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了半夜，老八果然又出去了！
太上皇立刻带上樊缺，一起跟了上去。
在宫外绕了不少的路，终于看到男人停在一间别院前，熟门熟路的开门走进去。
“皇上！”
温蕊看到男人出现，欣喜地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你今日来得好晚，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昨日是午后，今日是夜晚，确实晚了。
不过……
男人蹙眉道：“我跟你说过，沈清漪警惕性很高。若是每日午后犯困，她一定会起疑。”
温蕊咬唇，“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萧墨珩点了点头，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明日我就不来了，她好像已经开始怀疑了，等过两日她的疑心降低些我再来。”
温蕊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
但过后又期盼的看着他，“那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从她认识他开始，他对她最亲密的举动莫过于抱她了。
她也不是没有暗示过，但这男人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还是故意装傻，总之就是没有碰过她。
后来她见惯了沈清漪的直白，才知道原来暗示是不够的——对于这样被动性很强的男人，她需要直言不讳的袒露心声，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现在，她也决定学一学沈清漪，抛弃脸面，想要什么就主动去争取。
思及此，她眼底的期待更浓了，“可以吗？”
萧墨珩凝眸看着她，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眼看着他真的要俯身吻上去，太上皇彻底变了脸色，“老八，你在干什么！”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动作。
两人脸色俱是一变。
萧墨珩眯起眼睛回过头，就看到太上皇怒气冲冲的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樊缺。
温蕊脸一白，“太……太上皇？”
她几乎没有见过这位太上皇，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来是来自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二来是如今敢叫萧墨珩“老八”的人，除了太上皇还有谁？
“又是你？”
太上皇眯起眼睛看着她，重重的冷笑一声，“朕真恨当初当初手下留情，没有把你剁碎了喂狗——樊缺，把这女人给我拉下去砍了！”
温蕊倏地变了脸色。
萧墨珩骤然沉了嗓音，“父皇！”
“怎么？”太上皇又是一声冷笑，“你连父皇的话也不听了？”
“儿臣不敢，不过……”男人冷冷的道，“父皇说过除了砚儿的姓名，不会再插手其他事，如今却又要违背承诺么？”
“你……”太上皇的脸色一下子铁青。
他不会不知道老八说的是什么。
表面上可能只是在说一个承诺，实则却是在提醒他——如今这个孽障才是皇帝，而他不过是一个已经退位的太上皇，无权插手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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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5章 事发（3）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前两日还跟他其乐融融的儿子，如今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跟他说话！
“老八。”
他难以置信的道：“你就算不把朕放在眼里，可是清漪呢？你背着她偷偷出来见这个女人，你把清漪置于何地？”
萧墨珩脸色沉了几分，“我把她置于何地？怎么，我对她还不够好吗？早朝时让她与我一同上朝，受百官和万民敬仰，每日让她住在龙吟宫——就连她吃的饭也是我亲手做的、她睡觉踢被子也是我给她盖，她的衣服有时候都是我给她穿的——父皇，您扪心自问，您当皇帝的时候可曾做到过儿臣这一步？”
太上皇微微一震。
他没有。
老八对清漪的感情，确实已经超出了历代君王能对自己妻子做出的所有——甚至寻常人家的夫妻，也万万做不到老八这一步。
可是，当这些好潜移默化的浸透在生活中，自然值得为人称颂。
但若是当事人亲口把这番话说出来——尤其是在背叛的时候拿来自我称颂，就莫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
太上皇神色复杂到了极点，“是，你是对清漪好，可这些不都是你自愿的吗？难道清漪对你就不好吗？她等了你这么多年，你敢让她知道，你时至今日还跟这个女人牵扯不清，卿卿我我吗？”
他一定不敢。
他若是敢，就不会在沈清漪的饭菜里下药了。
