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撒谎！”
------------
第1220章 尽管他可能会舍不得——不，他一定会舍不得
萧墨珩几乎是立刻喝出声来，神色大怒。
沈清漪眼神微变，似乎是被吓到了，本就苍白的脸显得更没有血色了，怯怯的咬唇道：“你生什么气啊？”
萧墨珩猛地一僵，瞳孔微不可觉的收缩了一下。
是啊，他生什么气？
明明她是在安慰他。
明明她自己都已经很惨了，疼成这样，却还要顾及他的心理。
甚至就连她威胁他恐吓他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过，可是为什么现在看着她难受，就好像心脏被人掐住了一样？
压抑、暴躁、愤怒、甚至是崩溃，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阖了阖眸，“对不起。”
他努力压下所有的情绪，哑声道：“本王不该跟你生气。不过沈清漪，你走吧——留在这里受这种折磨，何必呢？”
他不想再看到她这么痛苦的样子。
明明饱受折磨，为什么不走呢？
沈清漪对上他复杂的目光，嘴唇咬得更紧，“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就算再疼，没有离开你那么疼。”
萧墨珩微微一震。
女人艰难的撑着手掌从床上爬起来，缓慢而僵硬的挪到他面前，整个人缩到了他怀里，“萧墨珩，你别赶我走……”
她绵软的嗓音透着一丝委屈，“现在已经过去一晚上了，你只需再陪我两天就好了，别赶我好不好？”
萧墨珩眼睛都红了。
怀里的女人不断蹭着他的下巴，像是一只求宠的猫儿，可怜兮兮的撒这娇，让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
“我不赶你。”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疼，“可是我不想再看着你疼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承认对她的担心。
昨日叶纤衣说要她死的时候，他还不愿承认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是无所谓的，一个鬼魂，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可是刚才进门，看到她血流不止痛苦不已的样子，那股情绪太过鲜明，他终于再也无法忽略了。
他终究，还是心疼了。
于是用尽最后的理智，劝她离开。
尽管他可能会舍不得——不，他一定会舍不得。
但他也不想再看着她疼了。
“没关系的。”
她蹭了蹭他的下巴，“我疼的时候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萧墨珩骤然收紧了双手，更用力的抱住了她。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王爷，昨夜跟您回来的那位姑娘在外面求见。”
昨夜？
叶纤衣。
她不常来，侍卫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昨夜她和王爷一起回来过，所以当然也不敢怠慢。
萧墨珩刚要开口，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人。
沈清漪也在看他。
对上他的视线，她眼眶一红，带着几分委屈，“我只剩最后两天了，你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就不能过两天再叙旧吗？”
男人胸口一闷，一时没说出话来。
但也只是片刻，她仿佛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挤出一抹笑容，“算了，你去吧，快点回来就好。”
可她笑得比哭还难看。
萧墨珩心脏猛地收缩起来，那股酸楚不舍的感觉，再一次重重的席卷而来。
他骤然用力抱紧了她，“我哪儿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
第1221章 哪怕她是鬼，那又怎么样？
沈清漪眼睫颤了颤，“真的吗？”
男人嗯了一声，眼底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
然后对门外的人道：“告诉叶小姐，本王今日有事，让她过两日再来。”
侍卫立刻道：“是！”
话落，脚步声逐渐走远。
侍卫就去了前厅，把男人的话带给叶纤衣。
叶纤衣整个人都怔住了，“有事？”
他竟然……拒绝她？
