漪顿了一下，才走上前去。
萧墨珩看到她的出现，瞳孔涣散了一秒，然后才敛眸看着她，专注的聚精会神，“沈……清漪？”
“还认得出我，看来醉得不是很厉害。”
“我没有醉。”
“那就跟我回去睡觉。”
“我不想回去。”
“已经快子时了，距离早朝也没几个时辰了，你不好好睡觉，如何上朝？”
“没事，我可以的。”
“……”
他每一句话都能清楚得回答，看起来也不像是喝醉的样子。
沈清漪觉得自己看在他今日帮了她的份上，已经来劝过了——至于他肯不肯回去，那也不是她能决定的。
于是她转身就走。
身后却忽然响起男人低哑的嗓音，“沈清漪，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他吗？”
女人脚步顿了一下。
背对着他，微微的眯了下眼睛，“谁？”
男人低低的笑了出来，“他拥有和你全部的记忆——所以美好的和不美好的，所有从认识以来的全部，他全都有。而我……只能靠着偶尔闪过的零星片段，想起一些不那么美好的记忆。”
沈清漪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谁。
曾经的萧墨珩。
——没有失忆的萧墨珩。
她转身看了他一眼，男人依旧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微阖着眼眸，长睫如翅，修长的手指握着酒壶，正在往杯中倒酒。
只是他倒了半天，有一半都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