太上皇想起那封信的内容，原本他还不全信，可是现在看来，竟好像是真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死死护着温蕊的儿子，忽然心痛的不得了，“老八，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萧墨珩沉默了很久，久到萧太上皇以为他不会再给出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却低低的笑了出来。
“为什么？”
男人咀嚼着这几个字，低垂着眼帘，眼底神色明灭不定，“也许是当了皇帝心态变了，看不惯她在人前总是站在最前端，成了百姓心中最英明最伟大的存在，即便是我这个当皇帝的也不如她。”
“也许是失忆两年多都和温蕊在一起，所以即便如今我恢复了记忆，也无法磨灭温蕊在我心里的位置。”
“又或许……只是我单纯的不那么爱她了。”
最后一句话落下，四周的空气都寂静了许多。
风声飘零，落针可闻。
温蕊怔怔的的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红了。
可她却不是被感动的，而是一遍遍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几句——每日让她住在龙吟宫，就连她吃的饭也是我亲手做的、她睡觉踢被子也是我给她盖，她的衣服有时候都是我给她穿的。
原来他对沈清漪，竟温柔细致到这一步么？
太上皇好一会儿都没有发出声音，张了张嘴，喃喃的道：“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就一直这么……宫里宫外的两边跑？”
萧墨珩摇了摇头，“太累了，我不可能每夜不睡这么来回跑。所以再过个把月，我就会找个理由把温蕊接回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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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事发（4）
太上皇心脏又是一缩。
想到沈清漪还在宫里自以为很幸福，他的心就愈发的揪疼。
那个丫头，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女儿——甚至在这一刻，他想掐死眼前这个孽障，心里只觉为自己的女儿不值！
“老八。”
他阖了阖眸，哑声道：“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那不必朕多说，你也该知道你有多爱清漪……若是她因此离开你，你一定会后悔的。”
男人扯了下唇，“可是父皇，我曾经很爱她，所以尊重她，不敢碰她身边的人。可是如今——我若不那么在乎她的感受了，那她身边就有太多让我足以威胁她的存在了。”
景帝猛地震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正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笑声，“是么？”
猝不及防的声音，让四人俱是一惊。
一回头，就看到一袭白衣的女人从门外走进来，雪白的身影和她此刻苍白的脸，仿佛要和月色融为一体。
萧墨珩蓦地变了脸色。
温蕊整个人都紧绷了一下。
樊缺神色复杂的看着她。
太上皇震惊的张了张嘴，“清漪……”
沈清漪不远不及的看着他们，淡淡的想，果然她给父皇送信的主意没错，果然父皇还是跟来了。
果然，也问出了她想要的答案。
【又或许……只是我单纯的不那么爱她了。】
【所以再过个把月，我就会找个理由把温蕊接回宫里。】
原来是这样么？
她一直觉得他一边对她好，一边给她下药的行为很矛盾。
可是现在听完这番话以后，好像也没什么矛盾的了。
他依旧对她有所牵挂，只是不那么爱了。
所以他会尽力掩饰那些可能让她不高兴的事——当然，也是掩饰而已，并不会不做，并不会再因为她而压制内心的欲望。
呵。
“萧墨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女人瓷白的脸蛋上并不见失落，只有一片淡漠，“谢谢你这几日不停的找借口骗我，你费心了。”
“但你说的也没错，我有太多可以被你牵制的软肋了，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反抗，也不会从你身边逃跑。”
她缓慢的一字一顿的道：“不过，看在我往后都不会再阻止你见温蕊的份上，你是不是也可以……别再给我下毒了，嗯？”
整个过程，她的脸上就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情绪。
只有说到最后一句下毒的时候，她的眼底才透出那么几分微末的嘲弄。
温蕊从来没想过，她会这么冷静。
她以为事发的时候，这个女人一定会大吵大闹，或是用什么强势雷霆的手段解决这一切——就像当初在温家村的时候一样，让所有人措手不及，无法反抗。
可是，她都没有。
她就这么干脆的一退到底，无比妥协的退让了，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好像她什么都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