明明他们才刚刚相认，这不应该是他最爱她的时候吗？
…………
听风院。
沈清漪靠在男人怀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萧墨珩一下下抚摸着她的额头，动作温柔轻缓，虽然知道不会有用，但还是想尽量缓解她的疼痛。
刚才他带来的粥已经快凉了，他扫了一眼，低低的道：“喝点粥好不好？”
沈清漪掀了下眼皮，“你喂我？”
“……好。”
他难得这么好说话，沈清漪当然不会拒绝。
反正她也饿了，反正她也不是真的疼。
萧墨珩把她的枕头垫高，让她躺回了床上，然后一勺勺的喂着她。
她小口小口的吃着，吃了很久，一碗粥才见了底。
但男人难得的没有催促，气氛安静而和谐。
吃完东西，沈清漪就“不疼”了。
她叫了云痕进来，教他如何按摩腿部的肌肉。
云痕学得一知半解。
沈清漪笑了笑，“没关系，明日继续教你。出去找个人练练手吧。”
云痕点头，“是。”
然后便退下了。
沈清漪看着榻上半躺着的男人，找了两本书来，走到他怀里躺下了，“给我讲故事吧？”
萧墨珩，“……”
“你自己不会看么？”
“不行，你念给我听。”
“……”
萧墨珩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你就不想出去走走？”
沈清漪摇了摇头，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了些，“若是我还有一年时间，那我想游山玩水、钓鱼捉虾，吃遍西凉所有好吃的东西。”
说到这里，她眼神黯了几分，“可是现在……我只剩下两日了，我不想再看到其他任何人，只想静静的和你独处。”
萧墨珩的脸就这么僵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过在意，所以她一句句不经意的话，都尖锐的刺痛着他的神经。
好像不管说到什么话题，最终都会回到她“时日无多”上去。
于是他忍不住想，为什么……就不能有多一点的时间留给他们？
哪怕她是鬼，那又怎么样？
他们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又有什么不可以，又妨碍到了谁？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萧墨珩自己都吓到了。
他竟然……不管人鬼殊途，甚至在这一刻忘记了叶纤衣，想要跟眼前这个女人在一起？
疯了么？
“喂！”
她扬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愣，快念啊。”
萧墨珩看着她眉眼生动却又脸色苍白的样子，心脏猝不及防的抽疼了一下，哑声道：“好。”
他闭了闭眼，才调整了情绪，用尽量平和的声音念着她给他的书。
这是一本话本子，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出来的，讲的是一个书生和一条白蛇的故事。
------------
第1222章 一念之差，便是永别
书生救了白蛇，白蛇前来报恩。
书生对白蛇日久生情，便求娶了白蛇，两人举案齐眉，生活倒是十分幸福。
可是有一天，周围的街坊邻居偶然发现白蛇是妖，便找来了一个法力高强的和尚，非要逼着书生带和尚去收了白蛇。
即便白蛇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即便她甚至在平日里还会帮助那些邻居，可就因为她身份特殊，所有人都容不下她。
书生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是妖，当真把和尚带了回去，想要证明妻子是个人。
可是，白蛇终究现了形。
和尚也终究把白蛇收了去，压在一座塔下二十年。
书生懊悔不已，却已为时晚矣。
一念之差，便是永别。
萧墨珩读到一半便没了声音，脸色微沉，皱眉看向沈清漪，想问问她，是不是故意拿这个话本来暗示他。
可是低眸一看，她却已经睡着了。
这个女人——明明刚才还说看不够他，说不想浪费和他在一起的任何一点时间，可她竟然睡着了！
他忍不住抬手，想掐她的脸把她叫醒她，可是指尖都落到了她的脸上，动作却不自觉的放轻下来。
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她的头发，生怕把她吵醒了，一寸寸描绘着她的脸。
【她真好看。】
他淡淡的想。
…………
沈清漪是被痛“醒”的。
其实她并没有睡着，只是装睡。
可是忽然一股剧烈的疼痛袭来，让她不由的低呼出声。
“啊……”
她觉得自己刚才真不该装痛骗萧墨珩，因为编谎话说狼来了，现在狼真的来了！
她的灵魂好像正在被撕扯，整个人仿佛要四分五裂了一般。
锥心刺骨，痛得离谱。
萧墨珩正专注的看着她的脸，所以立刻就注意到了她变化的表情。